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黑帮勾结会计洗钱，空壳公司注册35个税号

近期多起行动显示，曾卷入“洗车行动”的会计师、遭美国制裁的商人以及网络红人，可能都与同一套为巴西首都第一司令部服务的运作机制有关。研究人员和国际机构指出，将部分活动外包，正在成为有组织犯罪的“力量倍增器”。

巴西警方和检察机关近期的行动揭示出一张非法服务提供者网络。这个网络中的各个节点虽然往往相对独立运作，却在不同犯罪集团之间建立起联系。这些群体活跃于非法市场的不同环节，甚至在间接层面上，把政治腐败案件与犯罪帮派连接起来。这种现象被称为“犯罪趋同”。

专家和相关研究指出，洗钱是其中最主要的连接点，除此之外，非法商业机会还涉及会计服务、假冒商品、货物运输以及“空壳公司”买卖等领域。最近的一个案例涉及会计师梅雷·波扎和莱昂纳多·梅雷莱斯。上周，圣保罗州检察机关打击有组织犯罪特别行动组对一套涉嫌为巴西首都第一司令部转移资金的体系展开行动，两人都是目标对象。

梅雷的辩护律师对《圣保罗页报》表示，律师团队仍在评估导致她被拘留的决定，目前并不了解有任何事实足以支持这一措施。报道未能联系到梅雷莱斯的辩护律师。针对梅雷莱斯，目前仍有两份逮捕令尚未执行。检方称，梅雷莱斯负责与客户沟通联络，梅雷则向被调查对象提供如何隐匿非法收入的建议。

两人早在“洗车行动”时期就曾出现在洗钱案件中。“洗车行动”曾调查一系列公共合同中的巨额资金挪用问题。当时，梅雷和梅雷莱斯承认曾为“黑市汇兑商”阿尔贝托·尤塞夫的金融体系提供服务。尤塞夫是多起腐败指控中的关键人物。两人后来还曾达成认罪协商协议。

10年后，类似情形再次出现。除涉及巴西首都第一司令部的这次行动外，两人今年年初还成为另一项名为“巴扎尔”的调查对象。该案涉及涉嫌非法转移资本出境以及圣保罗州民警系统腐败。

圣保罗大学多维安全学院协调人、教授莱安德罗·皮凯特说：“只要有钱，就不会存在那种明确区分，比如‘我们这里只做服装走私’。只要其他产品有需求，这些网络就会动员起来。”

所谓“空壳公司”服务，则是由专业人士注册公司，供非法方案使用。这些公司可以迅速转到第三方名下，也可用于拆分支付，让资金经过数十个甚至数百个与这些公司关联的银行账户流转。会计服务则包括操纵财务报表、使用没有真实交易基础的发票，以掩盖资产和非法业务。

这类做法既可服务于希望隐藏违法行为的正规企业，也可服务于空壳公司。运输和物流方面，同一批车辆和仓储地点，可能同时被多个犯罪集团用于违禁品贩运或非法商品走私。以亚马孙地区为例，调查显示，一些帮派会联合雇佣船只，一次为多个团伙运输违禁品。

在造假领域，专门伪造包装的团伙会为销售掺假商品的人提供服务，相关商品从酒类到农业投入品不等；这些包装也可能被用来隐藏违禁物品。不过，上述案例既不是唯一的，也不是最具代表性的。

7月3日，巴西联邦警察展开行动，目标之一是商人维克托·恩里克·德奥利维拉·岛田。就在两天前，美国刚以其涉嫌在美国境内与巴西首都第一司令部有关联为由，对他实施制裁。目前他在逃。

除涉嫌为涉毒贩运所得洗钱外，调查还指出，岛田曾与卷入巴西国家社会保障局欺诈、马斯特银行案件以及“隐秘碳”行动相关企业发生交易。“隐秘碳”行动调查的是巴西首都第一司令部向燃料行业渗透的问题。他还在另一宗案件中接受调查，该案涉及博彩平台VaideBet对科林蒂安俱乐部赞助中的资金挪用问题。

这些事件之间并不存在直接关联。调查人员称，真正的联系在于“资金池账户”——这类账户可用于接收来自任何犯罪活动的款项。

皮凯特认为，如今某项生意涉及的是法律禁止的商品，还是合法但通过走私流通的商品，已经越来越不重要。帮派、逃税者、恐怖分子和民兵组织都可能使用同一类服务提供者，关键只在于能否找到合适的联系人。研究人员指出，推动“犯罪趋同”的有两个因素。

其一是技术进步本身，它让不同类型犯罪分子之间的沟通更加容易。其二是犯罪组织不断扩张业务的趋势，它们会共享路线，以及物流和金融服务方面的解决方案。针对有组织犯罪的调查中，已经开始频繁提到“犯罪趋同”这一现象。

警方称，“调查价值不在于这些结构本身的身份，而在于发现不同组织之间存在交叉区域，因为它们可能会趋向共享或共同使用相同的经济回路”。欧洲刑警组织今年6月发布的一项研究也谈到了这一问题。

报告指出，传统犯罪集团如今会把自己不擅长的活动外包给专业化行为者。欧洲刑警组织认为，这一点十分危险，因为它“降低了那些缺乏必要专业知识或能力的犯罪网络进入相关领域的门槛”。报告还称：“作为一种服务的犯罪，既是犯罪网络的力量倍增器，也是犯罪生态系统中的一种战略脆弱点。”

例如，导致塞尼瓦尔被捕的案件，与另一项曾导致律师兼网络红人德奥拉内·贝泽拉被捕的行动之间就存在联系。德奥拉内被怀疑为巴西首都第一司令部洗钱，她的辩护律师则主张其无罪。调查称，德奥拉内利用广告公司为“马尔科拉”所属的埃尔巴斯·卡马乔家族洗钱，还曾在同一地址注册35个企业税号，以增加资金追踪难度。

其中一部分公司由同一名会计师设立，而这名会计师也曾为塞尼瓦尔案中的一名涉案人员开设企业。监管层面的因素也在为此提供便利。正如《圣保罗页报》此前报道，商业登记机构运行中的漏洞，因监管、商事登记控制以及机构间信息整合不足，正在为有组织犯罪进入企业领域打开通道。

美洲国家组织本月发布的一份报告指出，“犯罪趋同”现象要求各方共享执法力量和信息资源。报告称：“有关部门必须能够获取可连接警方记录、金融情报、海关、移民、司法系统和企业登记的数据，以促进机构间协作。”

但在巴西，朝这一方向采取的措施仍然十分有限。联合国研究人员、现任米纳斯吉拉斯州公共安全一体化副秘书长克里斯蒂安·维安纳今年5月底对《圣保罗页报》表示：“税务机关、情报部门、警方、中央银行、检察机关、司法系统和监狱系统之间，仍然缺乏协调与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