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子:那个爱发文章的爱好者
我身边有这么一个朋友,是个纯粹的爱好者。不是那种为了写论文、搞科研的爱好者,就是单纯地、发自内心地对这个世界感到好奇的那种人。
他平时看到什么有意思的文章,总会随手丢给我。有时候是关于"人为什么要睡觉做梦"的科普,有时候是探讨"为什么我们的大脑常常感觉空空如也",再不然就是"人死之后到底有没有灵魂"这类终极命题。
说实话,每次收到他发来的链接,我都觉得挺有意思的。这些东西不像新闻那样转瞬即逝,它们触碰的是我们每个人夜里躺在床上时,偶尔会冒出来的那些念头。
慢慢地,我们俩就养成了聊天的习惯。聊多维空间,聊意识的本质,甚至聊那些不太好摆上台面的灵异事件。他讲过一些他经历过的怪事,有些我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有一件,我一直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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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维空间与虫洞假说
有一次,他突然抛出一个想法,让我愣了好一会儿。
他说:"我们存在于四维空间里,而我们的意识却存在于五维空间里。"
说完,他在括号里补了两个字:虫洞。
我能想象他打字时的表情,大概是那种既认真又带着点兴奋的神态。他的意思大概是,四维空间和五维空间之间有一条捷径,就是虫洞。我们的意识和身体,就在这条捷径上来回穿梭——某种意义上,这本身就是一种时间旅行。
他说,思维是无限的。
但我是个比较较真的人。虫洞这东西听起来太科幻了,我不觉得它那么容易被找到或者被验证。我就回他:"我觉得对于真正的四维空间,人类其实还没有建立统一的认识吧?"
我说,目前大家公认的是三维——长、宽、高,这个没什么争议。但四维是不是就是在三维基础上加上时间维度,很多人其实并不买账。你想啊,日常生活中我们描述一个物体,永远只说它的长宽高,你不会说"这个盒子在今天下午一点钟是这个尺寸,到了五点钟又变成了另一个尺寸"。时间是存在的,但它和我们说的空间,总感觉不是同一种东西,硬把它们捏在一起变成"四维",我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听完,想了一下说:"但如果前提是你讲的是三维加上时间,那我就能接受了。"
我们就这样,谁也没说服谁,然后各自忙去了。
这段对话如果放在科普视频里,可能三分钟就能讲完一个标准答案。但在我们的生活里,它不是一道考题,它更像是一扇门。推开这扇门,后面是更多说不清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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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几年前的那桩旧事
过了很久,他又来找我聊天。这次的由头是"阿姨讲的一件灵异事件",他听完之后,联想到了自己家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
他说,那件事算不算灵异,他自己也说不好。
那是他初二或者初三的时候。他姐姐跟着邻居家的婶婶去宜兴做采茶工。那年夏天特别热,那是他姐姐第一次出远门,第一份正经的工作,做了大概一个多月。
回来的时候,是那位婶婶陪着姐姐一起回来的。但姐姐的状态已经不对了。
在家住了几天之后,姐姐开始神志不清,嘴里反复念叨着"要回家、要回家",可你问她为什么要回家,她又说不出原因。婶婶没办法,只好提前带她回了老家。
回到家,姐姐就开始发高烧。邻居们看了都说,头一回出远门打工,肯定是太累了,睡一觉退烧就没事了,别打搅她,让她好好歇着。
可是第二天,烧没退,反而更严重了。
姐姐整个人像是变了个人。她会突然从床上爬起来,嘴里不停地重复一句话:"你们都是坏人。"一遍又一遍,像卡带的录音机。旁人怎么喊她、劝她,她都听不进去。说完又扑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他当时年纪还小,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难道是见鬼了?
