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手机突然响了,是堂哥打来的。电话那头声音沙哑,带着止不住的哭腔,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我瞬间红了眼眶,心里沉得发慌:“你大伯走了,并发症突发,没熬过来。”
大伯今年刚满七十,不算高龄大寿,也算不上寿终正寝。他跟糖尿病整整耗了十一年,从五十九岁查出毛病开始,这十几年日子过得磕磕绊绊,最后还是栽在了这个不起眼的慢性病上。挂了电话我愣了好久,心里又堵又惋惜,总觉得大伯这一辈子,晚年过得太委屈,也太可惜了。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大伯身体底子一直特别好。年轻的时候在家种地、干苦力,一辈子勤劳肯干,体格比同龄人硬朗太多。五十多岁的人,挑担下地、搬重物都不在话下,从来没生过什么大病,连感冒都很少有。那时候家里人总说,大伯身体素质好,以后肯定能健健康康活到老,我们也一直都这么以为的。
大伯这辈子有个改不掉的老毛病,就是嘴馋,尤其爱吃甜食、重口味的饭菜。年轻时候干活累,出力气多,吃得多、糖分消耗得快,身体完全扛得住。米饭要盛满满两大碗,顿顿离不开馒头大饼,逢年过节最爱吃糕点、糖水,家里的糖果零食,他从来不断。那时候谁劝他少吃点甜的、少主食,他都摆摆手不当回事,总说:“我身体硬朗得很,吃点东西还能吃出毛病?纯属瞎操心。”
十一年前的体检,彻底打破了他的侥幸。化验单出来,血糖数值严重超标,医生当场确诊二型糖尿病,反复叮嘱,一定要忌口、少主食、戒甜食、多运动,按时吃药定期复查,不然年纪大了,并发症一旦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刚查出病那两年,大伯还稍微收敛了一点。老老实实吃药,甜食基本不碰,饭量也刻意减了不少。那两年复查,血糖控制得很稳定,家里人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可也就是这稳定的几年,让大伯彻底放松了警惕。
他开始固执地觉得,自己的病已经好了,吃药只是多余,忌口更是遭罪。一把年纪了,辛辛苦苦一辈子,到老了还不能吃想吃的东西,活着太憋屈。最让人无奈的是,他骨子里的老观念改不过来。他总觉得,糖尿病不痛不痒,不发烧不难受,就是个富贵小病,根本不算大病,身边好多老人都有,照样活得好好的。
从那以后,大伯开始偷偷乱吃。家里人看着不让吃甜食,他就趁着没人,偷偷去小卖部买糕点、喝甜饮料。三餐主食更是一点没减,依旧大碗米饭、白面馒头。堂哥堂姐无数次劝他,跟他讲并发症的危害,网上的案例、医生的叮嘱翻给他看,可大伯油盐不进。
他还总跟家里人赌气,说我们小辈小题大做,故意管着他、不让他享福。有时候被念叨烦了,他就偷偷停药,觉得吃药伤身体,不如顺其自然。家人实在拗不过他,只能干着急,心里暗暗担心,却怎么也叫不醒心存侥幸的他。
大概四年前,大伯的身体开始明显出问题。最先出现的是腿脚麻木,走路发飘,没力气,稍微走两步就累得喘气。夜里经常口干舌燥、频繁起夜,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以前硬朗壮实的身子,慢慢变得干瘪虚弱。
去医院复查,医生狠狠批评了家人,说血糖长期失控,已经出现了早期并发症,再不加严格管控,肾脏、血管、眼底都会陆续出问题,随时有危险。
从那之后,大伯才真正慌了,彻底乖乖忌口、按时吃药打针。可说实话,这时候已经晚了。慢性病最可怕的地方,就是看不见的损伤,日积月累早就渗透到了五脏六腑,等身体出现明显症状,就再也不可逆了。
最近这两年,大伯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腿脚越来越不灵便,基本不出门走动,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沙发上。眼睛越来越模糊,看东西重影,视物不清。免疫力断崖式下降,稍微受凉就感冒发烧,身上小伤口久久不能愈合。
前段时间,大伯开始浑身浮肿,尤其是双腿肿得厉害,按压下去半天起不来,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送到医院检查,医生说肾脏功能严重受损,是糖尿病引发的肾病并发症,情况非常不乐观,让家人做好心理准备。
住院这段时间,大伯受尽了罪。不能多吃、不能多喝水,天天打针吃药、做透析,原本开朗爱说笑的人,被病痛折磨得沉默寡言,整个人憔悴得让人心疼。他自己也常常叹气,后悔年轻不懂节制,后悔当初不听劝,可惜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今天凌晨,大伯病情突然急剧恶化,脏器衰竭速度太快,医生全力抢救,最终还是没能留住他。十一年的慢性病折磨,最后悄无声息地夺走了他七十岁的生命。
一大早赶到老家,看着静静躺着的大伯,家里所有人都红了眼。心里满是遗憾,好好一个人,一辈子勤劳善良,没享过几天清福,最后却被一口吃出来的毛病拖垮。
我看着身边很多中老年长辈,大多都有高血糖、糖尿病。很多人和当初的大伯一样,抱着侥幸心理,觉得无症状就不用管,觉得忌口太受罪,肆意透支身体。总以为大病离自己很远,却不知道,糖尿病从来不是小病,它是慢慢潜伏、慢慢蚕食身体的隐形杀手。
它不像急性病来得凶猛,却会一点点摧毁人的血管、肾脏、眼睛和腿脚。所有突如其来的并发症,都是长年累月的不自律、不重视攒出来的恶果。
大伯的离开,给我们全家人敲了最沉重的一记警钟。人到晚年,最大的福气从来不是吃好喝好,而是身体健康、无病无痛。好好管住嘴、谨遵医嘱、爱惜身体,不是约束,而是余生最大的底气。
人生下半场,拼的从来不是享受,是健康。别等病痛缠身,才懂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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