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高烧退去后的第二天，妈妈罕见地端着一碗鸡汤走进我的房间。
在这个家里，我从未有过这种待遇。
我捧着温热的瓷碗，心里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酸涩的涟漪。
或许，他们看到我病得这么重，终究还是心疼我的吧？
可我刚喝下一口，妈妈便微笑着开口了：
“小希，喝了汤就赶紧起来。你妹妹初一的数学跟不上，你晚上的兼职辞了吧，留在家里给她补课。”
“这可是你作为姐姐展现价值的好机会。”
我端着碗的手指一紧，轻声问：
“那我补课的钱，能按市价抵扣我的欠款吗？哪怕算一半也行。”
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体面人的严厉斥责：
“陈小希，一家人谈什么钱？你现在翅膀硬了，辅导亲妹妹还要收钱，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吗？”
“我对你实行AA制，但不代表你可以自私冷血！”
我垂下眼眸，默默将那碗被明码标价的鸡汤推回桌上。
晚上，我熬夜将海外交换生的申请表填好打印出来，放在桌角去洗手间。
回来时，妹妹正在我的书桌前乱翻，她手里的果汁全倒在了我盖好章的资料上。
“你干什么！”
我崩溃地夺过资料，上面申请学校的印章已经模糊不清。
妹妹被我的吼声吓得一愣，眼神开始闪躲。
“我生日快到了，我就是想来看看姐姐给我准备什么礼物！”
爸爸闻声赶来，看到一地狼藉，不仅没有责怪妹妹，反而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谁让你把资料乱放的？你不知道妹妹好奇心重吗？”
“你一个快上大学的人跟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计较什么？重新印一份就是了！”
他拿过账本，熟练地添上一笔：
“把妹妹吓哭，精神损失费五十，记你账上。”
在他们眼里，我的前途远不如妹妹的一滴眼泪......
我记下新增的五十块债务，然后蹲在地上，一片片捡起那些碎纸。
在心里告诉自己，马上就能还完了。
距离开学还剩3天的时候，妹妹的初中举办提前征文比赛。
我无意中在客厅看到妹妹的参赛表，上面赫然印着我高中时获得省一等奖的作文，连标点符号都没改，只是署名换成了陈可欣。
我拿着作文本去质问妈妈，她却理直气壮地端着咖啡杯：
“你的才华是我们用这套偿债理论培养出来的。”
“你的知识产权属于这个家，拿去给妹妹用，是你应尽的义务。没有我们，你能写出这些东西吗？”
我的劳动、我的前途、我的知识，全都是可以供养妹妹的养料。
也是在这一刻，我彻底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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