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下午，护士递给我一根折叠盲杖。
我正扶着床沿适应站立。
贺沉回来后，一进门就看见了那张表。
很长时间，他才开口：
“刚训练就闹？”
护士正好进来，交代复查。
“一周后必须来复查，这期间不能独处，身边必须要有人看着。”
贺沉接过单子，终于找到了理由。
“听见了吗？”
“你现在看不清，身边不能没有人。”
我没有回答，
只把盲杖伸向前方。
其实它很像贺沉之前送我的登山杖。
恋爱第一年，他带我去爬山。
我体力差，走到一半就蹲在路边不肯动。
他嘴上嫌弃，最后还是把登山杖塞给我，自己走在前面半步。
每到陡坡，他就停下来，回身朝我伸手。
“康心妍，跟紧。”
“以后还有很多地方要带你去。”
可最后一次上山，他牵着我走过的那条盘山公路，
成了我失去右眼视力的地方。
护士站在我身侧提醒：
“门把手在右前方，大概三步。”
我摸了两次，都只碰到墙。
第三次抬脚时，脚尖不小心勾住了输液架。
瞬间失去平衡，身体向前栽去。
熟悉的气息将我包围。
倒在贺沉怀里，竟然有那么一瞬，我不想松手。
可不一会儿，贺沉却拿着单子，转手放到我手里。
“你先跟护士练习，方便一点，我先陪林潇潇去楼下拍片子。”
他顿了顿，
“搞完，我马上回来。”
我只好扶住床栏，从贺沉怀里一点点退出来。
扶着墙，一步一步终于摸到了把手。
原来没有贺沉，我也能找到出口。
等到第二天训练时，才见他模糊的人影。
医生将贺沉叫到外面，叮嘱后续训练事项。
“每日两次训练不能中断，环境必须柔和。”
我站在门口，隔着一段朦胧光影，只见贺沉频频点头。
林潇潇凑在他身侧，随口搭腔：
“医生您放心吧。”
医生走后，林潇潇指着手腕上的绷带，说：
“贺沉，我也算伤员吧，昨天要不是找人，我也不会摔这一跤。”
贺沉递了一瓶拧开的水，“少说两句。”
她拖长声音：
“我不是康心妍，我可是你兄弟！”
贺沉皱了下眉。
“别这么叫她，我去公司拿份文件，很快回来。”
林潇潇立刻举手：“放心，我看着她。”
他走后，我握紧盲杖开始训练。
刚走到第三步时，却被一只突然伸出的脚绊倒。
盲杖倒在地上，林潇潇惊呼一声：
“哎呀，心妍，我就是想看看你反应怎么样，医生不是说要练吗？”
我没吭声，弯腰拿起导盲杖，重新训练。
晚上七点多，贺沉才回病房。
林潇潇迎上去，
“可算来了，我替你盯了一天，够兄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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