他爸爸也是手足无措,把左邻右舍都叫过来商量怎么办。一位老校长看了看,说这可能是被撒旦上身了,也就是俗称的"鬼上身"。
没过多久,姐姐又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冲到妈妈面前,双手直接掐住了妈妈的脖子。
屋里的人全都吓坏了,七手八脚地把她拉开。
他说,这件事过去太久了,细节他已经忘了很多。只记得后来有人出了个主意:用力掐虎口。那是老家的土办法,就是大拇指和食指之间那块肉,使劲掐。他姐姐挣扎了一阵,慢慢地,力气耗尽了,昏了过去。
这样反复折腾了大概三四天,烧终于退了。
等姐姐彻底清醒之后,家里人问她当时到底怎么了,她什么都记不起来。她只记得自己去宜兴打工这件事,再问她在宜兴待了多少天、发生了什么,她一概想不起来。那段记忆像是被人整段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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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高烧与意识的断裂
听完这个故事,我跟他说了我的判断。
我个人觉得,姐姐当时持续高烧,体温过高影响了大脑的正常运作,才导致了那些异常行为。高烧到一定程度,人的意识会变得混乱,甚至出现幻觉、妄想,做出平时根本不会做的事。掐妈妈的脖子,反复念叨同一句话,这些虽然听着骇人,但从医学角度讲,并非完全不可解释。
当然,这只是我的揣测。毕竟每个人都发过高烧,但绝大多数人高烧时并不会出现这么极端的行为。所以这个解释到底成不成立,我也没法打包票。
更何况,十几年过去了。当年的场景、情绪、细节,在反复的讲述中早已变形。真实发生的事情和今天讲出来的版本之间,隔着一层又一层记忆的滤镜。我们只能把它当作一个"曾经发生过"的故事来听,而无法还原当时的真相。
如果你是当事人,你可能会有自己的判断。但如果你和我一样,只是听故事的人,那我们能做的,也许就是不去轻易下结论。
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这类故事在过去确实不少见。老一辈人嘴里,总有那么几个"被什么东西缠上了"的传说。现在的生活节奏快了,这类事好像也少了,或者说,人们不再像从前那样愿意讲、愿意信了。
五、三层梦境:那个嗑瓜子的人
除了这些偏"灵异"的话题,他还跟我讲过一个梦。一个到现在我都觉得特别神奇的梦。
他说,那天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很混沌。他梦见自己走到一个小卖部,买了一袋瓜子,然后搬了个躺椅,坐在那儿一边嗑一边晒太阳。嗑着嗑着,他居然在梦里睡着了。
也就是说,他在梦里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梦的内容,是他前几天刚做过的一个梦。而且他在那个第二层梦里,还想着:"等醒了一定要把这个神奇的经历讲给别人听。"
等他真正醒来之后,他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说实话,光是听他描述,我脑子就已经有点转不过弯了。
他后来自己也觉得逻辑有点绕,还特意道歉说,原谅他表达得杂乱。但我越听越觉得,这不是杂乱,这是一种特别罕见的意识状态。
他试着帮我理清楚:第一层,他在做梦;第二层,他在梦里嗑瓜子、晒太阳;第三层,他在嗑瓜子的梦里又睡着了,梦见了更早之前做过的另一个梦。
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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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第二层梦里的童年与归途
那个藏在第三层的梦,他讲得很细。
他说,那是一个回到童年的梦。他和自己的小妹妹在老家后院的树林里玩捉迷藏。树很多,阳光斑驳地洒在地上。没一会儿,他就找到了妹妹。两个人觉得有点饿,就准备走回家里吃午饭。
老家就在前面,看得见,摸得着的感觉。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们明明朝着家的方向走,却离房子越来越远。走着走着,家彻底从视野里消失了。
他和妹妹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不对劲。但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天色开始变了。黄昏降临,但不是普通的黄昏——整个天空变成了枫叶那样的红色,铺天盖地。原本熟悉的后院树林,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森林,所有的一切都被染成了那种浓烈的红色。
森林里岔路很多,每一条小道都长得差不多。两个孩子随便选了一条,埋头往前跑。
