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理解今天美国政坛的混乱,需要回到2025年1月20日那天。特朗普带着52%的支持率高调回归,共和党同时控制参众两院,整个华盛顿都弥漫着”王者归来”的气氛。
但这个起点本身就已经是警号——52%在历史上只是第二低的总统就职支持率,排在他前面的,正是他自己的第一任期。一年半之后的今天,2026年7月,民调追踪机构Silver Bulletin的最新数据显示,特朗普的净支持率已跌至-17.4,Economist/YouGov在7月初的民调则显示净支持率低至-26,与其两届任期内的历史最低点持平。
Civiqs覆盖近12万名注册选民的追踪调查显示,截至7月20日,特朗普全国支持率仅38%,不支持率达57%,净支持率为-19。更值得关注的是,特朗普在所有主要摇摆州的净支持率全部为负。这不是某一次民调的波动,而是结构性塌陷。
塌陷的根源,在于一场战争。2026年2月28日,美军以”消除伊朗核威胁”为由对伊发动代号”史诗怒火行动”的军事打击。美国原油价格随即突破每桶90美元,较开战前的67美元急剧攀升,全球基准布伦特原油亦同步飙破90美元关口。这场战争的后续打击更为持续。
开战当日全国平均汽油价格不过每加仑2.98美元;到5月已突破4.50美元;此后虽有回落,7月中下旬又因战事反复重新逼近4美元。特朗普动用战略石油储备压制油价,但该储备目前已跌至1983年以来最低水平,据市场数据公司Barchart估算仅剩约43天供应量,劳工节前后极有可能再度引发价格冲击——而那正是美国选举季全面提速的时节。
从战略层面看,特朗普对这场战争负有无可推卸的责任,而伊朗拒绝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的态度,恰恰说明他无法像过去那样主导局势走向。
经济层面的连锁反应已经蔓延至政治腹地。共和党基本盘的支持率虽保持在87%,这并不决定选举结果;真正决定大选走向的,是独立选民的态度——目前特朗普在独立选民中的支持率仅34%,已跌破2018年民主党赢得41个众议院席位时的36%这条警戒线。
这意味着11月的中期选举态势极为凶险。从布鲁金斯学会的分析来看,这场战争已经提升了民主党在2026年中期选举中获得政治收益的概率,并在共和党内部的”美国优先”派与非”美国优先”派之间撕开了裂口。
更令共和党愁眉不展的是,居住在共和党众议员选区的民众平均开车里程比民主党选区高出26%,高油价对共和党选民的冲击反而更大,叠加其他通胀压力,这将使2026年中期选举对许多共和党现任议员构成切实威胁。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2028年总统大选的卡位战已经悄然开打。共和党方面,目前局势相对清晰:根据埃默森学院5月底的民调,副总统万斯以36%的党内支持率领跑,国务卿鲁比奥以35%紧随其后,两人之间差距极小。但这场”双雄竞争”背后有着完全不同的逻辑。
鲁比奥支持率的急速攀升,与他主导委内瑞拉行动和对伊朗军事打击的高曝光度直接相关。而万斯则走的是另一条路——他不仅推出了关于个人信仰转变的新书并发起宣传攻势,甚至主动出现在《观点》这种对共和党人充满敌意的节目中,同时以代表特朗普政府参与对伊停火谈判的身份积累外交资历。在预测市场上,截至2026年7月,万斯在Kalshi平台上赢得共和党提名的概率约为39%,鲁比奥则升至30%。
两人之间并没有公开的正面交锋——鲁比奥本人已私下承认万斯是明显的领跑者,并表示”会尽一切努力支持副总统”。但这种表态是否出于真心,还是一种等待时机的政治韬略,目前无从判断。特朗普迟迟不愿明确背书,他公开表示两人”都很出色”,甚至认为”两人搭档将无可匹敌”,但同时强调”他们得自己商量”,且”距2028年还有很长时间”。这种模糊态度,实际上是在维持对两人的控制,防止任何一个在他还在任时就拿走聚光灯。
民主党这边,格局更加混乱,但也更有看头。埃默森学院5月民调显示,前交通部长布蒂吉格以18%的支持率领跑民主党初选,加州州长纽森以16%位居第二,众议员奥卡西奥-科尔特斯获11%,宾夕法尼亚州长沙皮罗获10%,哈里斯以10%位居并列第四,肯塔基州长贝希尔获9%。哈里斯的位置颇为微妙。
她在2024年败选后曾考虑参选加州州长,但2025年7月放弃;在其新书巡回活动中,她对于是否再战2028表示”真的还没决定”,但同时声称”我是党的领导人”;2025年10月,她在BBC采访中明确表示”我还没结束”。从中国的角度观察,哈里斯的身份具有高度的符号意义——她代表的路线若卷土重来,意味着民主党建制派的全面回归,其对华政策的延续性值得重点关注。
而整个局势中最具戏剧性的变量,来自亨特拜登。这位前总统之子2025年经历了大起大落——父亲2024年12月签署了对其的全面赦免令,他此前已被裁定联邦枪支及税务指控罪名成立,但随后在父亲离任前获得赦免。
2026年6月,他在社交媒体X上发帖称”让我们再用一个拜登干一次”,此举被广泛解读为对参与政治的暗示。随后他出现在纽森的播客节目,他表示如果参选2028年总统大选,前提是纽森担任他的副总统,并开玩笑称住在副总统官邸比住白宫更好。
7月16日,他又抛出一段视频,宣称愿意”百分之百”为父亲”复仇”而参选,并要向他所称的”共产主义者”开战。这些举动究竟是真实的政治雄心,还是一种靠博眼球维持流量的商业运营?
有分析人士指出,亨特目前深陷债务危机,他的高调出镜更多是利用家族姓氏的商业变现,而非真正的政治布局。但即便是一场”表演”,这场表演也在无意间成为民主党的一块测温石,让外界得以观察公众对这个饱受争议的名字究竟还保有多少包容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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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国的战略研判视角来看,这一切乱象并非偶然。美国的伊朗战争在军事上尚无明确的终止时间表,美国民众普遍反对这场冲突,部分专家已开始忧虑这将演变成又一场”永无止境的战争”。
而美军方内部报告已显示,这场与伊朗的战争正在从军事、经济、外交三个维度同步为中国创造战略优势,特朗普访问北京期间的态势也与这一判断相吻合。2026年11月的中期选举,将是对特朗普这一套单边主义路线的关键检验;而选举结果,将直接框定2028年白宫争夺战的初始格局。
无论鹿死谁手,一个根本性的判断已经清晰:当一个国家的国内通胀数字、海峡石油定价权和选举政治全部绑定在同一个不可控的中东战场上,这个国家的战略腾挪空间,事实上已经在急剧收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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