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们正目睹一场本可避免的危机，而它正不成比例地伤害儿童。”美国儿科学会主席安德鲁·拉辛博士在一份声明中难掩忧虑。他的发声背后，是一个令人不安的数字：今年全美已报告2328例麻疹病例，创下自1991年以来的最高纪录。要知道，那还是麻疹被宣告“消除”之前将近十年的光景。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说起来有些残酷。所谓的“消除”状态，指的是本土没有持续传播超过一年。美国在2000年千辛万苦才拿到这个标签，而如今，随着持续不断的疫情暴发，卫生专家预计，这个来之不易的“消除”地位，恐怕很快就要丢了。
把时间轴拉长，我们更能看清这次疫情的严重程度。上一次出现如此大规模的麻疹流行，还要追溯到1989年至1991年。那三年里，全美累计报告了55365例病例，其中1990年最高，达到27808例。在那之后，由于疫苗的广泛接种，麻疹病例数量被打到了极低的水平。然而现在，仅今年不到七个月的时间，病例数就超过了1991年全年（9643例）之后的任何一个完整日历年。这个拐点，看得人后背发凉。
人们可能淡忘了，在疫苗普及前的时代，麻疹是怎样一种可怕的存在。它每年能导致数百万人感染，其中400到500人死亡，1000人因脑肿胀而留下终生后遗症，更有4.8万人需要住院治疗。去年的数据就像一声刺耳的警报：美国报告了三例麻疹死亡病例，这是自2015年以来的首次死亡，更是自2003年以来首次出现儿童死亡。三名死者中，两人是得克萨斯州未接种疫苗的学龄儿童，一人是新墨西哥州未接种疫苗的成年人。
防线是怎么被撕开的？答案指向一个令人泄气的现实：疫苗接种率的持续下滑。美国疾控中心的数据显示，全美幼儿园儿童的麻疹疫苗接种率，已经从2019至2020学年的95.2%，降到了2024至2025学年的92.5%，跌破了专家眼中那道至关重要的95%防线。没有这道防线，广泛的疫情暴发就只是个时间问题。更让人揪心的是，超过半数的州，疫苗接种率都在走低。
拉辛博士的话说得很直白：“在将麻疹控制住几十年后，这个国家自2025年1月起就陷入了持续不断的疫情之中。我们不应把这种局面当作新常态。除非我们逆转趋势，否则美国的儿童将继续付出代价。”
这里藏着一种危险的裂痕。虽然从全美来看，加利福尼亚州的数据还能勉强守住阵地，幼儿园接种率保持在96.1%，高于95%的阈值。但把镜头推近，县一级的差异就暴露出来了。在南加州的圣地亚哥县和圣贝纳迪诺县，接种率仅有93.7%，已经低于安全目标。这就像堤坝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缝隙。
把视野扩大到整个北美，局势甚至更让人不安。加拿大去年已经失去了消除麻疹的状态。而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数据，墨西哥更是位列全球麻疹暴发最严重的前十个国家之一。我们似乎正在集体遗忘疫苗带来的那份安稳，而病毒的报复，从来不会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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