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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月 14 日,成立仅两年的 AI 制药公司 Chai Discovery 宣布完成 4 亿美元的 C 轮融资,估值达到 38 亿美元。公司创始人 Josh Meier 曾在 OpenAI 从事研究,公司主要利用生成式 AI 设计蛋白质、抗体及其他生物分子。
同一时间,OpenAI 研究员 Miles Wang 被曝将离职,筹备一家 AI 药物发现公司,多名同事可能随他加入。据报道,这家公司正洽谈约 2 亿美元融资,估值可能达到 20 亿美元。消息称,这家公司可能利用 AI 模型寻找老药的新用途,以及重新评估那些曾在临床试验中失败的药物。
如果把时间拉长一点,会看到一份更长的名单:依托诺奖得主 David Baker 的技术、前 Meta 研究员任 CTO 的 Xaira Therapeutics,带着超 10 亿美元资金高调启动;原 Meta 蛋白质语言模型负责人 Alex Rives 携原班人马独立,斩获 1.42 亿美元种子轮......
在中国,类似的跨界也早已发生。百奥几何创始人唐建原本研究图神经网络、几何深度学习和生成模型;分子之心创始人许锦波也是纯计算机背景。
越来越多的 AI 人才,正在把职业生涯和创业筹码押向生命科学。他们讲述的不只是用 AI 提高制药效率的故事,而是一个基础模型公司,恰好选择了生命科学领域作为自己的验证场景。而且与传统的制药公司融资节奏不同:顶级 AI 人才刚刚决定下场,资本已经开始买单。
这自然引出一个问题:AI for Science 覆盖的范围极广,材料、气候、核聚变、数学证明都在列,为什么偏偏是生命科学,先跑出了一批由大模型人才主导、动辄数十亿美元估值的公司?
AI for Science 有很多选项,为什么生命科学最先跑出来
根据斯坦福发布的《AI Index 2025》报告显示,GPT-4 的训练成本约为 7,900 万美元,Gemini Ultra 则达到 1.92 亿美元。这些数字还没计入人员薪酬、数据处理和模型部署等支出。也就是说,训练一个前沿模型的门槛,已经高到大多数团队根本玩不起。
对于离开大厂的研究者来说,重新创办一家通用模型公司并不是没有可能,但需要面对 OpenAI、Google DeepMind 和 Anthropic 等少数巨头建立的资源壁垒。相比之下,把已经掌握的模型能力迁移到尚未被充分解决的科学问题上,是一条更现实的创业路径。
有行业观察者把正在发生的这种变化称为“brain redistribution”——大脑的重新分配。人才并没有离开 AI,而是从训练通用模型、优化聊天机器人,转向利用 AI 处理药物、材料、能源等更具体的科学问题。
Insitro 的创始人 Daphne Koller 是较早完成这种转型的计算机科学家。她曾任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科学教授,也是在线教育公司 Coursera 的联合创始人。2018 年,她创办 AI 制药公司 Insitro。谈到这次转型时,Koller说,自己越来越迫切地希望 AI 对现实世界产生直接影响。在她看来,AI 当然可以用来做一个更好的销售聊天机器人,但也可以被用于更具抱负的用途。
这种追求并非个例。生命科学招聘机构 Aspire 在与候选人的接触中发现,一些 AI 和机器学习人才离开大型科技公司时,反复提到三个诉求:现实影响、工作自主性和目的感。他们希望看到自己建立的系统如何改变一项实验、一次诊断甚至一种疾病的治疗,而不是成为大型互联网产品中难以感知结果的一环。
不过,使命感仍不足以解释人才为什么集中流向生命科学。材料、气候和能源同样能够产生现实影响,生命科学更受关注,还因为它同时具备技术可以迁移、产业愿意付费和已有成功先例等条件。
首先,AI研究者的能力可以直接平移过来。训练大模型所需要的序列数据处理、自监督学习、强化学习和算力基础设施,与训练蛋白质和分子模型存在相通之处。
其次,制药是少数愿意为“降低不确定性”支付高额费用的行业,且该行业拥有成熟的资产交易体系。塔夫茨大学药物开发研究中心的一项研究估算,一款新药从研发到获批上市的资本化成本约为 26 亿美元,进入临床试验的候选药物,最终获批的比例只有约 12%。所以,哪怕 AI 只是把 12% 这个数字提高几个百分点,也可能为药企带来巨大的经济价值。
