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宝安机场贵宾厅,傍晚六点二十。
我刚从北京出差回来,拖着箱子进来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靠窗的位置上,一个穿灰色风衣的女人侧着头,靠在旁边年轻男人的肩上。
女人笑了,笑的时候眼角弯弯的,像极了十年前我们刚结婚时她看我的样子。
我手里的行李箱把手被攥得咯吱响,但我没有冲上去。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笑着说:“妈,这么巧,您也出差?”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猛地抬头。
看清是我时,她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01
我叫李建邦,今年三十六岁,在深圳开了一家电子元器件公司,做了八年,年营收勉强过了两千万。
我出身在湖南一个小县城,父亲是工厂退休工人,母亲在镇上小学教书。
家里条件不好,我靠拼命读书考上了华南理工,毕业后进了外企,干了三年攒了点钱,一咬牙自己出来单干。
那些年是真的苦。没钱租办公室,就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办公,夏天连空调都舍不得开。最惨的时候,账上只剩三千块钱,还要给员工发工资。
但我熬过来了。
公司第三年开始盈利,第五年翻了一番,第八年搬进了福田的写字楼。
人人都说我运气好,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八年我几乎没休过一个完整的周末。
魏嫔是我大学师妹,比我低一届,家境好得很。
父亲是退休公务员,母亲是护士长,在深圳有两套房。
我们谈恋爱的时候,她身边的朋友没有一个看好。
“你找那个湖南农村的?他家里连彩礼都凑不齐吧?”
“嫔嫔,你爸妈会气死的。”
但魏嫔还是嫁给了我。
结婚那天,她妈魏秀珍在酒桌上当着亲戚的面说:“建邦啊,你要对嫔嫔好,她为了你,可是连我们给她介绍的富二代都没看一眼。”
我端着酒杯,笑着点头,心里却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
婚后的前三年是真的好。
魏嫔在一家上市公司做市场,我创业虽然忙,但每天都会抽时间陪她吃饭、散步。
周末去海边走走,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那会儿我们住在她爸妈给的一套小两居里,房子不大,但很温馨。
后来公司做大了,我开始全国各地跑业务,一个月有一半时间在外面。
魏嫔从来不说我什么,只是每次我出差,她都会帮我收拾好行李箱,在夹层里塞一包我爱吃的辣条。
我以为这就是默契。
老夫老妻嘛,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爱情,平平淡淡才是真。
直到那天在机场,我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天我刚从北京飞回来,在深圳落地,本来准备直接回家的。
结果在贵宾厅门口,我停下了脚步。
玻璃门里面,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女的穿灰色风衣,侧脸对着我,正把脑袋靠在一个年轻男人的肩膀上。
男人穿着深蓝的夹克,低着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女的听了,捂嘴笑起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个女的,是我的老婆。
是魏嫔。
我站在门外,手里的箱子把手被攥得咯吱响。
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我看错了。
第二反应是:可能是什么亲戚,或者同事。
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你很清楚她在干什么。
我站在门口,大概站了有十秒钟。
那十秒钟里,我想了很多。想冲进去扇那个男的一巴掌,想掏出手机拍下来,想扭头就走当什么都没看见。
最后我选择了一种最体面的方式。
我推开玻璃门,脸上挂着我练了十年的职业笑容,大步走过去,把箱子放在一边。
“妈,这么巧,您也出差?”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魏嫔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头来。
那一瞬间,我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恐惧。那种恐惧,就像一个人正做着美梦,突然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她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话:“建……建邦?”
“嗯,我刚从北京回来。”我笑着在旁边坐下来,“这位是?”
年轻男人赶紧站起来,伸出手:“李总您好,我是程博超,魏总监的同事。”
我没握他的手,只是笑着点点头:“哦,同事啊。”
“对,对,”魏嫔赶紧接过话头,声音发飘,“我们部门来广州出差,我……我有点头晕,就在他肩膀上靠了一会儿。”
“那你这身体可得注意啊,”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都靠到别人肩膀上去了。”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魏嫔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张了好几次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倒是那个叫程博超的小伙子机灵,赶紧说:“李总您别误会,魏总监真的是身体不舒服,我……”
“我没误会,”我打断他,“她是我老婆,我能不知道她什么德行?”
我转过去看着魏嫔:“不是说去广州出差吗?几点的飞机?”
“六……六点四十。”
“那正好,我也要去广州,咱俩一起。”
魏嫔愣了一下:“你去广州干什么?”
“客户临时约的,”我说,“怎么,不欢迎啊?”
