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医院是最能照见人性的地方，这话我以前不信，觉得生老病死，自然规律，有什么复杂的。直到我亲身经历了一回，才明白这白色大楼里，藏着的远不止病痛，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和凉薄。有些事，你亲眼看见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我今天就把自己的经历摊开来，跟大家聊聊。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下午。
推开病房门，消毒水味直冲脑门。姨母安静地靠在床头，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我喊了她三声“姨”，她才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全是陌生。
“你是……谁？”她的声音干涩，像砂纸摩擦玻璃。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提的果篮差点掉地上。怎么会这样？上周打电话还中气十足地骂我表哥不争气，现在连我都不认识了？
“妈，你装什么糊涂！这是林烨，你最疼的外甥。”表哥陈浩坐在旁边玩手机，头也不抬，语气里竟有一丝不耐烦。
我强压着火气，想跟姨母多说两句。可她就是木然地摇头，嘴里反复念叨着“不记得，都不记得了”。我心里又酸又痛，姨母年轻时守寡，一个人拉扯大表哥，吃尽了苦头。我是她一手带大的，感情比亲妈还亲。现在她把我忘了，这感觉就像心里被挖走了一块肉。
我去找主治医生，医生说是“应激性失忆”，受了强烈刺激，大脑启动了保护机制。我问什么刺激，医生含糊其辞，只说要注意休养，别让她再受打击。
回到病房，我准备去续交住院费。走到护士站，正低头翻找缴费单，一个戴着口罩的小护士急匆匆迎面走来，与我擦肩而过时，突然一个趔趄撞了我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声道歉，眼神慌张地扫了我一眼。
就在她扶住我胳膊的一瞬间，我感觉手心被塞进了一个硬硬的，带着潮气的小纸团。我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攥紧拳头。她迅速低下头，推着治疗车快步离开，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我走到楼道的拐角，四下无人，才慢慢摊开手掌。是一张从处方签上撕下来的纸条，皱皱巴巴的，上面只有一行用圆珠笔匆匆写下的字。
字迹很潦草，却像一把尖刀，猛地扎进我的眼睛里。
“别续住院费，调上周四走廊录像看看。”
我把纸条攥在手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这行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让我浑身发冷。别续住院费？什么意思？医院走廊的录像里有什么？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本能地感到一种巨大的不安。这小护士是谁？她怎么会认识我？为什么要冒险给我塞这张纸条？一个个问题像连环炮在我脑海里炸开。我下意识地望向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那个黑色的半球体就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正无声地窥视着一切。
我心一横，决定先听她的。我转身回了病房，对表哥说：“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回去处理一下。姨母这儿，你多费心。”表哥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皮都没抬，“哦”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我从病房出来，没有直接去缴费处，而是直奔医院保卫科。一路上我的心怦怦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谎称自己是上周四在走廊里丢了贵重物品的病人家属，好说歹说，又塞了两包好烟，保卫科的大爷才不情不愿地给我调出了那天的监控录像。
画面是黑白的，带着些许噪点。我拖动进度条，直接拉到上周四。那是姨母入院的日子。画面里，姨母穿着病号服，被表哥搀扶着走进病房，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画面沉闷得让人想打哈欠。我耐着性子，四倍速快进。
直到傍晚时分，走廊里的人渐渐少了下来。我几乎要放弃了，觉得自己像个被戏弄的傻瓜。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画面角落。
是表哥陈浩。
他鬼鬼祟祟地从病房里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走到楼梯间门口。几秒钟后，另一个身影出现。虽然像素模糊，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臃肿的身形和那头标志性的卷发。
那是我的舅妈，陈浩的亲妈——姨母的亲嫂子，周兰。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们俩怎么会搞在一起？画面里，周兰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陈浩手里。陈浩接过来，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丝复杂又贪婪的笑。两人低头耳语了几句，周兰还朝病房的方向指了指，眼神里透露出的那种冰冷和算计，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我心脏狂跳，耳膜嗡嗡作响，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妈是姨母带大的，周兰这个嫂子，从来就见不得姨母过得好。姨夫死得早，留下两套房产和一笔不菲的存款，周兰一直眼红，觉得是姨母克死了她兄弟，霸占了家产。这些年明里暗里没少挑拨离间，但她怎么会和陈浩搅和在一起？
“我不相信陈浩会蠢到去害自己的亲妈。”我死死盯着屏幕。
可监控里那递钱的画面，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记下了时间点，失魂落魄地从保卫科出来。天已经擦黑，医院的走廊显得格外幽深。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难道姨母的“失忆”和他们有关？周兰给陈浩钱，是想让他做什么？
不行，我必须找那个小护士问个清楚。
我记得她的模样，身形瘦小，眼睛很大。我在护士站附近转悠，像一头困兽。过了很久，终于在开水间门口堵住了正准备下班的她。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秀却写满疲惫和恐惧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