没跑多远,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了动静。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他一把拉住妹妹,两人慌忙爬上一棵大树。往下看,好几只老虎和狮子在树下徘徊。他们不敢出声,只能死死抱着树干,等那些猛兽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子里的颜色又变了。刚才那种血红色的黄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色的雾气,整片森林笼罩在雾里,安静得可怕。
等确定外面安全了,他们才从树上慢慢爬下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眼前出现了一条小河。河边有人在钓鱼,周围的风景忽然变得很美,安静、平和,和刚才的惊险判若两个世界。
他们沿着河边继续走,走着走着,梦就渐渐淡了,像水彩画被水晕开一样,最后什么都不剩了。
然后,有人推了他一下。
他醒了。但醒过来的地方,仍然是那个第一层梦里的躺椅。有人低着头对他说:"帮我把躺椅抬一下,我要扫地上的瓜子壳。"
那一刻,他的记忆是不连贯的。第一层梦的大部分内容,他醒来之后已经忘掉了大半。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梦里梦到了一个很久以前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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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比起被追杀,这已经很好了
他后来还补充了一句,让我印象很深。
他说,比起以前经常做的那种"被一群军人追杀"的噩梦,这次的梦已经算很好的了。
你能感受到他说这话时的那种轻松。虽然梦里也有迷路、有猛兽、有不安全感,但整体氛围并不是恐怖的。相反,那个河边钓鱼的场景,那种走着走着突然撞见美景的意外感,甚至让他觉得这个梦有点珍贵。
他说,经历了这次三层梦之后,他打算把以前那些快要遗忘的梦也慢慢补记下来。
说实话,听完他的描述,我心里是有画面的。尤其是他和妹妹走在那条越来越红的林间小道上,天色一点点变暗,四周的树越来越多,家越来越远——这个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诗意。它不完全是恐惧,更像是一种温柔的迷失。
八、多层梦到底有多罕见?
前几年,很多综艺节目和科普视频都聊过"多层梦"这个概念。有人说这不稀奇,有科学的解释,比如清醒梦、睡眠阶段的切换、REM睡眠的特征等等。
我无意反驳这些科学解释。但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真正做过三层梦的人,比例小得惊人。
不是说理论上不可能,而是实际体验过的人,真的很少。你随便问一万个人,可能连一两个都碰不到。大部分人终其一生,做梦就是做梦,醒了就是醒了,顶多在梦里意识到"哦我在做梦",也就是清醒梦而已。像他这样,在梦里嗑瓜子、在嗑瓜子里又做梦、梦里梦的还是另一个完整的故事线——这种结构的复杂度,不是每个人都能碰上的。
所以,哪怕科学可以解释"多层梦为什么会存在",但它解释不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人、在这个晚上、以这种方式做了这个梦"。
九、讲出来,本身就是意义
那个爱好者后来跟我说,他觉得自己表达能力有限,讲得杂乱,怕我听不懂。
但我告诉他,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讲得这么具体、这么不加修饰,这个故事才有了分量。如果他用一套标准的叙事模板把它包装得漂漂亮亮,反而失去了那种粗糙的真实感。
真实的人,真实的经历,哪怕逻辑绕了一点,哪怕细节有遗忘,哪怕你事后可以用高烧、可以用睡眠障碍、可以用多维空间假说去试图解释它——但解释完之后,那个故事还在那里。它不会因为你有了一个答案就失去魅力。
对我来说,这些聊天记录、这些零碎的叙述,本身就是有价值的。它们提醒我,人的意识远比我们以为的要复杂得多。它可以同时在好几个层面上运转,可以在高烧中断裂,可以在梦里嵌套,也可以在某个夏天的午后,被一个人用一袋瓜子和一把躺椅,安安静静地展开。
十、尾声
写完这些,我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思维无限。"
也许他说得对。我们的身体被困在三维空间里,被时间推着往前走,一天一天,无法回头。但意识这东西,它不受这些限制。它可以在高烧中崩塌,也可以在梦里搭起三层楼阁。它可以让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在病中掐住母亲的脖子,也可以让一个成年男子在躺椅上嗑着瓜子,梦见童年的自己牵着妹妹的手,走在一条通往不知何处的红色森林里。
我们不是物理学家,不需要证明虫洞是否存在。我们也不是医生,不需要给每一场高烧一个诊断。我们只是听故事的人,也是讲故事的人。
而把这些故事讲出来,让更多人知道——原来有人这样活过、这样梦过、这样想过——这本身就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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