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最好朋友背刺举报,我干脆心寒躺平不再救人,全部门都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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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信贴着大红纸,一大早就贴在公告栏上。

我端着杯子走进办公楼,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赵玉静瞧见我,脸色一下子变了,赶紧要拉人走。

我还没走近呢,就听见有人念:“罗曼易利用职务之便……”

杯子“啪”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我一裤腿。

我挤进去看,那封信是打印的,没署名。可我知道,能写出那些细节的,只有最亲近的人。

我抬起头,看见郑雨婷站在人群外,她跟我对视一眼,马上低下了头。

她的手在发抖。



01

早上七点四十,我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

刚进办公楼大门,就看见公告栏前面围了一大圈人。

我们这个单位平时冷冷清清,很少见这么热闹。

我端着水杯走过去,心里还琢磨着今天上午要把那份报表做完。

赵玉静先看见了我。她那个表情啊,就像做了亏心事被抓着似的,赶紧转过身想挡住公告栏,嘴里喊着:“没事没事,都散了吧,该干活了。”

没人听她的。

我走到跟前,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大红纸上写着“举报信”三个字,加粗加大的,特别刺眼。我扫了一眼内容,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

上面写着我帮人办过的六件事:帮卢佳琪的女儿办入学、帮赵玉静的老公找医院、帮隔壁科室的小王改材料……

每件事的时间、地点、经过,写得清清楚楚。

我一个没站稳,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摔成几瓣。茶水溅了我一裤腿,腿上烫得生疼,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曼易,你没事吧?”

有人扶住我的胳膊。我扭头一看,是郑雨婷。她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眼睛却不敢看我,朝旁边躲闪着。

没事。”我声音都在抖。

“走吧走吧,别看这些乱七八糟的。”郑雨婷拉着我要走。

我没动。

“谁贴的?”我听见自己在问。

没人吭声。

我又问了一遍:“谁贴的?”

赵玉静在旁边支支吾吾地说:“我们进来的时候就贴着了,也不知道是谁。”

我盯着那封举报信看了一会儿,然后弯腰去捡杯子碎片。

郑雨婷也蹲下来帮我捡,她的手抖得厉害,碎片拿着都拿不稳。

“你手怎么抖成这样?”我问。

“没……没有啊。”郑雨婷把碎片塞给我,“我去给你拿个新杯子。”

她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像逃跑一样。

我拿着那把碎片,手心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可我没觉得疼,反而觉得这点疼算不了什么,至少能让我清醒一点。

我回过头,看见卢佳琪缩在人群后面,看见我瞧她,她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跑了。

赵玉静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曼易,这事你别急,肯定是有人看不惯你,想整你。”

“你知道是谁吗?”

“我哪知道啊。”赵玉静摆手,“我跟你关系这么好,要是知道了肯定告诉你。”

我看着她,笑了笑:“谢谢。”

赵玉静的眼神飘了一下,然后拍着我的肩膀:“有什么事跟我说啊。”

我点点头,往办公室走。

办公桌上摊着一堆文件,都是我最近在处理的。我坐下来,拿起笔,想继续写。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脑子里全是那封举报信上的字。

谁写的?

谁这么了解我做的每件事?

我帮过的人那么多,一个个都想不起来。可现在能把这些事记得这么清楚的,一定是身边的人。

我拿出手机,翻到郑雨婷的微信。我们昨天还聊过天,她说周末一起去逛街。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删了又打。

最后什么也没发。

十点多,纪委来了三个人,说要找我谈话。

我跟着他们进了会议室。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周,看着挺严肃的。他让我坐下,拿出一个本子,开始问话。

“罗曼易,举报信上的事,你都承认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些事,确实是我办的。”

“那就是承认违规操作了?”

“我办的每一件事,都是确实需要帮助的人,没有收过一分钱好处。”

老周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你帮的那些人,你能说出名字吗?”

我把那六件事一件一件说出来,每个求助人的名字、联系方式、事情经过,都说得很清楚。

“他们给你什么好处了?”

“没有。我就是看他们不容易,能帮就帮一把。”

老周没说话,看了我一眼,然后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谈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我感觉浑身都软了。回到办公室,我瘫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郑雨婷发来一条微信:“谈完了?没事吧?”

我盯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没事。”

发完之后,我又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

郑雨婷没有再回复。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走出办公楼,看见于俊迈站在门口,像是在等我。

他看见我出来,就走过来:“曼易,你没事吧?”

“没事。”

“我听说了。”于俊迈的声音不大,“你别放心上,这种事查清楚了就没事了。”

“嗯。”

“那个,你要不要去吃个饭?”

