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在三甲医院的肿瘤科待了快15年,工作期间见过太多的病人在被确诊为癌症后,哭着走出了门诊室。也听过无数句病人自己说的那些扎心窝子的后悔话。外行的人可能会以为肿瘤科的医生见多了生死,对此早就麻木冷漠了。事实却恰恰相反,老周他们这种天天与癌症病人打交道的医护人员,比谁都懂那些在普通人看来最不值一提的日常,到底有多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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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子,老周他们科室来了个的年轻的护士小蕾,有一次,跟随老周查房的小蕾偷偷问他:“周老师,咱们天天跟病人说要放宽心、要好好治疗,到底什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的好好活着呢?”
老周当时正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床上那个连翻身都要家属帮忙、身上插着导尿管、一口粥都没办法咽下去的病人,沉默了几秒后,跟小蕾说了句特别实在、甚至有点糙的大实话:“能自己尿,能自己拉,能吃得下饭,能睡得着觉,能自己走动,这已经是一个人这辈子最顶格的幸福了!”
老周说这句话的时候,病房里陪护的家属听到后,低下了头,悄悄抹起了眼泪。他们比任何人更能体会老周所说的这5个“能”,正是他们和病人现在拼尽全力,都不一定能求得来的奢望。没进过肿瘤科病房的人,永远不会懂我们平时嫌弃到骨子里的那些日常,对癌症病人而言,是多么的珍贵。
我们总觉得能自己吃饭,这算什么本事?饿了就吃,渴了就喝,顿顿挑口味、嫌油腻、怕长胖,有时为了减肥,故意不吃主食,为了应酬,胡吃海喝伤到了胃,却从来没想过“能正常进食”竟然也是一种福气。
你去肿瘤科的病房里看看,能安安稳稳张嘴吃下一口饭、不吐、不疼、不反胃是多少病人的心愿?又有多少病人在确诊之后,味觉全失,吃什么都发苦发涩,稍微吃两口就觉得腹胀恶心,连喝口水都费劲的?那个曾经顿顿离不开肉、最爱吃路边摊烧烤的人,现在却变成了只能靠每天输营养液续命,连自己喝一口热乎的白粥,都成了求而不得的奢望。
我们更不会将“能睡觉”当回事。熬夜刷手机、加班赶方案、为了一点小事情,焦虑到天明,觉得自己年轻,可以随便造,睡得少是努力,睡得久是懒惰。
可在肿瘤科病房里,能安安稳稳睡上3个小时,不被疼痛弄醒,不被胸闷憋醒,不用借助于安眠药入睡,就是病人一天里最舒服的时刻了。太多的病人整夜整夜地在煎熬中度过漫漫长夜,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心里想的不是赚多少钱、升多高的职位,而是单纯地盼望着自己还能跟从前一样,困了就躺下,一觉到天明。
至于能尿、能拉、能动这三件事,身体健康的我们平时连提都懒得提,理所当然地认为不是一个人的最基本的生理本能吗?压根就不值一提!可当你去过肿瘤科的病房后,就会明白能尿、能拉、能动,这是一个人作为人的最后尊严。
能自己去卫生间上厕所,不用家属端屎端尿、不用插着管子、不用躺在病床上连翻个身都需要家人帮忙,是多少病人愿意咬牙坚持继续治疗下去的理由?老周曾经治疗过一个40多岁的男病人,生病前是个说一不二的老板,生病后连起身上厕所都做不到,当着妻儿的面失禁,哭得像个孩子,一遍遍地说自己活得没个人样。
能自己站起来走两步,不用成天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不用担心肌肉萎缩,不用连呼吸都得靠别人帮忙,这就是一个生命最鲜活的证明。很多癌症病人到了后期,连抬一下胳膊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仰面躺着转头看窗外的天,他们最羡慕的,不是有钱人的生活,而是那些在楼下能随便散步、买菜、遛弯的普通人。老周在肿瘤病房的15年里,见过太多追名逐利的人,这些人直到躺到了病床上之后,才幡然醒悟,自己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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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50岁的企业家老宋,老周印象特别深刻,这个人前半辈子拼了命地去赚钱,换大房子、买好车、谈大项目,平均下来,一天的睡眠时间连4个小时都不到,饭从来不准点吃,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好,能扛得住,有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在被确诊为晚期肿瘤后,老宋还跟老周说:“周医生,给我用最好的药、最贵的方案,多少钱我都出,只要能让我好起来就行!”
可到了后来,老宋连自己喝口水都做不到,躺在病床上的老宋对老周讲,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就想能自己去楼下吃一碗热干面,吃完后自己走回家,回房睡个踏实觉。老宋的这个愿望,在正常人看来,真的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可对他而言,却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老周的病人中,还有个20多岁的女孩子,为了考研、考公,连续一年多天天熬夜刷题,一日三餐全靠外卖,压力大到暴饮暴食,然后又过度节食。当身体被查出来有问题的时候,这个女孩子整个人都垮掉了,她拉着老周的手,哭着说她以前总想着要出人头地、要比别人强,现在她只想做个正常人,能吃能睡,平平安安就足够了。
老宋和女孩子跟老周说的那些话,几乎每天都有病人在说,每听一次,老周的心就揪紧一次。现实生活中,我们总在给自己的人生设定太高的标准:要有钱、有地位、有面子、有人羡慕,要活成别人眼里成功的样子。将精力都花在了攀比、焦虑与内耗上,嫌弃平淡的日子无聊,觉得安稳的生活没出息,却把最宝贵的健康、最基本的生存能力随手丢到一边,肆意挥霍。
我们总以为人生的奢侈品是豪车豪宅、名牌包包、银行卡上不断增长的存款数字,可一旦住进了肿瘤科的病房,所有人的答案都变得出奇的一致:能吃、能拉、能睡、能动、能好好活着,就是最顶级的奢侈品!
这些所谓的奢侈品,原本不用花一分钱,人人都有,可只有失去这些功能的人,才知道它有多贵重。我们平时抱怨的琐碎日常、嫌弃的平凡日子,全是病床上躺着的那些人,拼了命也想回去的从前。
老周很少跟他的病人讲大道理,不劝他们要豁达、看得开,那些话太轻飘飘,太没分量了。老周只会告诉他的病人们:先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能自己动的,就尽量别躺着,能自己上厕所的,就尽量自己去上,先将吃喝拉撒睡这5件小事守住,其他的,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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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一辈子,只有走到最后了,才会明白所有的功名利禄,都是过眼云烟;所有的焦虑纠结都不值一提,我们无需去追求轰轰烈烈的人生,不用活成别人羡慕的模样。能吃得香,睡得稳,大小便顺畅,行动自如,身体无病,心里无事,就已经是这辈子最好的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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