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0亿招来定时炸弹？美枪手曾扬言割喉前妻，移民局竟毫不知情

这名缅因州本地人在去年应聘前，身上就已出现诸多危险信号。如今，这些问题因他在缅因州比迪福德枪杀25岁哥伦比亚移民一事而受到关注。

去年6月，联邦探员在纽约市雅各布·K·贾维茨联邦大楼的移民法庭走廊巡逻。这篇报道由香农·拉尔森、杰里迈亚·马尼恩、朱利娅·麦克唐纳·涅托·德尔里奥、艾玛·普拉托夫、萨布丽娜·尚克曼、莉娅·斯肯和尼克·斯托伊科共同采访，普拉托夫和斯肯执笔。

7月13日，缅因州比迪福德一次失控的交通拦截中，布鲁耶特被确认是开枪打死约翰·塞巴斯蒂安·杜兰·格雷罗的探员。此后，他问题重重的个人背景浮出水面。移民与海关执法局一名发言人表示，该机构“会评估每名申请人的所有可获得信息”。

但两名前妻说，执法局官员从未联系过她们。如果联系过，相关人员很可能会听到一连串针对布鲁耶特的指控，包括暴力行为以及长期心理健康问题。她们还可能得知，他情绪不稳定的行为疏远了一些朋友和亲属。37岁的布鲁耶特拥有10年军旅和执法经历，这份履历对相关岗位颇具吸引力。他年轻时加入陆军，后来先后担任退伍军人事务部警员、缅因州监狱惩教人员，以及州人类服务部门工作人员。

据一名前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官员介绍，这段工作经历显然帮助布鲁耶特成为移民执法探员。当时，执法局正在招聘数千名新警员，并使用其他联邦机构提供的雇员信息，这意味着布鲁耶特可能是依据退伍军人事务部数年前的一次评估被录用的。多名执法官员，包括前移民与海关执法局高层人士表示，该机构在招聘环节似乎正在偷工减料。他们说，仅布鲁耶特的个人经历本身，就足以构成明确警讯。

几名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前离职的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官员表示，在他们任内，该机构的招聘程序相当严格，不只是简单核查犯罪记录，还会审查申请人的个人财务和工作经历，并面谈其朋友、家人、邻居及其他熟人。萨尔达尼亚说，从审查到培训完成，一名新录用人员通常要经过整整1年，才会真正上岗执法。但如今，在扩招压力下，审查似乎已被削弱，培训时间也被压缩。

曾于2022年至2025年在移民与海关执法局任职、此前还曾在国土安全部其他岗位工作8年的斯科特·舒哈特说：“我们都应该对此感到担忧。我确实知道，他们降低了标准，加快了招聘速度，在审查尚未完成前就向一些人发出了录用通知。”去年7月，“大而美法案”通过后，移民与海关执法局从国会获得750亿美元拨款，同时面临一项艰巨任务：将人员规模翻倍。

到今年1月，该机构宣布已新增录用12000名警员。但多名前官员说，这轮招聘让本已负担沉重的人事部门压力更大，招聘标准似乎也因此出现松动。这或许能解释布鲁耶特为何会被选中。他的过往充斥着虐待指控、心理健康问题，以及一次严重创伤性头部损伤。他本人曾说，这次伤情让自己“在功能上明显受损”。此外，他近年的工作经历也并不稳定。不过，他曾服役于军队，也曾在奥古斯塔附近的退伍军人事务部医疗中心担任联邦警员。

多名前移民与海关执法局高层表示，在录用前，机构本应综合评估这些完整情况。几名在特朗普第二届政府上台前离职的官员说，该机构原本有一套细致的招聘程序，目的是确保任何被录用执行美国移民法的人都值得信任。申请人可能需要接受测谎。标准政府招聘表格还会询问病史，包括头部受伤和心理健康诊断，以及是否拖欠子女抚养费、是否处于现行保护令之下——这些问题在布鲁耶特案中都具有相关性。

