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图瓦总统，再是库页岛一把手，远东各地对中国，心态彻底变了

翻看2023年的外事记录，有两个细节颇值得琢磨。一位是俄罗斯图瓦共和国首脑弗拉迪斯拉夫·霍瓦利格，在乌兰巴托经济论坛上抛出了一份对华通道扩容方案；另一位是萨哈林州州长瓦列里·利马连科，带队跨海到访山东和北京。

地图翻过来看，一个在西伯利亚南部，一个在库页岛，地理上八竿子打不着，却在同一年做了同一件事，就是主动向中国靠拢。远东那种曾经带着戒心打量中方投资的做派，正在被彻底翻篇。

2023年7月，霍瓦利格公开建议把连接莫斯科和喀山的M-12高速公路一路向东延伸，接到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再与中蒙俄经济走廊挂钩。图瓦位置偏僻，煤炭储量超过200亿吨，铁矿石储量也有几十亿吨，还有黄金、稀土等稀缺资源，但从图瓦到最近的铁路线要走八百多公里土路，运输成本压得地方经济喘不过气。

他打的算盘很清楚，路一旦通到中国边境，卡车拉着矿产直奔市场，资金和技术也会跟着回流。

紧接着的同一个月，萨哈林州州长瓦列里·利马连科带队访华，为期两天，直奔山东省和北京，会见32家中国企业。库页岛盛产油气和海产，过去更倾向于跟日方合作，像＂萨哈林1号＂项目长期有日企股份，可这一次利马连科亲自推销港口扩建方案和税收优惠。现任州长利马连科·瓦列里·伊戈列维奇，2019年9月当选，2024年9月连任，任期延续到2029年，对华合作的路径也在他的第二个任期内继续加码。

两位地方一把手接连叩门，并非孤立事件。2023年6月1日起，中国海关总署批复的新政策正式生效，同意在原有吉林省内贸货物跨境运输业务范围的基础上，增加俄罗斯符拉迪沃斯托克港（海参崴港）为内贸货物跨境运输中转口岸。

吉林、黑龙江到辽宁港口陆运普遍超过1000公里，而绥芬河、珲春到俄罗斯符拉迪沃斯托克港（海参崴港）仅约200公里，货运时间和成本都被大幅压缩。这意味着东北时隔百余年后再度获得便利的出海通道。

远东各地对华态度的转变，根子在俄罗斯外贸大盘的翻转。2022年前，俄外贸总额的近50%发生在与欧美国家之间，这一比例到2024年骤降到约20%。同时，中俄贸易额占比从2022年前的约20%增至近45%（包括直接贸易和转口贸易）。

数字背后，是各州区不得不重新算账。中央财政优先保西部方向，边陲地区的补贴自然缩水，想要维稳就业、支撑基本运转，只能自谋生路。图瓦和萨哈林所处的地理位置，注定它们向西找不到市场，唯有转身面向东方。

中国是目前具备大规模消化俄罗斯资源能力的邻国。2024年，两国贸易额达2448亿美元，同比增长1.9%，中国连续15年保持俄罗斯第一大贸易伙伴国地位。其中，2024年中俄＂东北-远东＂机制框架下，中方对俄贸易共计1058亿美元，占双边贸易总额达43%，这块合作已成为中俄经贸的核心支撑。

能源合作走得更实。2024年12月，中国单管输气量最大的天然气管道，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全线贯通，年输气能力增至380亿立方米，达到最高水平。萨哈林一带的天然气源源不断送往中国东部沿海，管道背后是长期合同、稳定价格，以及双方结算体系的深度绑定。目前，超过95%的双边贸易结算都是以卢布和人民币进行，人民币在俄外汇结算中的占比接近全额覆盖。

远东合作的模式正在悄然升级。过去俄方对华出口以原油、原煤、原木为主，货物一装船就算结束，附加值留在别处。这两年情形不一样了。中国企业带着加工技术进入远东，矿产在当地初加工、油气就地配套建厂、木材经过深加工再回销。

该州向滨海边疆区供应圆葱、蒜、菠菜、胡萝卜、甜菜、白菜、西葫芦、芹菜、辣椒等，向莫斯科供应洋柿子、芹菜、香草和辣椒，向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供应圆白菜，而向中国和巴基斯坦出口地蛋。萨哈林向中国出口马铃薯的同时，也从中方引入温室蔬菜技术，这已经不是单向的原料买卖。

跨境基建同步推进。黑河到布拉戈维申斯克的公路桥和铁路桥已先后通车，图瓦此前提出的M-12东延方案，2025年初，图瓦交通规划延伸到克拉斯诺亚尔斯克，与中蒙俄跨境走廊逐步对接。整个远东正在从传统意义上的资源仓库，转身成为中俄合作网络中的关键节点。

第十届东方经济论坛于2025年9月3日至6日在俄罗斯符拉迪沃斯托克市的远东联邦大学校园内举行，主题为＂远东——为和平与繁荣而合作＂。来自7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代表出席论坛。本届论坛增设与中国、印度、泰国、缅甸及东盟的商业对话环节。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李鸿忠出席论坛并发言，专门谈到中俄＂东北-远东＂合作保持积极发展的势头。

当然，合作并非全无摩擦。远东冬季严寒、基础设施薄弱、劳动力短缺，这些制约依然存在。俄方内部对中国资本占比上升也曾有过审慎的声音，但真正做决策时，现实压力总是压过顾虑。中方也没有借势提出附加条件，项目一事一议，节奏由市场说了算。据中国外交部数据，2025年，中俄双边贸易额2281.05亿美元，同比下降6.9%，主因是俄经济内部再转型压力和汽车等消费品需求回落。

稳定和巩固近年来中俄两国在商品贸易、产业链合作、基础设施对接合作等方面的成果，创新和扩大在电商、服务贸易、本币结算及双边结算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的合作，探索扩大投资、科技和北极航道开发建设等合作新领域，是新阶段中俄务实合作的重点内容。

从霍瓦利格的公路提案，到利马连科的招商行程，再到东部管线的贯通与口岸的放开，远东的方向感已然清晰。图瓦总统的东望，库页岛一把手的南下，都不是心血来潮的姿态，而是账本、地图、口岸一步步推出来的结果。远东各地对中国的心态，从警惕过渡到欢迎，从旁观转向合伙。谁能读懂这个方向，谁就能在下一轮中俄合作里占到主动位置。

参考资料：

光明网《推动中俄务实合作高质量发展》，2025年5月9日

俄罗斯卫星通讯社《李鸿忠：中俄＂东北-远东＂合作保持积极发展的势头》，2025年9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