更重要的是,人类对生物系统的理解本身还很有限,反而给了 AI 发挥的空间。AlphaFold 开发者 John Jumper 曾在一次采访中表示,药物发现困难不只是因为投入不够,也因为“我们还不了解生物学”。人体有两万多个编码蛋白质的基因,细胞内部还存在大量动态相互作用,仅靠逐个研究,很难处理这种复杂程度。AI 的潜在价值恰恰是从大规模数据里找出人类难以同时观察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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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John Jumper (来源:YouTube)
AlphaFold 则提供了一个得到科学界认可的成功先例。风险投资机构 a16z 曾将其与 ChatGPT 对照:2022 年 11 月,“ChatGPT 时刻”向世界宣告人工智能已然到来。但早在近两年前的 2020 年 12 月,“ AlphaFold 时刻”就已经让大多数生物学家确信了这一点。也就是说,生命科学领域对 AI 有效这件事的信念建立,比公众对大模型的信念建立早了将近两年。
对这些 AI 研究者来说,转向生命科学是一笔相对具体的账:继续训练通用模型,需要与少数大厂竞争算力和资本;进入生命科学,原有的模型训练能力仍然可以使用,研究成果又有药企愿意付费,并且已经有 AlphaFold 这样的成功案例。相比其他 AI for Science 方向,生命科学的技术路径和商业出口都更清楚。
AI 制药不是新故事,但人、钱和模型的位置变了
这一轮 AI 人才进入生命科学之前,AI 制药已经热过一次。
2012 年前后,Exscientia、Atomwise 相继成立;2013 年,Recursion 创办;2014 年,Insilico 成立; 2018 年,Daphne Koller 创办 Insitro。创始团队的主流配置是生物或制药背景+少量 AI 能力嫁接,很少能看到大模型实验室的一号研究员亲自下场。
它们共同建立了上一轮 AI 制药的基本逻辑:药物研发已经有一套从靶点、分子到实验和临床的流程,AI 的作用是改善其中的搜索与预测效率,更快找到值得验证的候选方案。
经过十多年发展,这些公司并非没有产出。它们建设了自动化实验平台,与大型药企签署合作,并将一批候选药物推进人体试验。走得最远的项目之一,是 Insilico 用于治疗特发性肺纤维化的 rentosertib。
根据该公司披露,rentosertib 的 TNIK 靶点由 AI 平台筛选,分子结构通过生成式化学平台设计和优化。2025年,其 IIa 期试验结果发表于 Nature Medicine;2026 年 7 月,公司启动 III 期临床试验,计划在中国 47 家研究中心招募 320 名患者。
不过,上一轮发展也逐渐暴露出 AI 制药的边界:模型可以更快地产生候选结果,却不能替代后面的实验和临床验证。统计数据显示,AI 发现的药物在 II 期临床试验中的失败率约为 60%,与传统药物一样。“最大的瓶颈显然仍然是临床试验。”AI 制药公司 Lila Sciences 公司的首席技术官 Andrew Beam 曾直言不讳地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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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Nature)
2024 年 8 月,Recursion 宣布以 6.88 亿美元全股票交易收购曾经的竞争对手 Exscientia——这被外界普遍解读为两家没有拿出亮眼临床数据的公司抱团取暖,也是 AI 制药赛道首次出现两家上市公司合并;同一时期,另一家先驱公司 BenevolentAI 的主导药物在特应性皮炎的 IIa 期研究中未能击败安慰剂,直接导致项目终止、股价暴跌、大规模裁员,并通过合并方式私有化退市。
截至 2026 年 7 月,仍然没有一款被行业广泛认定为由 AI 发现或设计的药物获得监管批准。上一轮 AI 制药由此留下了一个尚未回答的问题:更快找到候选药物,能否最终转化为更高的临床成功率?