目前尚不清楚他向移民与海关执法局披露了哪些信息。前代理局长约翰·桑德韦格回忆说，该机构有时甚至会因为申请人个人债务过重而拒绝录用。另一些人则举例称，申请人会被彻底审查，哪怕有过大麻使用史，也可能被拒。曾在该机构工作30多年、2024年离职的达拉斯前首席法律顾问保罗·亨克说，他在任时的背景调查“非常广泛”，自己曾接触过数十名背景调查员。

不过，亨克说，据仍在机构内任职的朋友透露，为满足招聘激增的需求，政府目前推进速度“极快”。如果国土安全部急于招人，官员可能只来得及调取联邦调查局提供的一份简略身份历史记录，而这种审查标准可能漏掉重要细节。亨克说：“如果你加速对一名要配枪人员的背景审查，而负责调查的人又没有时间认真尽职地核查这些背景，那么不幸的是，像布鲁耶特这样的人就可能漏过去。”

亨克还说，家庭暴力指控和临时保护令未必会出现在联邦调查局的身份历史摘要中，“但你会期待背景调查员去联系前配偶、朋友和家人”。前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官员克莱尔·特里克勒-麦克纳尔蒂表示，布鲁耶特此前有联邦执法经历，因此他面对的审查程序可能更宽松。她还说，也有可能布鲁耶特获得了“预先批准”或“临时许可”，在完整审查结束前就已开始工作。

不过，特里克勒-麦克纳尔蒂表示，无论招聘多么急迫，移民与海关执法局探员都属于“公共信任岗位”，理应适用最高标准。她说：“如果一个人有虐待或暴力史，这就应当构成取消资格的理由。”移民与海关执法局没有回应有关布鲁耶特录用的具体问题，但今年早些时候曾对记者表示，一些申请人会先收到“初步录用函”，并以临时身份开始工作，之后再接受完整背景调查。

机哦字今年的一项调查发现，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录用人员中，有几人存在严重财务问题，或曾在此前执法岗位上被指控滥用权力。布鲁耶特对执法和军旅的兴趣可以追溯到童年。他在缅因州中部一个以乡村和工薪阶层居民为主的社区长大，曾参加肯纳贝克谷青年海军陆战队仪仗队，以及加德纳地区高中的初级后备军官训练团。他的父亲和兄弟也都是退伍军人。

布鲁耶特在2007年高中年鉴中写道，自己的计划是“上大学，然后去治安官部门当警察”。年鉴中列出的他的绰号包括“先生”“白小子”和“戴夫”。他的高中朋友斯科特·柯林斯说，布鲁耶特情绪易爆的表现从青少年时期就已开始。柯林斯说，布鲁耶特曾因暴力行为被母亲赶出家门。他与父亲也已多年不和。柯林斯说：“他总是很容易发火，情绪变化特别快。你几乎没法告诉他，他错了。”

不过，柯林斯也补充说，布鲁耶特有时相处起来很有意思，幽默，也敢说话。后来布鲁耶特搬走，两人基本失去了联系。另一名老同学保罗·布兰回忆，布鲁耶特会站出来对抗霸凌者，甚至在小学时就留着军人式发型。布兰说：“他一直都想做那个把事情做对的人。”布鲁耶特在八年级时认识了第一任妻子阿什莉·布鲁耶特。两人在高中期间一直交往，2007年7月结婚，并在同年晚些时候有了一个女儿。

阿什莉·布鲁耶特指控他多年实施言语和身体虐待，包括曾把滚烫的开水泼到她身上。她还说，布鲁耶特青少年时期曾多次因心理健康治疗住院。两人于2009年分居。在这场充满敌意的离婚程序中，双方互相指责，并围绕年幼女儿的监护权展开争执。这也是他混乱私生活细节多次进入缅因州法院系统的开端。

阿什莉说，即便婚姻结束后，他的言语攻击和控制行为仍在持续。她说，2025年11月，布鲁耶特给她留下了一段愤怒而语无伦次的语音留言，充满粗俗和厌女言辞。根据她向《环球报》提供的一段录音——该报无法独立核实其真实性——布鲁耶特反复用侮辱性言辞形容她，并说应该有人割开她的喉咙。根据录音内容，他说：“我是在威胁说我要这么做吗？不，不。但我是不是觉得你就该被人割开你那该死的喉咙？……是的。”

