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头供的不是菩萨,供的是一群恶魔。
那年袁竹林才18岁。搁现在,也就是个刚上大学的小姑娘,爱美,爱笑,心里装着对未来的梦。可那一年,一切都碎了。
日军闯进村子,她被掳走了。从那以后,“袁竹林”这个名字后面,永远跟着三个字——慰安妇。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接下来的事儿。她被糟蹋之后,怀孕了。
日军知道后,那反应不是“如何处理”,而是“怎么折磨”。他们让她脱掉衣服,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地上那个凉啊,能渗进骨头缝里。接着,一个杂役搬来一条板凳,放在她肚子上。然后,一个两百多斤、大腹便便的日本军官,脸上挂着狰狞的笑,一屁股坐了上去……
你想想那画面。一个孕妇,赤身裸体躺在地上,肚子上架着板凳,上面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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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猪一样的畜生。整个身体的重量,全压在她隆起的腹部。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她感觉整个肚子都被碾碎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疼?是连喊都喊不出来的疼。是连晕都晕不过去的疼。因为每当你快要失去意识,下一波剧痛又会把你活活拽回来。
那个胖子起身之后,她被像丢垃圾一样扔回木板房。血一阵一阵往外渗,褥子很快就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下。没人给她处理伤口。有个年纪大些的女人不忍心,偷偷塞给她半块破布,让她自己垫着。
她就蜷在墙角,牙齿咬得咯咯响。冷汗混着血水,粘得满身都是。外面日本兵的脚步声和嬉笑声一阵阵传进来,她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扇漏风的破门板。那一刻她心里在想什么?可能什么都没想,因为脑袋已经疼木了。
熬到第二天清早,一个日本军医过来瞟了一眼,用生硬的中国话说了三个字:“处理掉。”
两个中国杂役用破门板把她抬到庙后头的草棚里。那里头已经躺着两个奄奄一息的女人,都是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杂役放下她就走,那动作熟练得就像扔掉一件该丢的破烂。
草棚四面透风,冬天冷得像个冰窖。袁竹林发起了高烧,时醒时昏。醒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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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的绞痛像钝刀子割肉,一阵紧过一阵。昏的时候,梦里全是那张狰狞的胖脸和压下来的板凳。
同棚的女人偶尔喂她点凉水,但谁都没多余的力气照顾别人。过了四五天,血总算流得少了些,烧也退了点,她能勉强撑着坐起来。可她心里清楚——肚子里曾经有过的那点东西,连同她作为女人的某些部分,彻底没了。
你以为这就到头了?
她刚能走动,日本兵就又来了。一个叫藤村的军官点名要她。她反抗不了,被拖进那间熟悉的屋子。藤村看她走路踉跄、脸色惨白,非但没有半点恻隐,反而嫌恶地皱皱眉。他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摔在地上,皮靴的鞋尖照着她腰侧就踢。
“装死?”他骂道。
那一脚踢得特别狠,她听见自己骨头发出细微的响声。剧痛让她眼前又是一黑,差点再晕过去。
从那天起,她的腰就再也没直起来过。总是佝偻着,像背上永远压着那张看不见的板凳。
慰安所的日子没有尽头。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重复。
她看着身边的女人一个个消失。有的病死了被拖走,有的疯了被关起来,也有试图逃跑的,被抓回来当众打得皮开肉绽。
她变得很少说话,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人要是看不到希望,活着就跟死了没什么两样。可偏偏她又死不了。
只能在夜深人静,听到远处隐约的炮火声时,她把脸埋进破被子里,死死咬住嘴唇,不让那点微弱的呜咽溢出来。
那炮火声,是她唯一还能感觉到外面世界存在的东西。也是她不敢深想的渺茫希望。
她后来学会了很多“本事”。学会把发下来的白色药丸藏在舌头底下,趁人不注意吐掉。学会在遭受折磨时把思绪放空,魂儿好像飘到屋顶上,冷冷地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身体变得麻木,痛还是痛,但好像隔了一层,不那么真切了。
只有每月腰伤发作时,那钻心的疼才能把她拉回现实——提醒她还活着,还在这人间地狱里熬着。
有一次,藤村喝醉了酒,下手特别重。事后她躺在那儿,血从嘴角往下淌。藤村扔下几张皱巴巴的军票,骂骂咧咧走了。
她慢慢挪动身体,把那些票子一张张捡起来,攥在手心。脏钱。可这些脏钱她没扔。
她偷偷攒着,后来跟一个常来送饭的、脸上有疤的哑巴杂役比划,求他帮忙买点最便宜的药膏。杂役看看她,又看看她手里汗湿的票子,最后僵硬地点了点头。
药膏没什么大用。但那份微弱的、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像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把她从彻底沉没的黑暗里,稍微往上拽了一点点。
就靠着这一点点善意,还有心底那句“要活着看到他们滚蛋”的恨意,她在观音庙这座活地狱里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地熬着。
外面的炮火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了。
1945年,日本投降了。
袁竹林活下来了。带着那条再也没直起来的腰,带着满身伤痕,带着一辈子的噩梦。
她没有等来道歉,没有等来赔偿,等来的只有沉默和遗忘。可她还是在后来站出来,颤颤巍巍地,把自己身上那些结了痂又被撕开的伤口,摊给世人看。
她说:“我不为自己,是为那些没活下来的姐妹,讨一个说法。”
那些年,观音庙里没供菩萨。供的全是恶魔。可恶魔也有走的一天。走了之后,活下来的女人用一个佝偻的背影告诉所有人——屈辱可以被强加,但尊严,谁也夺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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