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法国朋友看着手机里的视频直犯迷糊,画面里河南大街小巷全是西瓜,大学生抱一个走,游客拿道具免费领,工厂食堂里西瓜堆成小山,之前不是说卖不掉烂地里了吗?怎么全城人反而抢着买?这事儿还得从七月的河南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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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河南本地的政务小程序,一张“西瓜地图”映入眼帘,密密麻麻标着一千多个点位,哪儿有瓜、几点卖、什么价,清清楚楚。政府部门干了件实事,允许瓜农进城摆摊,专门在15个省辖市及郑州航空港区县级以上城区设了1086个临时销售点,不仅搭台子,还把信息推送到老百姓眼前,想买瓜的人心里有了底。
光靠政府还不行,各行各业的人都伸出了援手。开封清明上河园搞出了新花样,把西瓜冰镇好,游客跟扮成宋朝人的NPC互动,凑齐“交子”道具就能换一块瓜解暑,每天稳稳供出四五百斤;隔壁万岁山武侠城更是豪横,每天采购一万多斤西瓜,让游客敞开肚皮免费吃;洛阳栾川重渡沟景区也不甘示弱,拉着328家民宿搞爱心收购,头一批就吞下100多吨开封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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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这边也相当给力。牧原集团、河南省房地产业商会各自集中订购了20万斤,卫华集团、河南省钢铁贸易商会分别订了10万斤,连做西瓜酱的深加工厂都放话“有多少要多少”,已经用了40多万斤,后面还打算再收100万斤上下。没有红头文件强迫,也没搞统一动员,景区给游客谋福利,企业给员工发实惠,食堂采购图个新鲜,大家顺水推舟办了件好事,一股绳拧下来,瓜农的愁云散了大半。
网上疯传“西瓜几分钱一斤”,这说法多少有点以偏概全。瓜农刘丽勤跟记者交了底,眼下收购价大多是两毛到三毛一斤,比去年确实低点,品相好的精品瓜照样能卖到四毛六毛。几分钱那是清园时的“尾瓜”,个头小、卖相差、不经放,收购商看不上,农户能回本一点是一点。进了七月,露地瓜大量上市,无籽好瓜价格稳在0.4元/斤左右,普通瓜也在0.15到0.2元/斤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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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头两三毛,超市卖两三块,这中间的差价谁赚了?还真不是中间商黑心。从开封拉到北京新发地七百多公里,冷链运输的油费、过路费摊到每斤瓜上就得两三毛;路上磕碰烂掉、高温捂坏,损耗按百分之十五算,这笔钱也得摊进去;超市房租、人工、电费哪样不是钱?这每一分钱都是为了让西瓜完好无损地摆上货架。今年价格低,主要是前两年行情好,大家一窝蜂扩种,全国种植面积涨了约15%到20%,河南更是超过22%,加上主产区集中上市撞了车,桃子李子还来凑热闹,供大于求,价格自然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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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心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央视看得透彻,光靠临时助农解决不了小农分散、信息不对称的老毛病,得把产销预警、冷链设施、订单农业搞起来。山东昌乐的胡爱花就是榜样,她搞“一年三季”循环种植,头茬瓜赶早市,一斤能卖20块,一亩地年收益奔着18万去;河南夏邑走标准化路子,统一种苗技术,新品种“中禹22”一亩地能挣2.5万;江苏东台的“东台黑金西瓜”一斤卖到13块多,还靠订单锁死了销路。同样是种瓜,有人愁卖,有人数钱,差距就在产业能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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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是大家一起帮忙,长远看还得靠机制。补齐冷链仓储短板,搞深加工,把散户组织起来对接大市场,瓜农才能不用年年赌行情。那个法国朋友可能没想明白,这里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英雄,就是一群普通人见不得老实人吃亏,顺手搭把手。你出一车,我买几百斤,原本困在地里的西瓜就这样流进了千家万户,变成了夏天的一口甜。什么时候种瓜的人有稳当赚头,吃瓜的人有实在甜头,这夏天才算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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