“欢迎,当然欢迎。”魏嫔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人拿线扯着嘴角硬挤出来的。
程博超识趣地退到一边,说去帮魏嫔拿杯热水。
等他走远了,我靠在沙发上,看着魏嫔。
她也看着我,眼神躲闪。
“老公,”她小声说,“你真的别误会,我跟他没什么。”
“我知道,”我说,“你是我老婆,我不信你信谁?”
说完,我站起来朝洗手间走去。
在洗手间里,我对着镜子站了很久。
镜子里的男人西装革履,脸上的笑容得体大方,看不出任何破绽。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手指甲已经掐破了掌心。
02
从深圳飞广州,四十分钟的航程。
魏嫔坐我旁边,一路上话很少,偶尔说一句都是关于工作的事。她说这次出差是跟一个客户谈明年的合同,对方很难缠,她得亲自来。
我嗯嗯啊啊地应着,眼睛看着窗外。
程博超坐在后面几排,全程都没来打扰。
下飞机的时候,魏嫔问我住处定了没有。我说没有,临时过来的,我跟你住同一个酒店吧。
魏嫔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还是笑着说好。
到了酒店,前台说只剩一间大床房了。魏嫔刚要开口,我抢先说:“一间就一间,我们两口子住,没问题。”
魏嫔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嘴。
进了房间,她开始收拾行李,我坐在床边玩手机。
“老公,你要不要先去洗澡?今天飞了一天也累了吧。”
“你先洗吧,”我说,“我回几个邮件。”
魏嫔进了浴室,响起水声。我拿起她的包,翻了翻,找到她工作用的平板电脑。
没有锁屏密码。
我翻了一遍文件夹,里面的东西很干净,全是报表和PPT,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我注意到了微信的聊天记录。
她跟程博超的聊天记录删得很干净,只剩最后三天的。这三天的内容也很正常,全是工作上的事,下班时间发的消息一条都没有。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我一页一页地翻,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三天前,有一条消息的时间显示是晚上十点三十五。内容只有两个字:“到了。”
发件人是程博超。
到了?到什么了?
我把这条消息拍了照,然后把平板放回原处。
魏嫔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穿着浴袍坐在床边。
“老公,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看你眼圈都黑了。”
“还好,”我说,“公司的事忙。”
“你注意身体,”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咱们这个家,还得靠你呢。”
我笑着握住她的手,心里却觉得那只手陌生得很。
夜里关了灯,魏嫔很快就睡着了。
她睡着的样子跟我认识她的时候一样,侧着身子,蜷成一团,像只猫。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的事。
机场贵宾厅,靠在男人肩膀上的魏嫔,她看程博超时那种温柔的眼神。
还有她今天在我面前的一切表演。
这个跟我同床共枕十年的女人,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我完全陌生的人?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魏嫔已经走了。
床头柜上留了张纸条:“我去见客户了,中午不回来吃饭,酒店有自助餐,你吃完可以去逛逛。晚上回来陪你。”
我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半。
我起床洗漱完,没有去餐厅,而是出了酒店,打了辆车。
“师傅,去中山路那边。”
昨晚我已经查过了,程博超的身份证地址登记在广州中山路附近一个老小区。虽然那可能是他租的房子,但我想去碰碰运气。
出租车在老城区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栋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旧楼前面。
我下了车,蹲在对面一家早餐店门口,点了一碗肠粉,一边吃一边看着楼道口。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楼道里走出一男一女。
男的是程博超,女的不是我老婆。
那个女的身材高挑,披着长发,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跟程博超有说有笑地走出来。程博超伸手搂了一下她的腰,女的笑着拍了他一下。
我没见过这个女人,但直觉告诉我,她跟程博超的关系不一般。
两个人走到路边,上了一辆白色大众。
我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给司机发了条微信:“帮我查一个人,程博超,身份证号是……,看他跟一个姓蒋的女人是什么关系。”
发完消息,我坐在早餐店的塑料凳上,点了第二碗肠粉。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我一直坐着不走,笑着说:“帅哥,有事情啊?”
“嗯,”我说,“在等我老婆。”
“你老婆在这附近上班?”
“不知道。”我笑了笑,“可能吧。”
老板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我坐在那里,一碗肠粉吃了快一个小时。
等到手机震了一下,司机回了话:“程博超,户籍江苏宿迁,2022年迁至广州,跟一个叫蒋梦洁的女的是表亲关系,两人户口在同一本上。”
蒋梦洁。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一下子捅进了我心里。
蒋梦洁是我大学初恋。
我们谈了两年,后来因为性格不合分手了。分手那天,她哭得很凶,说要恨我一辈子。
我那时候没当回事,觉得不过是一句气话。
没想到她真的恨了我十多年。
![]()
03
我在广州待了一天一夜,没有告诉魏嫔。
她晚上七点多回到酒店,看起来有点疲惫。我坐在房间里看电视,她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你没出去逛啊?”
