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日出旅拍的集合点在民宿楼下。
摄影师一见贺扬，就笑着迎上来：
“贺先生是吧？程女士提前交代过，今天主拍您。失恋也要帅帅气气地毕业。”
贺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程妍把一顶帽子扣到他头上，替他压了压帽檐。
“昨天哭得眼睛都肿了，今天少眯眼。”
摄影师这才看向我，迟疑着问：
“这位是？”
程妍顿了顿。
“我男朋友，周叙。”
摄影师尴尬地翻了翻订单：
“可拍摄单上只有程女士和贺先生，是双人套餐。周先生如果要一起拍，可能需要加费用，也得看今天的时间安排。”
我看向程妍。
她拿出手机，把付款码递过去：
“加吧，拍几张合照就行。”
几张合照。
她追我那年，攒了三个月兼职费，给我买了一台二手胶片机。
她说，以后我的每一张照片，都由她来拍。
后来她的相册里，贺扬越来越多。
我越来越少。
贺扬走过来，搭住我的肩：
“一起拍吧。咱们三个才完整。”
程妍顺势接话：
“对，别扫兴。”
海边风很大。
摄影师让程妍和贺扬站近些。
程妍没有犹豫，抬手替他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贺扬身上穿着一件白色亚麻衬衫。
那件衬衫是我的。
我原本打算在海边预拍时穿。
昨晚，我把它挂在小房间门后。
贺扬见我盯着衬衫，扯了扯袖口：
“我没带合适的衣服，就先借你的。你不会介意吧？反正咱们身材差不多。”
程妍看了我一眼。
“一件衬衫而已，回去我给你买新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灰色短袖。
那是我临时从箱底翻出来的。
摄影师举起相机：
“程女士看贺先生。对，就这个眼神，很有故事感。”
周围几个同住民宿的毕业生围过来看热闹。
有人小声说：
“这两个人好配。”
也有人问：
“旁边那个是摄影助理吗？”
贺扬笑得直不起腰，指着我说：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也是我们的编外家属。”
程妍没有纠正。
她只提醒摄影师：
“也给周叙拍几张，不然回头他又觉得我们忽略他。”
一句话像施舍。
比沉默更让人难堪。
拍到最后，摄影师提议重现昨晚的烟火仪式，让程妍再替贺扬戴一次腕表。
我终于沉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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