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丁克做了手术,多年后体检,护士悄悄问:签字真是您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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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检中心的走廊很长,白炽灯照得地面发亮。护士把我拉到角落,压低声音问:“沈大姐,当年那台手术的签字……真是您本人签的吗?”

我愣住了。

那张手术同意书,15年前我亲手签的。可她眼神不对,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有些笔画……”

她顿了顿,看了看四周。

“像是别人握着您的手写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李勇那年非要陪我进手术室,说要握着我的手。他说他怕我一个人害怕。

“别怕,我在这儿。”

那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01

那个体检的下午,天阴沉沉的。

我拿着体检单在走廊里排队,前后都是些年轻姑娘,叽叽喳喳说着生孩子的事。我没搭话,心里想着内退的手续还没办完。

轮到我的时候,护士看了一眼我的年龄,又看了看电脑。

“沈淑燕?”

“嗯。”

“您今年42了,生过孩子吗?”

我说没有。她敲了几下键盘,眉头皱起来了。

“您……15年前做过输卵管结扎术?”

我说是。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又翻出我的纸质档案。然后她站起来,把帘子拉上了。

“沈大姐,我跟您说个事,您别激动。”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份泛黄的档案,翻到签字那一页。

“这个签字……您看看,是您写的吗?”

我凑过去看。那确实是“沈淑燕”三个字,但总觉得哪里不对。我自己的名字我写了半辈子,但那几个笔画,有些地方很生硬,像是在模仿。

“这个签字和您刚才体检表上签的,笔迹不太一样。”

我心跳加快了。我说不可能,那就是我签的。护士也没多说什么,只说让我回去再想想。

从医院出来,我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十五年前的事,我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我和李勇刚结婚三年,两个人商量好了不要孩子。他说的,说孩子负担太重,说两个人过挺好。我没多想就同意了,然后去医院做了手术。

手术前要签字,是他陪我进去的。

我在同意书上签了字,他也在家属栏签了。整个过程很正常,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但护士刚才那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

回到家,李勇还没下班。

我翻出家里的相册,找到当年手术后的照片。照片上我躺在病床上,李勇坐在床边,一脸心疼地看着我。他还买了花,插在床头柜的瓶子里。

我又翻了翻以前的日记。

结婚那年我27岁,李勇30岁。

婚后第二年他提出丁克,说现在年轻人都不愿意生孩子,咱们也别给自己找麻烦。

我当时有点犹豫,但他说得头头是道,我也就答应了。

后来去做手术,他还特意请了三天假陪着我。

术后恢复得很好,也没出什么问题。

这些年我们过得确实不错。

李勇在建筑公司当工程师,我在国企做办公室,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够花。

每年出去旅游一两次,周末看看电影吃吃饭,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有时候朋友问我后不后悔没要孩子,我都说不后悔。

但没人知道,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身旁熟睡的李勇,我心里也会空落落的。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像是少了什么东西,但又不确定到底是什么。

晚上李勇回来了,手里拎着菜。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说去体检了。他“哦”了一声,把菜放进厨房。

“检查结果怎么样?”

“还行,就是……”

我顿了顿,想着要不要说签字的事。

“就是什么?”

“没什么,医生说有点贫血,让我注意休息。”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说。可能是心里还没想明白,也可能是怕他多想。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偷偷看他。

他吃饭的样子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先喝汤,再吃菜,最后吃米饭。他喜欢把菜汤浇在米饭上,这个习惯从认识他到现在都没变过。

就是这个男人,和我一起生活了18年。

就是这个男人,当年握着我的手,让我不要害怕。

吃完饭他去洗碗,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路面上。楼下有人遛狗,牵着一只金毛慢慢走。

