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助餐能吸引人进来。”South Point酒店和赌场的老板迈克尔·高恩对《华尔街日报》说,“他们觉得物有所值,就会留下来玩。”这句话背后是一笔看起来极其不划算的账——这家赌场的自助餐每个月要亏掉150万到200万美元,但雷打不动地继续开着,每天能拉来大约3000人。
在拉斯维加斯大道上的传统自助餐接连消失的背景下,这批“亏损换流量”的廉价自助餐像一个顽固的幸存者群。它们的存在,本质上是用餐饮业务补贴博彩业务的交叉引流模型:用低于成本的饭菜把对价格敏感的游客和本地回头客“请”进赌场,再用足够长的停留时间把他们转化为老虎机和牌桌上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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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格体系就是最直白的运营策略。South Point的早餐对会员只要16.95美元,还含两杯血腥玛丽;香槟早午餐起步价32.95美元,附带两杯含羞草鸡尾酒;晚餐档主打上等肋排,剥壳虾随便吃,会员价32.95美元。而真正排起长龙的是周五海鲜夜——下午3点开餐,但《华尔街日报》的报道里,中午前就已经有人在门口等了。海鲜夜售价57.95美元,含两杯葡萄酒、桑格利亚或生啤,会员再便宜5美元。把自己喝回来的空间,远比一顿饭的价格显得更诱人。
再看Circus Circus,这家预算型酒店的自助餐起价19.95美元,一般只在周五到周日开。它在夏季能每月稳定盈利5万到8万美元,靠的不是涨价,而是一个《华尔街日报》披露的“抠门”操作:把酒店自家牛排馆没点完的上等肋排切成块,扔进自助餐的大炖锅里。看似边角料利用,实则是对食材损耗的极限压缩,让原本该丢弃的高成本部位重新变成现金流。
Excalibur酒店的自助餐则卡在一个中间价位上:工作日早午餐成人32.99美元,儿童18.99美元;周末含香槟的早午餐43.99美元一位。它既没有亏到需要靠赌场输血续命,也没有贵到让预算游游客望而却步,更像是对家庭客群的精准覆盖。
这些打法背后是一组残酷的数字对照。2020年时,拉斯维加斯大道上还有十多家传统自助餐,现在只剩下四家。新冠疫情直接打断了自助餐的运转模式——卫生距离的要求让敞开式取餐台立刻变成高风险场景,而随之涌入的更高消费力游客则更愿意把钱花在明星主厨餐厅和高端自助上。凯撒宫的Bacchanal自助餐起价87美元,永利自助餐晚餐每位80美元起,依然经常要排长龙。豪华自助成了能独立挣钱的产品,不需要再给赌桌当“饵料”。
但这并不构成对廉价自助餐的全面否证。两个方向服务的客群几乎完全割裂:高端自助瞄准的是把餐饮本身当作目的地的游客,他们愿意为一顿晚餐支付接近百元美金,赌场不过是附带设施;而South Point、Circus Circus们面对的则是把支付能力和娱乐意愿都锚定在赌桌上的本地常客和价值敏感型游客。对他们来说,一顿低价自助餐不是消费的降级,而是整个行程里“赚到了”的心理锚点——这种心理锚点会把“物超所值”的情绪从餐桌延续到赌场,最终转化为更长的驻留时间和更高的下注意愿。
从这个角度看,廉价自助餐的亏损更像是一种获客成本和留存工具。每个月亏掉200万美元,换来3000人/天的到店量,折算下来单客获客成本不到22美元。在数字广告获客越来越贵、拉斯维加斯游客总量又在下降的背景下,这笔账未必不划算。而Circus Circus甚至做到了月月盈利,证明这个模型不一定要靠赌场输血,只要把食材复用、人力排班、营业时段压缩到极致,就能从低价中榨出利润来。
这种分野最后折射出的,是整个拉斯维加斯在疫情后加速分层的现实。财报里上涨的客房均价和高端餐饮收入,遮盖不住7.5%的游客量下滑。当赌城越来越向高端体验倾斜时,那批还在排队等海鲜夜的本地人,以及靠着低价自助餐扛住赌场客流的基本盘,反而成了被高端叙事漏掉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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