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房地产这轮深度调整已经持续数年,房价究竟何时能够止跌回稳?普通家庭又该如何提前做好准备?
围绕这些问题,一位长期坚持"另类"观点的学者,给出了一套完全不同于主流的分析框架,而他过去的判断一次次被现实和政策所印证。过去几年,房地产进入到了深度调整期。
不久之前,官媒求是网于6月18日发布了一篇文章,首次完整地点名了一条关于房地产的传导链条。其中提到,房产占中国家庭总资产的60%到70%,房价持续下行带来资产缩水,进而推高预防性储蓄,压制消费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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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地产不是刺激炒房,而是修复居民的财富底盘。中国经济之所以能够取得高速增长,关键不在于人口,中国人口长期以来都是过剩的。
只要有钱,中国就有经济增长,就有人卷入分工。以前人很多,但是不参与分工,为什么?因为没钱。
钱的多少,也就是创造的货币多少,决定了有多少人能参与分工。比如14亿人,但是钱只能让10亿人参加分工,剩下的4亿人就从这个分工里退出去了,从资产负债表里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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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可能在农村自给自足,但只要货币增加,这些人就会生产、就会和别人交换。现在的经济和自然经济的钱不一样在什么地方?
自然经济全都是实物货币。以黄金做本位的时候,其他都和它挂钩,比如白银兑多少黄金、铜兑多少黄金,实际上最后都是黄金本位。
但是不论怎么样,钱都是不够的。所以那个时候财富的争夺,那就是你死我活,必须把你的钱赚到我这儿来,谁也不想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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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有顺差,人家钱进来、你的东西出去;如果是逆差,钱出去、买别人的东西。在历史上都是这样。
但是到了现在的经济,出现了一个很大的转变。现在的货币是信用经济,它不是靠实物,而是靠创造的信用。这个信用是什么?
就是未来的收益。如果你相信我未来的收益、我的权益,我可以卖给你、你愿意接受的话,它一样可以变成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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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卖股票、卖房子、卖债券,都是未来的收益。这就扩大了货币的范围。
所以银行发现大家都接受这个,就用这个来做抵押,如果违约了,银行随时可以把权益到市场卖掉换成钱。它买入流动性资产,比如权益,用作抵押品,然后给你放置贷款。
大家理解了以后就知道,现在的钱,每一笔都是债务创造出来的。全是有人借钱,只不过你不知道是谁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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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借完了钱以后,扩散到整个经济里,才有消费、贸易和交易。所以债务一点也不可怕,债务是现在经济必须的血液,因为货币就是这么创造出来的。
国家改革开放以后,也是通过这个方法。所以买房,很多人说买房的钱是父母六个钱包凑出来的,这根本不对。
买房的钱大部分都是抵押的时候创造出来的。你不买房,这笔钱在世界上就不存在,因为是买房才创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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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开发商也是一样,拿到地以后就把地抵押了让银行把钱给他。地方政府也是一样。为什么地方政府能欠这么多债?
因为它有权益,它有土地。一级市场根据宪法都是地方政府垄断,所以它信用特别好,银行就愿意给它贷款,因为知道抵押品是值钱的。
中国的债就是这么创造出来的,然后钱也是这么创造出来的。他认为房地产肯定是需要调整,但是调整的方向是错的。为什么需要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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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中国的城市化,发展到2020年前后已经开始进入一个平衡的阶段,以前的高度增长结束了。城市化就是这样,没有这么多新增人口了,这时候再建设很多东西都是过剩的,增量时代结束、存量时代开始,所以这时候必须赶快调整。
城市化当从高速增长的增量阶段进入到存量扩张阶段的时候,必须调整。应该把数量减下来,因为进入存量阶段就不需要这么多住房了,也就是所谓的"去库存"。
不需要这么多房子,却还在一直供地、一直卖地。卖完地以后拿着钱又修路又修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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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性增长阶段就像一个工厂一样,把厂房建起来、买了设备、开发高新技术,就必须要赶快去生产,不能一直在建厂房、一直在买地。城市也是一样,这个阶段完了就赶快要进入运营性增长阶段。
恰恰是没有做到这一点,反而把房价给打下去了。其实这时候应该把房子的数量赶快控制下来,因为马上就要过剩了,再过几年没新增人口了,所以应该提前把这个规模压下来。
而这几年恰恰没有压规模,还在拼命供地,同时把房价打下来了,这就出问题了。因为债务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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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买房借了100万,这债务是好的债务还是坏的债务?取决于房子是涨到200万了,还是只剩下50万了。债务本身是不变的。
想要买房的人,是因为你如果在房价高速上涨的时候没买到房,就跟股票上涨的时候你没买股票一样,你和你的邻居就是两个阶级,所以他们怕被阶层甩掉,赶快要上车。
但是太贵了上不去。他一看那房子不值钱了,今天花100万买、明天变50万了,就不买了。不能靠把房价打下去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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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想办法让没房的人有房,而不能让有房的人房价下跌,因为下跌救不了没房的人。现在没房的人不但不买房,甚至连月供都保不住了。
为什么是结构性的?就是从今以后,房子的需求绝对不会像以前增长这么快,所以供给也绝对不能再供这么多了。
周期性就是今年房价涨了、过两天泡沫破裂跌了、再过两天又涨回来了,就跟股票市场是一样的,不存在一个调整方向的问题,是调整一个数量的问题。这种波动在经济里面是非常常见的,2021年之前房地产也有波动,跌下来两天过两天又涨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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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这次的调整,是规模上巨大的一个减少。因为中国过去四十年发展太快了,一下把城市70%到80%的城市增量全解决了,再像以前那么拼命供应、拼命建基础设施就过剩了。
这个时候城市化就要转向存量提值。现在投资这么多的基础设施能赚钱吗?
