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我手指一紧，勉强稳住心神：“你就别取笑我了。”
“当年高考那么紧张，班主任总来这儿逮我们看小说，我怎么敢还看。”
江以琛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也对，我也就在这见过你一回。”
这句话像一缕凉风，吹得我心口往下一沉。
他只是那么偶然一次看见了我。
我压下心底的酸涩，正准备开口道别，店内忽然传来老板的声音。
“各位顾客，这个登记本里填写了当年你们借书的记录，下午收废品的就来拉走了，你们有人要吗？”
我循声望去，看到那黑皮的借书登记本。
本子里记着我整个高中三年所有的小心思。
每次知道江以琛借了什么书，我都会隔天去借同一本，只为在他的名字后面签上自己名字。
我下意识上前：“老板，我要。”
老板将登记本递给我，我下意识翻开，看到了江以琛和我的名字紧挨在一起。
念头一转，想到江以琛也在这，我快速合上本子，局促地笑了笑。
“就是有点怀念，单纯拿来看看。”
余光却见他神色安静淡然，正在书架前认真挑书，根本没留意到我莫名的举动。
我松了口气，可胸口却闷堵难散。
“我挑完了，先去结账了。”
我快速走向收银台，只想尽快结束这场第二次的重逢。
没想到走出书店时，身后紧跟着江以琛的脚步声，他也出来了。
“一起走。”
说完，他已经大步向前，我默默跟上。
我们并肩顺着街边往前走，一路都没有说话。
走出十几米，江以琛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你毕业后就回本地发展了吗？”
我一顿。
没人知道，我最初的人生规划，从来不是困在这座小城。
刚毕业那阵，我凭着藏了整个青春的执念，独自奔赴江以琛工作的港城。
我站在街边等候，一眼就认出了人群里挺拔的身影。
可他身侧跟着一位干练的女同事，他们并肩走着，低声交谈，气氛融洽。
路过的同事笑着打趣，声音不大，刚好飘进我耳朵里。
“你们俩天天出双入对，到底什么时候官宣啊？全部门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这话瞬间浇灭了我千里奔赴的所有勇气。
想到这，我垂眸笑了笑：“嗯，毕业后就回来做老师，一晃好多年了。”
“安稳度日，也很好。”江以琛淡淡落下一句。
微风轻拂，气氛安静得尴尬。
我不愿沉溺在酸涩回忆里，抬眼看向分岔路口那条清幽林荫步道。
我顺势说：“小路清静凉快，我往这边走了。”
江以琛投行工作应该会很忙，不会漫无目的闲逛。
他却点头：“顺路。”
一同踏入林荫道，枝叶筛落细碎阳光，在青石路面铺出斑驳光影。
我们隔着半步的距离，一路静默无言。
为了打破凝滞，我随口提起一件年少旧事，语气像说别人的故事。
“我高中时特别马虎，总是丢三落四，好几次在这条巷口弄丢东西。”
“不过每次折返回来找，东西都安稳地放在那块石墩上，我就在想，一定是我平常行善，所以有福报。”
身旁的脚步倏然停下。
我问：“怎么了？”
江以琛侧眸看向我，精准地报出我弄丢的东西。
“你掉过一个浅蓝色摘抄本。”
“高三那年冬天，你还掉过一条红色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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