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女儿被公司辞退，我特意抽空过来帮她收拾工位物品，刚走到办公区，就看见部门主管故意刁难她，我正准备上前理论，一眼瞧见公司老总，整个人直接惊呆了。
刁难人的主管姓李，四十岁上下，留着利落短发，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她就站在我女儿工位旁，双臂紧紧抱在胸前，说话音量不大，可字字句句都扎人心：“交接清单全部重做，缺任何一页都不行，今天弄不完，你别想踏出公司大门。”
我女儿眼眶通红，蹲在地面，一件件从纸箱里往外翻私人物品：办公键盘、保温水杯、我去年送给她的仙人掌小盆栽，一样样摆得乱糟糟。
我在门口静静站了足足三秒，眼看着李主管抬脚轻轻踢了下纸箱，冷声呵斥：“你这盆栽泥土撒得到处都是，弄脏地面你来打扫干净。”
我闺女蹲在地上，双手控制不住发抖，还低着头小声道歉：“对不起，我马上清理。”
换谁看了都窝火。我女儿在这家公司勤恳干了三年，多次熬夜加班累到胃出血，到头来离职，连一句体谅的话都得不到，还要被当众百般为难。我女儿性子内向脸皮薄，平日里旁人多说一句重话，她都能闷在心里难受一整晚，如今全办公室同事都看着她受委屈，她只能死死垂着头，不敢抬头。
我当即迈步走了过去，伸手把蹲在地上的女儿拉起来：“先去旁边椅子上坐着歇会儿。”
女儿慌忙拽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劝我：“爸，别争执，算了吧。”
我没理会她，转头看向那位李主管：“交接清单给我看一眼，到底哪一部分不符合要求？”
李主管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一番：“您是谁？”
“我是她父亲，今天过来帮她收拾东西，你把不合格的地方指出来。”
她一把将一沓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你自己看，排版格式错乱，签名区域没有对齐，业务编号还少一位数字。”
我随手翻了两页纸：“这份模板是公司统一发放的，她完全照着模板填写，编号缺了补上就行，没必要让她整份全部重写。她蹲在地上收拾私人物品，你还步步紧逼，摆明了故意为难人。”
李主管脸色瞬间沉下来：“我只是按公司规章制度办事，你作为家属，不要扰乱办公秩序。”
“人都被你们辞退了，还要被逼着无偿加班，这算哪门子正常工作？加班工资你们结算吗？”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不少同事偷偷侧目观望。女儿急得不停拉扯我的衣袖，反复劝我别计较。
我原本也打算息事宁人，收拾完东西直接离开，不想和这种人多纠缠。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老陈！”
我猛地回头，走廊入口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定定望着我。
我愣神足足三秒，瞬间认出了对方——江振海，我当兵时期的同班战友。
当年我们睡上下铺，他睡上铺，打呼声响彻整间宿舍，整整两年吵得我睡不好觉。后来他顺利提干，我退伍回乡，一晃二十多年再也没有见过。
江振海快步走到我身边，先看了看眼眶泛红的女儿，又看向一旁的李主管，开口问道：“这是你闺女？”
“没错，是我女儿。”
一旁的李主管脸色骤变，连忙赔笑：“江总，这位是员工家属，我正在和她沟通离职交接事宜。”
江振海完全无视她，温和看向我女儿，询问她的名字。
女儿小声报出自己名字。
他微微点头，随即转头看向李主管：“她的离职理由是什么？”
李主管支支吾吾，含糊其辞：“公司业务调整，岗位优化裁剪人员。”
“她上季度绩效评级是多少？”
“绩效……是B级。”
江振海语气冷了几分：“绩效拿到B的优秀员工，你们部门直接优化裁掉？”
李主管吓得脸色惨白，慌忙辩解：“这是部门统一评估得出的结果。”
我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连忙开口打圆场：“振海，不，江总，孩子这事到此为止吧，我收拾完东西就走，不耽误公司工作。”
江振海没有接我的话，目光落在女儿散落一地的纸箱上，那盆仙人掌歪歪扭扭，泥土撒满桌面。
“老陈，你在这里等我几分钟。”
说完，他转头对着李主管沉声吩咐：“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李主管脸色铁青，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离开。
我攥着那张交接清单站在原地，女儿小声问我：“爸，你居然认识我们老板？”
“认识，二十年前当兵的老战友。”
她轻轻摇头：“那你千万别跟他说让我回来上班，我实在不想待在这里了。”
我看着她通红肿胀的双眼，鼻尖泛红，怀里抱着沾了泥土的仙人掌，袖子上全是沙土，心口堵得喘不上气。
“放心，咱不干了，现在就走。”
我快速把所有物品搬到车上，女儿一路沉默坐在副驾。车子开出去半路，她忽然低声开口：“爸，对不起，让你跟着丢人了。”
这句话一出，我手里方向盘都差点握不稳。
我认真跟她说：“你没有任何需要道歉的地方，从头到尾错的都不是你。”
我没跟女儿说，其实路上我一直在纠结，万一老战友问我，想不想让女儿复职，我该怎么答复。
我心里清楚，这家公司连中层主管都能随意打压员工，企业文化本身就有问题。就算江总是老板，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部门小事，女儿要是回去上班，这个李主管必定记恨在心，往后少不了处处刁难。
可转念一想，现在找份稳定工作有多难，普通年轻人找工作处处碰壁，要是我自作主张替她拒绝复职，日后她会不会埋怨我？
直到现在我依旧拿不定主意，想问问屏幕前的各位朋友：碰到这种情况，到底该劝孩子回去继续上班，还是直接彻底走人重新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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