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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凯恩斯的“挖坑理论”,要从货币谈起。
因为“挖坑理论”得到了现代货币理论MMT更激进的背书:主权货币可以无限加印,不存在显性违约,印钞票的和负债的是同一个主体,自己印自己欠的钱,完美的逻辑。
但这有一个疑问,货币本身不是财富,如果它可以无限加印,岂不是只管让印钞机滚起来就实现共产主义,真成了一切可以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错了,这里有更大的问题。
货币在早期就是财富本身,自带财富属性。比如金银,也有用牛、羊、盐、谷物、布帛、珠玉、兽皮做货币的,五花八门,古希腊奴隶也是可交易的财富货币,一个奴隶换多少桶酒;二战时间,在美国战俘营的封闭空间中,香烟也有了货币的功能。
这一切说明了什么?
说明为了交换方便,需要一种“信用”形式,至于哪个充当信用凭证,作为一般等价物的货币物理形态或财富本身是什么,并不重要,当人类的分工越来越魔幻,交换代表着经济战场的生死时速,它的物理形式就成了多余的负荷,货币与财富分裂了,成了纯粹的“信用”凭证,而主权货币的信用,就是国家信用。
于是,有了凯恩斯的“挖坑理论”,可以货币先行。
于是,有了MMT,可以无限印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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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信用凭证也有一个暗面。信用与黄金不同,黄金是物的属性,而信用是人的属性,因而它们存在着不同的滞后性。黄金的滞后性是显性的,随着价格曲线波动,而主权货币的信用是一种分裂——违约与贬值。
所有专业家关于内债不是债的观点,都是把违约与贬值混为一谈了。
的确,政府拥有铸币,可以无限印钞,不会发生显性违约,在法律层面上没毛病,欠了一百元,五十年后还你一百元,一分不少,还有利息。但是,现在全球所有的主权货币信用,都有熵增,都存在隐性的减法,这就是货币贬值。贬值的速度与印钞的速度成正比,印钞越快,贬值越快。五十年后一百元一分不少付,钱的实际购买力大概率不会超过现在的五元钱,如果利息率低于贬值率,那就是隐性违约。
我们再回过头看凯恩斯。
“挖坑理论”无非是货币先行,——即通过政府举债、扩大财政赤字来刺激需求、解决通缩,这与其说是一个经济学理,不如说是政府的一场合法的赌博。
这场拯救危机的赌局建立在三个极其脆弱的变量上:
第一,赌政府信用没有熵增
这当然不可能,政府可以避免债务违约,但货币的增加平衡过剩产能,必然贬值。这是短期渡过危机的长期代价。
第二,赌资金流动能带起消费
这是中国目前面对严峻考验,如果大量的货币投放不能带动起就业、收入与消费,一定会是一个惨烈的大败局,日本沉没三十年的前期,津巴布韦是典型的例证。当债务率击穿警戒线,会成为滚动的雪球,完全失控。印钞没有边界,而债务有边界,债务利息的支付不能超过政府财政收入的20%,中国全口径债务利息(加隐性债务和城投债务)已经达到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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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突破,会加印钞票。
第三,赌的是投资效率
我们会发现美国、日本的负债率很高,但经济没有立即崩溃,但这不等于中国也可以继续拉高债务,这是很多国内专家完全错误的类比。
为什么不能类比,因为效率不同。
2023年数据,美国制造业劳动生产率约为中国的5.4倍,即便按购买力平价算(我不认为这是一个正当的算法),也要有2-3倍差,而日本约为中国3.4倍;同样的GDP,中国的能耗约为美国的1.5-2.2倍,约为日本的2倍。如果你只想做个士兵突击,能耗高不是问题,如果是一场龟兔赛跑,凯恩斯主义会让你耗尽国力。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能把凯恩斯主义当成发展模式,它是拯救危机的方案,充满了假设与投机心理。
凯恩斯主义的终点是货币贬值。
永远记住,不管经济学家开出什么样的药方,经济发展的真正驱动力是效率与创新,凡是影响效率的制度与政策,都是自毁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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