“懒得动,”我说,“客户谈得怎么样?”
“还行,基本确定了,明天签合同。”
“那就好。”
她换了睡衣,坐在我旁边,靠在我肩膀上。
我心里一阵翻涌。
以前她靠在我肩膀上的时候,我觉得很踏实。
现在她这样靠着我,我只觉得恶心。
“老公,”她忽然开口,“你以前出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当然想过,”我说,“每天都想。”
“我有时候也担心你,”她叹了口气,“你在外面应酬那么多,会不会遇到什么不好的女人。”
“那你呢?”我笑了笑,“你在外面出差,会不会遇到什么不好的男人?”
魏嫔坐直了身子,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就是随口一问。”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说:“李建邦,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什么啊,”我说,“就是工作太累了,说话没轻没重的。”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那是以前,”我说,“人是会变的。”
魏嫔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过头去睡了。
那个晚上,我失眠了。
我想起了很多事。
大学时候跟蒋梦洁在一起的日子,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小酒窝,特别好看。
我以为跟她分手后,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重新闯进我的生活。
第二天早上,我陪魏嫔去酒店自助餐厅吃早饭。
程博超也来了,坐在角落的桌子上,看到我们后,端着盘子走过来。
“李总,魏总监,早。”
“早,”我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一起坐吧。”
程博超坐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小程今年多大了?”我随口问。
“二十六。”
“年轻真好啊,”我感叹道,“我二十六的时候,公司刚起步,每天睡办公室,连女朋友都没时间谈。”
“李总现在不一样了,”程博超笑着说,“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多少人羡慕呢。”
“是吗?”我看了魏嫔一眼,“你说呢,老婆?”
魏嫔正低头喝牛奶,听到我的话,抬起头来:“对啊,我们家挺好的。”
“那就好,”我笑着说,“我就怕有人觉得不好。”
程博超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李总,我听说您公司今年要上市了?”
“还在推进,没那么快。”
“要是上市了,您就是亿万富翁了。”
“钱嘛,够花就行了,”我说,“我这个人,最看重的是家人和诚信。”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直直地看着程博超。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去喝咖啡。
魏嫔在旁边什么也没说,但我注意到她握着牛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吃过早饭,魏嫔说要去客户那边签合同,让我在酒店等她。
我说好。
等她走了,我回到房间,拨了一个电话。
是给我在深圳的一个朋友,老张,他以前干过私家侦探,后来转行做了律师。
“老张,帮我查两个东西。”
“你说。”
“第一,帮我查一个叫蒋梦洁的女人,湖南衡阳人,三十五岁左右,目前在广州活动,名下可能有一家空壳公司。”
“第二,帮我查一个叫程博超的男人,江苏宿迁人,二十六岁,现在在广州,他跟这个蒋梦洁是表亲关系,我怀疑他在对我老婆动手脚。”
“行,我帮你查,但这种事不能急,得慢慢来。”
“我不急,”我说,“但我需要证据。”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广州灰蒙蒙的天空。
魏嫔,你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04
我在广州待了三天,每天都陪在魏嫔身边。
她说要去见客户,我就跟着去。她说要去逛街,我就在后面给她买单。
程博超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反常,刻意跟我保持着距离。除了工作场合,他几乎不接近魏嫔。
魏嫔也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第三天晚上,她终于忍不住了。
“建邦,你公司那边没事吗?你都出来好几天了。”
“公司没事,”我说,“有高管盯着就行了。”
“那你不用回去吗?”
“不用,”我笑了笑,“我陪陪你不好吗?”
“好是好,”魏嫔低着头说,“但我总觉得你怪怪的。”
“哪里怪了?”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跟着我。”
“以前是我错了,”我握着她的手,“以后我多陪陪你。”
魏嫔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些东西在闪烁。
“建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我笑着说,“倒是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魏嫔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有。”
那天晚上,我失眠到半夜。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老张发来的消息。
“查到了,蒋梦洁名下有一家公司,注册地址在广州白云区,经营范围是电子元器件。”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
电子元器件?那不是我的公司做的业务吗?
老张接着说:“这家公司去年注册的,实际没有经营流水,是个空壳。”
“还有,程博超最近半年有多次转账记录,收款方都是蒋梦洁的私人账户。”
“金额加起来大概十五万。”
我看着手机屏幕,手有点发抖。
我大概猜到魏嫔每个月转出去的那两万块钱去哪儿了。
她口口声声说是给程博超投资理财,实际上全进了蒋梦洁的口袋。
“还有更重要的,”老张又说,“我查到蒋梦洁去年十一月份,出过一次境,去了泰国。”
“她去泰国干什么?”