我忽然想起来,当年做手术的时候,他非要跟进手术室。

医生说家属不能进,他说什么都不肯,说怕我一个人在里面害怕。最后医生没办法,就让他进去了。

当时我还觉得他特别体贴。

现在想想,那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不可能。

我在心里骂自己,怎么能这样想自己的丈夫。

可那个签字,那些生硬的笔画,像虫子一样在我脑子里爬来爬去。

02

第二天我去了档案室。

内退前我在单位管了十几年档案,对查资料这套流程很熟。当年做手术的医院离我家不远,我直接去挂了号,然后找到病案室。

“我想查一下15年前的病历。”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我的身份证,在电脑上敲了半天。

“找到了。不过年代太久远,纸质档案可能不全。”

“没关系,能查多少查多少。”

等了十几分钟,她拿来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薄薄的几张纸。我翻开看,里面有手术记录、住院登记、还有术前谈话的记录。

术前谈话记录上签着李勇的名字,家属栏。

患者签字栏是空白的。

我看了好几遍,确实是空白的。

“这个……患者签字栏怎么是空的?”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说:“有些时候,术前谈话是家属做的,患者本人可能没签字。

“但手术同意书上有我的签字。”

“那是另一份文件,我找找。”

她又翻了一会儿,找出手术同意书。

那张纸已经发黄了,边角有些破损。签字栏里写着“沈淑燕”三个字。

我仔细盯着那几个字看。

字写得不算难看,但笔画很不自然。

而且我发现,那个“淑”字的左边和右边,距离比其他字都要窄。

我平时写自己的名字,习惯把“淑”写松一点,让三点水和“叔”之间留点空隙。

但这个字,像是挤在一起写的。

这份文件有问题吗?

我问工作人员。她看了看,摇摇头说:“从我们这看,手续是齐全的,有患者签字,也有家属签字。”

“那这个签字……能看出是不是本人写的吗?”

她愣了一下,说:“这得找专业的笔迹鉴定,我们这做不了。”

我道了谢,拿着复印件走出病案室。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有孕妇挺着大肚子走过,有老人坐在轮椅上被推着走。我站在墙角,看着手里那张纸发呆。

如果那个签字不是我写的,那是谁写的?

李勇吗?

他的字我认识,写得很有力,笔画很粗。而同意书上的字,纤细很多,一看就是女人的字迹。

但也不像是我的字。

我回到家,把那张复印件放在桌上。

打开手机,翻出以前的工作文件。我在单位签过无数次名字,那些字都写在正规的文件上,笔画清晰,结构稳定。

我找出一个文件,把签字那行剪下来,和同意书放在一起比。

不一样。

两个“沈”字的写法完全不一样。我习惯把“沈”的三点水写得靠上,而同意书上的三点水明显偏下。

那个字不是我写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后背一阵发凉。

难道我当年根本没签过字?

那手术是怎么做的?

我使劲回忆15年前的事情,但很多细节都模糊了。只记得那天我躺在手术台上,李勇握着我的手,医生让我深呼吸,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病房,李勇红着眼睛看着我。

“做完了?疼不疼?”

他问我。我摇摇头,说没感觉。

他握住我的手,说以后咱们就两个人过,好好过日子。

我点点头,很感动。

但那个签字,我到底签了没有?

我越想越混乱,脑子里一团浆糊。

晚上李勇回来,我装作没事的样子吃完饭。

他问我体检结果出来了没有,我说还没。他也没多问,去书房上网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把那张同意书复印件看了又看。

忽然想到一个细节。

那天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我确实签了字。我记得很清楚,笔尖划过纸,发出沙沙的声音。

但后来呢?

后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我闭着眼睛使劲想,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记得李勇握着我的手,很用力,很温暖。



03

第二天我去找了董慧琴。

她是我高中同学,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当护士长,认识不少同行。我把同意书复印件给她看,问她能不能帮忙找专业的人看看。

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皱眉说:“这不像是你的字。”

“我也觉得不像。”

“你等会儿,我帮你问问。”

她打了个电话,联系了院里一个退休的老法医。那人以前做过笔迹鉴定,退休后还在鉴定中心挂职。

约好时间,我直接过去了。

老法医姓孙,六十多岁,戴着老花镜。他把复印件看了很久,又让我写了几遍自己的名字。

“你看这里。”

他指着同意书上的“沈”字。

“三点水的位置比你的写法偏下,而且最后一笔的收尾方式也不一样。你写‘沈’的时候,最后一笔喜欢往下带,而这个字是往上挑的。”

“这说明什么?”

