浙江
第2章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白色宝马。
我走过去的时候，车窗降下来，阮软的脸露出
来。
她冲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像是不小心笑出来的，又像是故意
的。
“姐姐，”她说，“陆迟在吗?”
我没停步，从她车头绕过去。
她在后面喊：“他昨晚喝多了，我担心他，来看
看。”
我站住了。
回头看她的时候，她已经下车了，穿着一件白色
的裙子，头发披着，脸上干干净净的，什么妆都
没化。
她这副样子我见过很多次，在陆迟手机里，在他
公司楼下。
“他昨晚是喝多了，”我说，“在我家喝的。”
她愣了一下。
“姐姐，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我说，“他昨晚喝多了，攥着我的手
喊你名字，喊了二十三次。今天早上醒过来，告
诉我他终于等到你松口了。你们在一起了。”
她脸上慢慢红起来。
“姐姐，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
知道他有家庭……他从来没说过……”
我看着她。
她眼眶已经红了，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嘴唇抿
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拼命忍着不哭
出来。
这套我太熟了。
“你现在知道了，”我说，“人就在楼上，301，上
去吧。”
她站在原地没动。
身后有脚步声，陆迟的声音传过来：“阮软?”
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穿着拖鞋跑出来的，头发乱着，衬衫皱巴巴
的，看见阮软站在那里，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
快步走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
“你想干什么?”他看着我，声音很沉。
我气笑了。
“我干什么了?”
他挡在她前面，把她整个人护在身后，像是怕我
冲上去打她一样。
“她什么都不知道，”他说，“是我追的她，是我骗
她我没结婚。你要怪就怪我，别找她麻烦。”
阮软在他身后小声说：“陆迟，你别这样，姐姐没
说什么……”
我笑出声来。
“我还没说什么呢，”我说，“你倒是先把戏演全
了。”
陆迟皱着眉看我。
“你别阴阳怪气的。”
“我阴阳怪气?”我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露出来
的那半张脸，“阮软，你刚才不是跟我说对不起
吗?你说你不知道他有家庭，他说他骗了你。那
你们俩到底谁在撒谎?”
阮软眼泪掉下来了。
陆迟回头看了她一眼，转过来的时候脸色更沉
了。
“够了，”他说，“协议我签，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别碰她。”
我看着他。
三年了，他从来没这样看过我。从来没这样挡在
我前面过。
“我要什么?”我说，“我什么都不要。协议本来就
是空白的，你自己填。房子是你爸妈首付，我还
贷还了三年，算一下，钱打我卡里。车是你的，
你开走。我自己的东西我拿走。”
他愣住。
阮软从他身后走出来，拉住他的袖子。
“陆迟，你别这样，我没事的……”
陆迟反手握住她的手，攥得很紧。
我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行了，”我说，“周一我来拿东西。你们该干嘛干
嘛去吧。”
我转身往小区外面走。
走出去十几步，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
是阮软。
她跑过来，喘着气，拉住我的胳膊。
“姐姐，”她小声说，“我真的不知道他有老婆，我
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答应的。你相信我。”
我低头看着她拉着我胳膊的手。
指甲做得很漂亮，贴着小碎钻。
“松开。”
她没松。
“姐姐，你别怪他，都是我不好——”
我把胳膊抽出来。
“阮软，”我说，“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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