他与第二任妻子露辛达·布鲁耶特的婚姻从2009年持续到2019年，同样在混乱中结束。自2018年起，两人先后提交近12份相互对立的保护令申请，指控对方存在不同形式的骚扰和虐待。露辛达称，他曾把整盘意大利面扣在大女儿头发上；当她要求他住手时，“他把她扑倒在地”。她写道：“我受够了被他吼叫、被他追着不放、被迫承受他的情感虐待。他是一名警察，总让我觉得自己对此无能为力。”

肯纳贝克县治安官办公室提供的记录显示，双方曾多次因涉及孩子的争执互相报警。露辛达·布鲁耶特总共4次获得针对戴维·布鲁耶特的临时保护令，其中两次要求他交出所持有的任何枪支，时间分别为2019年12月和2021年2月。他也曾5次获得针对露辛达的临时保护令。露辛达在2024年写道：“戴维有明确记录显示，他善于操控，并利用自己曾担任巡逻警员的执法经历和多年军事情报训练，不断把我们拖进家事法院系统。”

她最近一次申请保护令是在上周。她称，布鲁耶特此前曾持枪威胁她的生命。她还请求获得女儿的临时单独监护权，理由是布鲁耶特卷入“一起高度公开化的刑事事件”。这一请求被法院驳回。周四，布鲁耶特现任妻子的前夫也代表自己的女儿提出类似申请，要求女儿不得与布鲁耶特接触。该男子写道，自布鲁耶特身份公开以来，后者曾打电话告诉他，自己这几天收到“大量威胁”。

哈洛韦尔警察局局长扎卡里·金德兰说：“在这起事件发生前，我从没听说过他。”他说，布鲁耶特曾申请过该局职位，但从未被录用。金德兰是近期才出任局长，因此不确定布鲁耶特当时为何未被录取。但根据本周披露的信息，他说，布鲁耶特听起来并不是一个理想候选人。他补充说：“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做背景调查。”

记录显示，该案后来已和解。几年后，在2025年11月一份有关子女抚养费的法院裁定中，缅因地区法院法官艾米·迪特里希写道，布鲁耶特正在领取退伍军人事务部的伤残补助。根据裁定，他作证称自己因“健康问题”离开了一份卡车司机工作，之后开始从事房地产经纪工作。法官认定，布鲁耶特“属于自愿性就业不足，且有能力从事全职工作”。

随后在2025年11月，布鲁耶特告诉另一名前妻阿什莉，自己已被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录用，而该机构提供的签约奖金最高可达50000美元。起初，她并没有当真。“行吧，哥们。”她回忆自己当时这样说。尽管她持怀疑态度，但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当时确实在寻找像布鲁耶特这样有相关经历的人。

米尔福德警察局局长罗伯特·图西诺亲眼见识过移民与海关执法局招聘速度有多快：该机构录用了他手下两名警员，甚至在联系当地警局进行背景核查前，就已经给他们确定了入职日期。图西诺说：“他们录用完之后，才有人打电话到这里做背景调查。”图西诺强调，被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录用的这两名米尔福德警员都很优秀。

但他质疑，如果连推荐人都不联系，“你怎么知道其中一个人没有卷入内部调查，比如，我随便举个例子，偷毒贩的钱？……你又怎么知道其中一个人是不是正因家庭纠纷事件被停职？”多名专家表示，布鲁耶特的头部伤情以及心理健康史，本应在招聘过程中被纳入考量。前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官员说，像创伤后应激障碍这样的情况——他的两名前妻都说他受其困扰——未必一定会阻止他被录用，但机构至少应当知情。

他们表示，在移民与海关执法局招聘承担重要职责、且具备致命武力能力的探员时，必须进行更严格审查。为了完成数字指标的压力，是否已经压过了对这些人生活背景进行彻底审查和调查的要求，成为报道所呈现的核心疑问。萨尔达尼亚说：“他们关注的，究竟只是尽快把人塞进去抓人，还是要拥有受过适当训练、知道如何与公众打交道的执法人员？这是我担心的问题，我认为国会也应当对此感到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