资产负债表一旦完成了以后,就不能一直再建资产负债表,必须让这个资产有收益。对于一个城市来讲,必须有税收,没有税收,拿什么去养活这些基础设施、怎么去维护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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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给老师发工资?这些都是在利润表里支出的。房地产实际上是一种分配财富的工具。
老百姓的收入,工资性的收入是很少的一部分,大部分是财产性收入,而财产性收入取决于在城市里有房还是没房。但是解决这个问题,不是要把有房人的资产搞得没价值,而是要让没有房的人变成有房。
那么现在的年轻人为什么不敢买房,也不敢预期慢慢就有房了呢?赵燕菁指出,经济之所以发展速度没有以前这么快了,是我们自己给它打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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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国家是靠房地产作为一个主要的融资工具、钱都是房地产创造出来的,把它打下去,怎么可能发展?今后房价只要上涨,就把保障房再转一部分给商品房;房价再上涨,再转。
这时候就有工具了。股票市场不都是这样吗?香港政府1997年在市场上兜底,股票全兜了。
现在香港股票上升了,再慢慢卖。政府起的是平抑物价之责。所以有了保障房,哪怕它是空的,都是调节房地产的一个工具,是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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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这房子没租出去或者没有这么多人租,只要这房子搁在这,一旦有需求,随时可以保障。保障在中国的城市里都有房子,肯定是有些重。
然后房价上涨的时候,保障房是租出去的,并没卖掉。保障房不是也在升值吗?
就跟香港政府买的股票搁在香港市政府的账上,市场上的股票价格上涨,股票不也上涨吗?是一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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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障房一定要租出去,租出去把利息能覆盖了,那么这时候房价上涨,囤积的房子也跟着上涨,但是不让它进入商品房市场。但是它估值的时候,是按商品房估值。
理论上讲,随时可以在商品房市场把它卖掉。这个时候银行就愿意接受抵押品。
手上持有大量保障房,可以到银行抵押,就不用卖地了,这样可以融资。银行也不怕,等哪天违约了,到商品房市场卖掉就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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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它可以作为政府的一个资产,而不纯粹是一个福利的工具。市场上的房子被收了以后,房价就上涨了,大家都会去抢那些库存的房子,那就去库存了。
不是为了赚老百姓一道,而是要把宏观经济给救活,让市场上房地产的价格重新恢复上涨预期。关于房地产在中国经济中的新定位问题,一定要区分房地产和建筑业。
很多人把房地产定义为支柱产业,是按房地产每年解决多少就业、GDP的百分之几来算的,实际上这是把房地产理解成为一个建筑业,是在资产端。今后房地产恢复,还会盖那么多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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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会消耗这么多水泥吗?还会消耗这么多钢筋吗?没必要了,不能恢复到那时候。
但是房地产的作用在债务端更大,那才是它真正支柱的地方。房子建好了以后,比如这栋楼才能拿出去抵押。
所以现在恢复的这个房地产业是在债务端,它是一个权益。一定要让房地产的权益再保持增值,这就是存量提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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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很多人都说房地产有没有恢复,就看住房销售有没有上升。这不重要,关键要看房价,是比以前贵还是比以前便宜了。
只要比以前贵了,就是修复了。增量的交易,比如新房、易手房或者二房市场,它的交易的这一部分会给所有不交易的部分定价。
所有不交易的部分量才大,远远大过交易的部分。就跟股票市场——中国的股票市场一百多万亿,真正交易的三万亿。所以不要再增加新增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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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交易的一旦下降,三万亿的交易下降的时候,剩下的九十几万亿全都贬值了;如果它们的交易的价格再升值,剩下九十几万亿全都升值。大头在这边。
所以为什么要绑房价,是保护没有交易的这部分存量。这部分存量在权益上下面,随时可以作为抵押来创造货币,这是最主要的。