“如果这真的是你15年前写的,那只能说你的笔迹发生了变化。但通常一个人的笔迹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除非……

他顿了顿,看着我说:“除非这个字不是你自己写的。”

“那是谁写的?”

“可能是有人握着你的手,帮你写的。”

我心跳加速了。

“握着我的手写?”

“对,有些情况下,患者意识清醒但行动不便,家属会握着患者的手帮忙签字。这种情况下写出来的字,会有两个人的笔迹特征。”

“但如果患者是清醒的,能自己签字,为什么还要别人握着手写?”

老法医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心里明白了。

如果我真的签了字,为什么要让别人握着手签?

除非我那时候已经没法自己签了。

可是当时我明明是清醒的呀。

我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年的事一点一点浮上来,像水下憋了好久的气泡。

我想起来了,那天做手术前,医生让我先在一张单子上签字。我拿起笔,正要写,李勇说“等一下”。

“怎么了?”

“你的手有点抖,我来扶着你写。”

他走过来,握住我拿笔的手,一笔一划地写完了我的名字。

当时我觉得他太小心了,还笑他。

他说他怕我紧张写错了,到时候还得重写。

我信了。

我当然是信了。

那个男人是我丈夫,我为什么不信?

可为什么那上面的字和我的字不一样?

既然是他握着我的手写的,为什么笔迹不是两个人的混合,而是完全变成了别人的字?

除非……

他松开我的手之后,又做了一些别的手脚。

这些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觉得自己疯了。

怎么能这样想自己的丈夫?

回到家,李勇已经做好了饭。

“去找董慧琴了,好久没见。”

“你们聊什么了?”

“没什么,就随便聊聊。”

他没再问,给我盛了一碗汤。

吃饭的时候,我忽然看了他一眼。

他说他握着我的手写名字的时候,手有没有抖?

我怎么记不清了呢。

我只记得他的手很温暖,指甲剪得很短。他手的力度刚刚好,既不会太重让我不舒服,也不会太轻写不出来。

他的口里有淡淡的烟味,是抽完烟之后的那种味道。

那年他抽的还是中南海,后来戒了。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

李勇抬头,问我。

“没怎么,就觉得你好像瘦了。”

“最近项目赶得紧,吃了上顿没下顿。”

他笑了笑,继续吃饭。

我也笑了笑,低头喝汤。

但我心里那个念头,已经再也压不下去了。

04

父亲沈长庚住院了。

那天早上我接到电话,说父亲突发心梗,正在抢救。我慌忙赶到医院,他已经被推进了ICU。

李勇也请假来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爸怎么样了?

“还在里面,医生说要观察。”

我在他旁边坐下,双手冰凉。虽然这两年父亲身体不太好,但从来没这么严重过。

“没事的,爸身体底子好,肯定能挺过去。”

李勇握住我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温暖。

那一握,让我想起了15年前他握着我手签字的场景。

我们等了两个小时,医生出来了。

“情况暂时稳定了,但还要继续观察。沈先生有高血压和冠心病病史,这次是突发心梗,幸亏送来得及时。”

我松了一口气,想进去看父亲。

病人现在需要静养,你们先别进去,等转到普通病房再说。

到了晚上,父亲才转到普通病房。他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爸。”

我喊了一声,他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闭上了。

“淑燕……”

他声音很轻,我听不太清。

“爸,您说什么?”

他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音。

我凑近了听,断断续续听出几个字。

“李勇……那年……车祸……”

“什么车祸?”

“他……他……”

父亲喘不上气来,咳了两声。

“他大学的时候……出过车祸……”

李勇那时候站在门口,听到这几句话,脸一下子白了。

“爸,您说什么呢?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早好了。”

他走过来,握着父亲的手。

“您别想那些了,好好养病。”

父亲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但我心里那个疑问更大了。

李勇出过车祸?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那天晚上我守在父亲病房里,李勇先回去了。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父亲睡着的样子。

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勇出过车祸,和我做手术有什么关系?

