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几年来一直看到幽灵网被缠在红树林里,这次我想用艺术的方式记录下来,抓住观众的眼球。”摄影师Gaurav Patil的这段话,正好揭开今年红树林摄影奖最受瞩目的一张照片背后的故事。他的作品《纠缠的光芒:当生命遇见废墟》从87个国家、5258幅参赛作品中脱颖而出,拿下年度总冠军。
Patil在获奖声明中提到,他偶然碰见一片红树林区,涨潮时废弃的渔网不断被冲积、缠挂在这里。这些渔网从渔船上丢失或被丢弃后,顺着洋流漂到岸边,最终死死箍住红树林的气生根。他连续几年都在注意这个现象,那一次终于用长时间曝光和光线布局,把渔网的残破质感和红树林的挺拔交织成一种让人屏息的画面。他说这不是为了猎奇,而是要让更多人看见海洋垃圾正在如何侵入最坚韧的海岸生态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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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树林本身就是一个生存奇迹。它们扎根在美洲、亚洲、非洲和澳大拉西亚的潮间带上,盐度、缺氧的泥滩和周期性水淹会把绝大多数植物逼退,红树林却偏偏长得密不透风。这片绿色屏障不光给无数脆弱的幼鱼、甲壳类动物和候鸟提供庇护所,还能把大气中的二氧化碳牢牢固定在泥炭层里,帮海岸线抵挡风暴和海浪侵蚀。恰恰因为这种生态角色,废弃渔网在这里出现的破坏力被放大了——幽灵网会勒断树干、困住鸟兽,还阻碍新的幼苗扎根。
今年的大赛共设六个类别,完整获奖影展已在红树林行动计划的官网上在线展出。Patil这张总冠军照片恰好串起了两个极端:一边是渔网残骸的粗粝与阴翳,一边是红树林在暗光下透出的顽强生命力。画面中没有出现人类,却处处是人留下的痕迹。不少观众说,这张照片让人困惑——明明是保护海岸的树木,怎么变成了人类废弃物的收集器?
这种困惑正是Patil想要达到的效果。他刻意把幽灵网拍出了一种微光萦绕的视觉感,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继而追问这些东西从哪来。相关数据指出,全球每年约有64万吨渔具被遗弃或遗失在海洋中,它们随洋流漂移,搁浅在红树林、珊瑚礁和海草床这类生态敏感区就特别致命。Patil的画面没有给出完整的答案,却把一个正在发生的、缓慢又持续的问题推到了聚光灯下。
红树林摄影奖的评委们认为,这张照片的力量不在于视觉炫技,而在于它把一小片被忽视的生态角落变成了全球议题的切片。用5258个视角里最安静的一瞬间,捅破了一件所有人都该看见的事。接下来的影响也许不在摄影圈内,而在那些经常路过海岸、却从没留意过潮水间密密麻麻根须的人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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