“不知道,”老张说,“但跟她一起出境的,还有一个男人。”
“谁?”
“你老婆公司的市场部经理,叫赵明。”
我愣住了。
魏嫔的公司,市场部经理?
“赵明跟蒋梦洁什么关系?”
“不清楚,但我查了一下,赵明在去年十月份突然提了一辆宝马五系,全款。”
“他的家庭条件一般,按理说买不起这么贵的车。”
我明白了。
蒋梦洁不是在报复我一个人,她是布了一张很大的网。
魏嫔、程博超、赵明,全在这张网里面。
她想干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醒了之后没有叫醒魏嫔。
我坐在酒店的阳台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抽了一根烟。
好久不抽了。
上一次抽烟还是五年前,公司资金链差点断裂的时候。
我掐灭烟头,拨通了老张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蒋梦洁和赵明的关系,”我说,“还有,查一下赵明最近半年有没有大额消费记录。”
“行,”老张说,“有消息了告诉你。”
挂了电话,我回到房间。
魏嫔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手机。
看到我进来,她赶紧把手机翻了个面。
“醒了?”我装作没看见,“早餐想吃什么?”
“随便吧,我不饿。”
“那我给你带上来吧,你多睡会儿。”
我走出房间,下了楼,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心里很乱。
我不想跟魏嫔离婚,真的不想。
十年夫妻,还有一个六岁的儿子,怎么离?
但我也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种日子,过不下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一直到手机震了一下。
老张又发消息来了。
“赵明的账户最近三个月,分三笔收到了三十万,汇款方都是蒋梦洁。”
“还有一张照片,你看看。”
照片发过来,是一个监控截图。
画面上,蒋梦洁和赵明在一家咖啡厅里面对面坐着,赵明正在往蒋梦洁面前推一个信封。
那信封鼓鼓的,一看就装了不少钱。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张网,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
05
我在广州待了整整一周。
魏嫔说是出差,实际上什么合同都没签。
那个所谓的“大客户”,我怀疑根本不存在,就是她用来掩饰跟程博超约会的幌子。
第七天晚上,我们回了深圳。
刚到家门口,我就看见我妈谢爱珍抱着我儿子蹲在楼道里。
“妈?你怎么来了?”
我妈抬起头,眼圈红红的。
“建邦,家里出事了。”
我的心一沉:“什么事?”
“你爸住院了。”
我脑子嗡的一下。
“什么病?”
“脑梗,”我妈擦了擦眼泪,“前天晚上发的病,要不是邻居听见他摔倒的声音,可能就没了。”
我刚要问具体情况,魏嫔在旁边插了一句:“妈,爸现在在哪家医院?”
“在市中心医院,”我妈看都没看她一眼,“你爸说了,不让你媳妇去。”
魏嫔的脸色瞬间白了。
“妈,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赶紧打圆场,“魏嫔也是好心……”
“好心?”我妈冷笑了一声,“你爸住院,她在外面跟别的男人鬼混,这叫好心?”
我的脸色也变了。
“妈,你别瞎说……”
“我瞎说?”我妈抱起我儿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自己看看。”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拍摄时间是三天前,地点是广州某商场。
照片上,魏嫔挽着程博超的胳膊,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照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魏嫔在旁边急了:“妈,您听我解释,那是我同事……”
“同事?”我妈的声音大了好几度,“同事你会挽着他的胳膊?同事你会笑得这么开心?”
“我……”
“够了,”我打断她,“妈,你先带孩子回家,我跟魏嫔说几句话。”
我妈瞪了魏嫔一眼,抱起我儿子走了。
楼道里剩下我和魏嫔两个人。
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那张照片……”她小声说,“是你发给妈的?”
“我有病吗?”我咬着牙,“发给你妈还差不多。”
“那她怎么会……”
“你管她怎么会,”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魏嫔,你给我说实话,你跟那个程博超,到底是什么关系?”
魏嫔被我抓得生疼,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
“建邦,你不相信我?”
“相信你?”我冷笑,“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你什么?”
“我真的跟他没什么,就是同事……”
“同事?”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老张查到的转账记录,“那你告诉我,这十五万块钱,去哪儿了?”
魏嫔看到转账记录,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这……这是……”
“这是你每个月转给程博超的,”我盯着她,“说是投资理财,结果钱全进了你那个好闺蜜蒋梦洁的账户。”
魏嫔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
“建邦,我……”
“你什么?”
“我……我被人设计了……”
“设计?”
魏嫔忽然蹲下来,抱着头哭了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