我越想越糊涂。

半夜父亲醒了,看到我还坐在旁边。

“你怎么不回去?”

我不放心您。

他叹了一口气,说:“你回去吧,我这没事。

“爸,您刚才说的车祸是怎么回事?”

他愣了一下,眼神闪烁。

“没什么,就是随口一说。”

“不对,您肯定是知道什么才说的。”

他沉默了好久。

“淑燕,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您说,我受得了。”

他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等你爸我走了,你再问。现在不想让你难受。”

“您说什么呢,您肯定会好的。”

他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我坐在那里,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05

父亲没撑过一个星期。

那天晚上他病情突然恶化,等医生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我趴在他身上哭,李勇在旁边扶着我的肩膀。

“淑燕,节哀。”

我跪在床边,把父亲的手贴在脸上。他的手冰凉,是那种说不出的冷。

护士把白布盖上去。

“爸走了。”

我哭着说。

李勇把我拉起来,抱在怀里。

“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

他的怀抱很温暖,但我心里却是冷的。

办完丧事,我开始整理父亲的遗物。

他住在老房子里,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些书,还有一些旧照片。

翻到他书桌抽屉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信封。

信封上写着“淑燕亲启”四个字。

是父亲的字。

我打开看了看,里面有一张照片和一张纸。

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男人躺在床上,穿着病号服,肚子上缠着纱布。那个男人看着很眼熟,仔细一看,是李勇。

但比现在年轻好多,二十出头的样子。

旁边站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我翻到照片背面,上面写着一行字。

“两个月后,你就能当爸爸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那张纸上写着一段话,是父亲生前写的。

淑燕,我的闺女,有些事爸不忍心告诉你,但爸怕不说,你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这张照片是爸找人查到的,是你丈夫李勇大学毕业那年出的车祸。那次车祸很严重,他做了双侧睾丸摘除手术,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那个站在他旁边的女人,是他大学女朋友,照片背面那句话,是那个女的写的。那个女人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后来带着孩子走了。爸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但爸觉得你有权利知道。

我拿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

李勇不能生孩子。

那15年前他为什么要提议丁克?

是他不能生,所以假装自己也不想要。

他让我去做手术,其实根本不是为了什么丁克,只是为了掩盖他的秘密。

他觉得只要我做了手术,就不会怀疑他不能生孩子。

那个女人的儿子,是他亲生的儿子。

李勇有一个儿子。

15年来,他从来没告诉过我。

我一个人坐在父亲的老房子里,哭了很久。

哭到最后,哭都哭不出来了。

我把照片和信装进包里,擦了擦眼泪,回了家。

李勇在家,看到我回来,问:“遗物都整理好了?”

我看着他,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你怎么了?眼睛这么红?”

“没事。”

我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他跟在后面敲门。

“淑燕,开门。”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你开门,我们谈谈。

我不说话。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最后走了。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父亲的信。

15年前。

他大学的时候。

那个女人。

他的儿子。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我看见15年前的我躺在手术台上,李勇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地在同意书上写名字。

他的脸很模糊,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很用力,非常用力。

06

第二天一早,我找到了黄海生。

他是李勇的大学室友,也是李勇最好的朋友。我打电话约他出来,说有件事想问他。

我们在茶楼见面,他看我脸色不对,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海生哥,你是李勇最好的朋友,他大学的事你应该都知道。”

什么事?

车祸。

他脸色变了,低头喝茶。

“什么车祸,我不知道。”

“你不用瞒我,我都知道了。”

我把那张照片拍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手一抖,茶差点泼出来。

“这照片你哪来的?”

“我爸给我的。”

他沉默了很久。

“淑燕,这事……”

“你说。”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脸。

“那时候我们还住在学校宿舍。大三快毕业的时候,李勇骑摩托出了车祸,挺严重的。送到医院抢救了好几个小时,最后命保住了,但……”

但什么?