新一轮公司正是在这个基础上出现的。它们没有放弃靶点发现和分子设计,但 AI 在公司中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在这些公司里,计算团队不再只是药物研发的支持部门,基础模型、强化学习和算力工程能力本身就是组织公司的起点。
融资节点也明显前移。2024 年,Xaira 带着超过 10 亿美元承诺资本成立;原 Meta 蛋白质语言模型团队创办的 EvolutionaryScale 完成 1.42 亿美元种子轮。Chai 最初获得约 3,000 万美元种子资金,成立两年后估值已经达到 38 亿美元;Isomorphic Labs 则在 2026 年完成 21 亿美元 B 轮融资,用于扩展药物设计引擎并推进内部候选药物。投资人开始在公司尚未拿出临床结果时,就为团队的大模型经验和平台潜力支付高价。
技术目标也从单项预测向整个研发系统延伸。华大涌生智能的 CEO 杨梦告诉 DeepTech,早期 AI 制药更多使用一个模型解决亲和力、溶解度或分子设计等具体问题;基座模型和 agent 出现后,行业开始尝试调用不同的专业模型和工具,把多个研发环节组织到同一套工作流中。
比如, EvolutionaryScale 的 ESM3 同时处理蛋白质的序列、结构和功能;Chai 希望建立分子设计的计算机辅助设计平台;Isomorphic Labs 则尝试把 AlphaFold 扩展为覆盖结构预测、结合亲和力和分子设计的药物设计引擎。一些公司进一步提出“虚拟细胞”,希望预测基因敲除、药物处理等干预将如何改变细胞状态。
但模型更大、覆盖环节更多,并不等于已经解决了上一轮的验证问题。杨梦也指出,目前还没有谁真正跑通生命科学研究的全部流程。其核心在于,人类对生命的认知仍十分有限,大模型难以充分掌握这些知识。剩余的大部分未知领域,仍需通过持续产生新的实验数据来逐步突破。
因此,新一代公司开始强调干湿实验闭环:模型提出方案,实验室进行验证,实验结果和失败信息再回到模型中。湿实验室不再只是研发管线的执行部门,也成为生产训练数据的一部分。
当然,这种变化同样不是这类新公司的专属。成立于 2013 年的 Recursion 如今也在建设生物学“世界模型”和虚拟细胞。与其说两代公司正在分道扬镳,不如说整个行业都在从利用 AI 筛选候选方案,转向让模型、数据和实验形成连续系统。
模型读到的,只是药物研发的一部分数据
伦敦国王学院药物化学家 Miraz Rahman 举过一个例子。为了让抗生素发挥作用,候选化合物首先要进入细菌细胞。一些已发表研究显示,在分子中加入伯胺可能有助于化合物穿过细菌细胞膜。根据这些论文训练的 AI,容易把它总结成一条规律,反复推荐带有伯胺结构的候选分子。
但 Rahman 的实验室也做过大量类似实验,其中许多结果显示,加入伯胺并没有改善化合物进入细菌的能力。这些失败结果没有发表,模型因此只能看到“加入伯胺后成功”的案例,看不到更多没有效果的案例,最终高估了这条规律的可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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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Miraz Rahman(来源:伦敦国王学院)
这个例子说明 AI 制药面对的一个基本问题:生物学数据看起来很多,但模型读到的通常是经过筛选的数据。论文和药企更愿意公布成功结果,大量失败实验被留在实验室内部。模型由此学到的,可能不是完整的药物研发规律,而是哪些结果更容易被发表。
数据即使被公开,也未必能够直接放在一起训练。人工智能生物技术公司 Owkin 的首席数据科学官 Eric Durand 提到,不同实验室使用的设备、试剂和实验方法不同,会形成“批次效应”。Relay Therapeutics 计算化学家 Pat Walters 也指出,不同实验室产生的数据很难做到严格的同类比较。样本处理方式、试剂和细胞批次的差异,甚至同一个分子的不同表示方法,都可能被模型误判为有意义的生物学信号。
