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路过的男人问我:“要下雨了吗?”
我说:“不下。”
他笑了。我没笑。他大概以为我在开玩笑,或者觉得这人有病。我没办法解释,这不是为了应对天气,而是为了应对那个过于热情的太阳。
那天的太阳真的很吵。像那种一直在说话的朋友,热情洋溢,却不给你片刻安静。我买那把黑伞,是因为我想把自己从这场没完没了的热闹里藏起来。风倒是忙得很,跑来跑去,可我的伞底下什么也没发生。那是一片我能控制的阴影,一把我能握在手里的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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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很奇妙。你在晴天里撑着一把黑伞,全世界都觉得你很滑稽。他们抬头看看天,又看看你,脑门上全是不解。但你知道自己不是疯了,你只是很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一个随身携带的避世角落。说实话,我觉得那把伞比我还开心。它就那样安静地陪我走着,不发表意见,不追问任何事,像一个最体帖的旧友。
那把伞确实更像是我的伙伴。我站在它给的影子里,感觉自己被重新定义。我不是谁的前任,不是谁的下属,不是谁的期待。我就是那个街上唯一一个在好天气里走向自己专属阴天的人。别人的眼光没那么重要了,因为我被那把黑伞认证过——我有权利拒绝万物必须明亮的教条。
然后它丢了。我不知道怎么解释那种失落感。走得太急?随手放哪儿了?不记得了。连同丢了的那份稚气的自由也消失了。对不起,Kayla。这把伞不是为了你,但我觉得你也许会懂。有些东西不是必需品,它是一份偷偷的喜欢,一次对所有人沉默的反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我照顾。
后来你问我,为什么要在意一把不值钱的伞。我想了想,不是为了那层布。是我怀念那个在晴空万里之下,有勇气给自己制造一片阴影的自己。弄丢的哪里是伞,是我给自己搭的临时避难所。但我现在想把它找回来了。不是那把一模一样的,是那种感觉——在别人都笑你怪的时候,你依然为自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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