“但医生说,他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那个女人呢?照片上站在他旁边的。”

“那是他大三谈的女朋友,叫周美玲。出事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后来呢?”

“后来她就消失了。听说她背着李勇把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孩。李勇也不知道这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去了外地。”

“那笔汇款是怎么回事?”

黄海生愣住了。

“什么汇款?”

“李勇每个月固定往一个账户汇钱,收款人是一个叫‘小雨’的。”

他脸色更白了。

“我不知道有这事。”

“那你现在还知道什么?全告诉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淑燕,我认识李勇这么多年,他其实活得很累。那次车祸以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变得不爱说话,不出去玩,就知道学习。后来跟你结婚,他跟我说,他这辈子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他说他不敢告诉你真相,怕你不要他了。”

“所以就骗我丁克?”

“他可能是真的觉得,两个人过也没什么不好。”

那为什么要让我做手术?

黄海生没说话。

我心里那个答案,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他让我做手术,不是因为不要孩子。

是因为他不能有孩子。

他怕有一天我发现了真相,会逼他去检查。

只要我做了手术,就再也不会怀疑他了。

那15年前手术同意书上的签字,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越想越觉得恐怖。

那天下午,我又去了那家医院。

我想找当年给我做手术的医生,但医院说他早就退休了,现在住在省城。

我又查了当年的麻醉记录。

上面写着一行字。

“患者意识清醒,自愿签字同意手术。”

但我真的签过字吗?

那个被握着写下的名字,到底是谁写的?

我坐在医院走廊里,看着人来人往。

那个15年前的秘密,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把我吸进去了。



07

李勇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了。

我知道他在躲我,但我不想戳破。

我去了省城,找到了当年给我做手术的医生。

他姓赵,今年快七十了,住在省城一个老小区里。我找到他家,他正在院子里浇花。

赵医生,您还记得我吗?

他看了我半天,摇摇头说:“记不太清了。”

“15年前,我在你们医院做过输卵管结扎手术,是您主刀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哦,那个手术我记得。因为患者家属非要进手术室,我还跟他吵了一架。”

“为什么您会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不符合规定。但家属说你不进去她会害怕,最后没办法,破例了。”

“那您还记不记得,手术前签字的时候,是谁签的?”

他想了好久。

“这个我真记不太清了。年代太久远了,这种手术每天都有好几台,谁签字我都记不得。”

“那您还有没有保留当年的手术记录?”

“应该还有,医院有存档。”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同意书复印件,递给他看。

“那您看看这个,这个签字和我的笔迹不一样。”

他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

“这个……”

“这个字看着像是两个人写的。你看这里,笔画很生硬,不像是正常书写。”

“可能是有人握着你的手写的。”

又是这句话。

“如果有人在握着我写,那为什么写出来的字和他的字不一样?”

“因为他写完以后,可能又动过手脚。”

什么意思?

“比如,他先握着你的手写了一遍,然后趁你睡着了,自己又重新描了一遍。”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描了一遍?”

“对,描摹。他扶着你的手先写一遍,等他熟悉了你的笔迹,再当着别人的面,握着你的手重新写一遍。这样写出来的字,既像你的字,又不一样。”

我心里那个恐怖的想法,终于被证实了。

他先扶着我的手写了一遍,记住了我的笔画习惯,然后把我弄晕,再握着我的手重新写了一遍。

这样写出来的名字,说是我签的也行,说是他签的也行。

因为字迹分不清是谁写的。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坐在客厅里。

李勇在书房,听到我回来的声音,也没出来。

我一个人坐着,手一直在抖。

忽然想到一件事。

当年做手术的时候,我确实签过字。但签完之后,李勇说我脸色不好看,给我倒了杯水。

那杯水喝完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那杯水有问题吗?

他给我下了药?

然后再握着我的手,重新签了一份同意书?

我越想越觉得可怕。

这个和我生活了18年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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