因此,AI 制药缺少的不只是更多数据,而是能够说明实验在什么条件下成功或失败的数据。
药企手中其实积累了大量这样的记录,但很少对外开放。Rahman 估算,即使相对开放的制药公司,公开的数据可能也只占内部数据的 15% 至 30%,临床试验数据的公开比例最高约为 50%。这些公司自身也深知其所掌握数据的价值。2018 年,诺华的首席执行官 Vas Narasimhan 曾表示,公司正在转型为一家“医药与数据科学公司”,并强调其致力于将 AI 应用于药物研发。药企不愿分享也不难理解:某个分子为什么失败、某类靶点存在哪些风险,本身就是多年研发投入形成的资产。
这可能解释了上一代 AI 制药公司面对的部分困难。它们可以利用公开数据库和合作数据优化靶点、结合力、溶解度等前端指标,但真正决定药物能否成功的人体安全性和疗效数据,通常掌握在药企、医院和试验申办方手中。即使 AI 公司参与了前期发现,也不一定有权把后续临床结果用于训练自己的模型。
更麻烦的是,临床数据无法快速产生。一次细胞实验可能几天或几周得到结果,一项临床试验却可能持续数年。不同药物、疾病和患者群体之间差异很大,有限的临床结果也很难像互联网文本和代码一样,迅速变成大规模、可重复使用的训练材料。上一代公司的数据飞轮即使能在临床前转起来,进入人体试验后也会明显减速。
行业在尝试补这些缺口。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 James Fraser 团队获得美国 ARPA-H 最高 3,050 万美元资助,正在建设名为“AVOID-OME”的开放项目。它不只收集哪些分子能够与目标蛋白结合,还要系统记录哪些相互作用可能造成吸收、代谢、排泄和毒性问题。正如 Walters 所说,一个分子即使与靶点结合得很好,如果进入人体后很快被排出,也没有药物价值。
另一种办法是在不交出原始数据的情况下共同训练模型。MELLODDY 项目让 10 家药企通过联邦学习使用各自的化合物数据,数据仍留在公司内部,但模型可以从多家公司的结果中学习。项目公布的结果显示,10 家参与企业的模型均获得不同程度的改善。
不过,联邦学习只能缓解数据产权问题,不能消除批次效应、阴性数据缺失和临床反馈缓慢。不同公司的实验标准如果不一致,模型仍然可能学到错误规律;没有被记录的失败,也不会因为训练方式改变而自动出现。
Insilico Medicine 采取了一种更直接的办法:尽量给现有信息增加可信度权重。创始人 Alex Zhavoronkov 曾告诉 Nature,公司建立了评估论文作者可信度的工具,还会观察药企公布临床结果后的股价变化。如果公司宣称结果积极,股价却大幅下跌,系统会倾向于把它当作负面信号。这种方法未必能准确判断一项研究,却说明 AI 制药公司面对的现实不是没有信息,而是要从带有偏差、包装和缺失的信息中判断什么值得相信。
新一代公司强调 AI Native,很大程度上就是希望从源头重新设计数据生产过程。模型提出实验方案,自动化实验室负责执行,仪器参数、试剂批次、操作过程和失败原因被统一记录,再用于调整下一轮模型。湿实验室因此不只是验证部门,也是一套持续生产训练数据的系统;自有管线则让公司有机会继续获得临床阶段的结果。
当然,真正有价值的数据不仅是最终结果,还包括仪器参数、耗材批次、实验环境、操作流程和失败原因。优质数据不一定只是数量多,更重要的是链路完整,能够说明一个方案为什么成功、又为什么失败。因此, AI for Bio 下一阶段的竞争重点,是把干实验和湿实验的闭环真正建立起来。
这并不是这类新公司独有的做法,Recursion、Insitro 等上一代公司也很早就在建设自动化实验和数据平台。真正的变化在于,越来越多公司把数据闭环放到了组织设计的中心:先考虑模型需要什么反馈,再设计实验室、数据系统和研发流程。
不过,AI 原生公司仍然没有解决最慢的一环。实验数据可以通过自动化批量生产,人体临床结果仍然需要患者和时间。它们因此面临一个现实选择:把模型交给拥有数据和临床能力的药企,还是继续向下游延伸,自己掌握实验、管线和后续反馈?
对这个问题的不同回答,形成了新一代公司的路线分化。
卖模型,还是自己造药?