所以大家不要再把房地产当作纯粹一个建筑业,是解决就业的、而是创造货币,这是它主要的功能。最简单地讲,要解决钱的问题、要发展新质生产力、要发展高科技,首先要把和新质生产力还有高科技对应的权益市场给它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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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值能够估到像马斯克一样大了,就有钱了,高科技就发展起来了。所以房地产市场不光是所谓建筑业、狭义的这么一个制造产业,而是一个对整个中国经济更广泛的影响。
赵燕菁一直强调自己不是经济学家,关注的是经济不是经济学。将赵燕菁的分析放到2026年的现实中来看,会发现另一位地产界的老兵——万科创始人王石的最新判断,与之形成了有趣的呼应。
2026年的夏天,全国房地产市场依然处在深度调整之中,百强房企的销售规模较2021年高点已经腰斩不止,一线城市二手房挂牌量屡创新高,购房者观望情绪浓厚。王石早在2018年就喊出"活下去、活得久、活得好",事后被证明是一句冷静的诊断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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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再度开口,判断这轮调整恐怕要持续三到五年,未来几年房企将迎来一次彻底的洗牌,但中国不会重蹈日本九十年代的覆辙,楼市大概率会走一条"软着陆"的路。理解这个判断,需要看清房地产在中国经济中承载的分量。
全国城镇住宅空置率超过五分之一,住房自有率长期维持在九成左右,远高于发达国家60%上下的水平;楼市最火的那几年,新增购房者中相当高比例是"二套""三套"的持有者。房子早已从居住工具异化成储蓄替代品、投资标的和婚恋筹码。
二十多年"房价不会跌"的信念、有限的投资渠道以及人口结构的挤压,把人口问题、社会心理和资产价格死死绑在一起。但支撑这一切的假设,正在被人口这只看不见的手悄悄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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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十年,中国55岁以上人口将新增上亿规模;房地产的主力购买人群集中在20到50岁这个区间,恰好是未来几十年将持续萎缩的那一段;城镇化率已经超过65%,新增进城人口的速度明显放缓。
仅房地产开发本身就直接贡献了国内生产总值的百分之十几,加上上下游可以逼近三成。国际机构估算,中国房地产活动每下降20%,可能拉低GDP约5到10个百分点。
太多鸡蛋放在了同一个篮子里。三十多年前,日本央行在泡沫顶点选择连续加息主动去戳破那个巨大的资产泡沫,结果一戳就是"失去的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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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走的是另一条路——一个高度依赖政策调节的市场。近几年,从房贷利率的持续下调,到限购限贷的边际松动,从"保交楼"的专项资金,到城市更新和保障房的加速推进,政策工具箱几乎每隔几个月就会打开一次。
这种做法未必能让房价重回上涨轨道,但可以拉长调整的时间跨度,避免价格短期内断崖式下滑,为经济和居民资产负债表争取喘息的空间。不过,软着陆并不意味着无痛着陆。
头部房企的爆雷潮已经进行了几轮,围绕烂尾楼、保交付、债务重组的工作还在缓慢推进中。过去几年活下来的,几乎清一色是负债率相对健康、现金流管理保守的企业,而激进扩张者要么退出舞台,要么正在艰难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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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普通人而言,从这些趋势里能读出什么?首先要重新校准对房产的预期。过去二十年那种"闭眼买、放着就赚"的时代,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房子未来更多要回到它的居住属性,作为投资品的收益要靠租金、区位、品质,而不再是水涨船高的普涨行情。同时要更加珍惜手里的现金流,谨慎负债、留足备用金,比赌一把资产升值要重要得多。
也要看清趋势里的结构性机会:人口老龄化会催生适老化改造的需求,城市更新会带来老旧小区改造和存量运营的空间,保障房体系的扩张也会重新定义一部分居住市场。房地产不会消失,只是会以另一种面貌继续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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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赵燕菁强调的"止跌回稳"与债务端扩张,还是王石所说的"活下去、活得久、活得好",最终指向的其实是同一件事:楼市这场大调整还没有走完,但走过之后的样子,或许会比很多人想象的更健康一些。
提前做好准备的人,总归会比事到临头再手忙脚乱的人从容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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