AI 人才进入生命科学后,并没有形成一种统一的公司模式。不同公司的主要分歧在于:只提供模型和软件,还是继续向下延伸,掌握实验数据和候选药物。
Chai 更接近药物设计平台。公司将自己定位为“分子领域的计算机辅助设计工具”,利用模型设计抗体、蛋白质等生物分子,再与拥有实验、临床和商业化能力的药企合作。目前,Chai 已经与礼来、辉瑞、诺华等公司建立合作。礼来不仅使用其软件,Chai 还将利用礼来的专有数据训练定制模型。
这种模式不需要独自承担临床试验的成本,可以同时参与多个药物项目。代价是,一旦候选药物成功,药物资产的大部分价值仍然掌握在合作药企手中。Chai 的联合创始人 Jack Dent 曾表示,许多同行希望建立自己的药物管线,而 Chai 选择成为一家平台公司。它押注的是,药物设计软件本身可以形成足够大的市场。
Cradle 走得更像一家标准的软件公司。客户按照项目购买年度许可,保留所设计蛋白质的知识产权,Cradle 不收取里程碑费用和销售分成。但它仍在阿姆斯特丹建设了湿实验室,用来验证模型设计的蛋白质,并生产训练模型所需的数据。
Xaira Therapeutics 和 Isomorphic Labs 则向下游走得更远,希望同时掌握模型、实验数据和药物资产。
Xaira 成立时获得超过 10 亿美元资金,将业务分为 AI 研究、实验数据生产和药物开发三个部分。按照公司的公开表述,每一项实验既用于验证候选药物,也用于生产新的训练数据;实验结果再被用于改进模型和设计下一轮实验。公司由此形成“模型提出方案—实验验证—数据回流—模型调整”的循环。
对这类全栈公司来说,自建实验室还有另一个现实作用:把模型生成的候选方案做成可以交易的药物资产。公司可以完成分子合成、药效和毒性验证,再将项目推进至临床前候选物、IND 或早期临床阶段。在证明管线具有一定价值后,公司不必独自把药物做到上市,也可以通过 BD 将开发和商业化权利授权给大型药企,获得首付款、研发里程碑和销售分成。
Insilico 已多次验证这一商业路径。比如 2025 年授权一项 AI 发现的肿瘤临床前资产,潜在总额超过 5.5 亿美元;2026 年 2 月,Insilico 因 MEN2501 完成首例患者给药,再次获得 500 万美元里程碑付款。
Isomorphic Labs 采取的是合作与自研并行的模式。一方面,它与礼来、诺华和强生合作,利用自己的药物设计引擎寻找候选分子;另一方面,也在推进全资拥有的内部项目。公司 2026 年完成的 21 亿美元融资,部分将用于推动内部候选药物进入临床。
这种模式为 Isomorphic 保留了更多选择:部分项目可以与药企共同开发,部分资产可以在合适阶段通过 BD 授权,也可以继续由公司自己推进。相比纯软件模式,它有机会获得更多药物成功后的收益,但也要承担更长的研发周期和更高的失败风险。
因此,新一代公司的真正分歧,不是谁使用 AI 更多,也不只是谁建了湿实验室,而是谁拥有数据、谁拥有候选药物,以及谁来承担临床风险。
Chai 希望成为药物设计平台,主要通过模型和药企合作;Cradle 通过自建实验室验证和改进软件,但不参与药物的里程碑付款和销售分成;Xaira 和 Isomorphic 则继续投入实验和管线,既可以自己推进候选药物,也可以通过 BD 出售或授权药物资产。
湿实验室由此承担了两项任务:一是生产和验证模型需要的数据,二是把计算结果转化为可以交易的管线。对于全栈公司来说,数据闭环解决的是模型如何继续改进,管线 BD 解决的则是这些研发投入如何提前变现。
这些选择对应着不同的商业判断,哪一种模式能够成立,最终取决于模型产生的候选方案能否通过实验和临床验证,以及由此产生的价值最终留在谁手中。
而这场人才迁移是否成立,最终并不取决于谁从 OpenAI、Meta 或 DeepMind 带走了多少研究员,也不取决于公司成立时拿到多少融资。平台公司需要证明药企会持续为模型付费,全栈公司则需要证明自有实验和数据能够提高研发效率,并最终带来更好的临床结果。
1.https://hai.stanford.edu/assets/files/hai_ai_index_report_2025.pdf
2.https://www.311institute.com/ai-models-that-cost-1-billion-and-100-billion-to-train-are-coming-says-anthropic-ceo/
3.https://www.cnbc.com/2026/04/28/meta-google-big-tech-staff-ai-labs-investors.html
4.https://www.a16z.news/p/science-at-the-speed-of-inference
5.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5-00602-5
6.https://www.nobelprize.org/prizes/chemistry/2024/jumper/1925168-interview-transcript/
7.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73-022-00025-1
8.https://blogs.nvidia.com/blog/ai-in-healthcare-survey-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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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营/排版:何晨龙
注:封面/首图由 AI 辅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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