我摇摇头:“不了,我想回家。

于俊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他看着我走了几步,然后喊住我:“曼易,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封举报信上,提到了一个细节,只有我和另一个人知道。

那个人是郑雨婷。

02

第二天我到单位的时候,公告栏上的举报信已经被揭掉了。

留了一块胶布的痕迹。

我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进了办公室。卢佳琪已经在了,看见我进来,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忙。

佳琪。”我叫她。

“诶,姐。”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

“昨天的事,你知道吗?”

“什么?哦,你说那个……”卢佳琪的声音越说越小,“我知道一点。”

你知道什么?

“我……我不知道。”卢佳琪摆手,“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女儿入学的事,是我帮你办的,对不对?”

卢佳琪的脸一下子白了:“姐,你不会觉得是我干的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没说是你。”我看着她,“我只是问问你知不知道什么。”

“真的不知道,姐。”卢佳琪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我叹了口气:“行了,你忙吧。”

卢佳琪回到座位上,偷偷抹眼泪。

我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昨天纪委找我谈话的事,同事们都知道了。一整天,没人来我办公室串门,也没人跟我说话。

赵玉静倒是来过一次,端着茶杯,靠在门口:“曼易,你别太放心上。”

“有什么事跟我说。”她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许义打内线电话让我去他办公室。

许义的办公室在三楼最东头,我上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看见我进来,他放下杯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我坐下来。

“纪委那边找我了解情况了。”许义说,“这次的事,对你影响不小。”

“你帮人办的那些事,其实我也知道。”许义叹了口气,“你是个热心的人,这点大家都知道。但是呢,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我知道。”

“那就好。”许义喝了口茶,“这件事呢,我会尽量帮你圆过去。但是你自己也要注意,以后不要再帮人办这种事了。”

我看着他,问了一句:“许主管,你知道举报信是谁写的吗?”

许义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摆手:“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匿名信嘛,谁也不愿意留名字。

“那您觉得,谁会写这种信?”

“这种事不好说。”许义靠在椅背上,“我们这个部门,人是多了点。有些人嘛,心眼小,看不得别人好。”

我没说话。

许义又喝了一口茶:“行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再说。”

从许义办公室出来,我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我总觉得许义知道点什么,但他不愿意说。

掏出手机,我翻到郑雨婷的微信。我们一整天都没联系。

我打了几个字:“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过了十几分钟,她才回我:“今天不行,我有事。”

“什么事?”

“家里有点事。”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说不出的滋味。郑雨婷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回我,她有什么事都会跟我说,我们一起吃饭、逛街、聊天,什么都说。

可她现在连一顿饭都不愿意陪我吃。

我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卢佳琪已经走了,她的办公桌收拾得干干净净。我扫了一眼,看见她电脑屏幕下面压着一张小纸条。

我走过去,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还有一行字:刘主任,134……

刘主任?

我记起来了,卢佳琪的女儿上学的事,就是托刘主任办的。那个刘主任是教育系统的,跟我有点交情。

可卢佳琪怎么会有刘主任的电话?

我放下纸条,拿起包走了。

晚上回到家,我妈问我怎么样了。我说没事,让她别担心。她看我脸色不好,也没多问。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起那封举报信上的内容,想起郑雨婷躲闪的眼神,想起卢佳琪桌子上的那张纸条。

我又想起赵玉静那天早上站在公告栏前的表情。她看见我的时候,明显慌了。

还有许义。他问我话的时候,一直在喝茶。他平时不喝茶的。

这些事串在一起,好像有一个答案,但我抓不住。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于俊迈发来的:“还在担心?”

我回了一句:“没。”

明天一起吃早饭吧。

我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早上,我在单位附近的早点摊见于俊迈。他已经到了,给我点了豆浆和油条。

“昨晚睡得怎么样?”他问。

“不太好。”我坐下来,拿起油条咬了一口。

“纪委那边还会找你吗?”

“应该还会。”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手里的油条,说了一句:“我想知道是谁写的。”

于俊迈沉默了一会儿:“你有怀疑的人吗?”

“有。”

“谁?”

于俊迈也没追问。他喝了一口豆浆,说:“如果你需要帮忙,就告诉我。”

我看着他,心里头有点暖。但这份温暖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晚上,我在郑雨婷家楼下看见的,不止她一个人。



03

接下来三天,纪委又找我谈了两次。

每一次都问同样的问题:为什么违规操作?有没有收好处?有没有人指使?

我说没有,全部没有。

可每次谈完话,我心里都说不出的憋屈。

那些事我确实是办了,虽然违规,但都是替人解决实际困难。

可在那帮人眼里,我就是违反了规定。

这还不是最让我难受的。

最让我难受的是,我帮过的那些人,没有一个站出来替我说一句话。

卢佳琪一天比一天躲着我,见到我就绕道走。

赵玉静倒是来找过我两次,但都是问完话就走,聊不了两句。

连隔壁科室的老张,平时见了我还打个招呼,现在看见我直接装没看见。

倒是郑雨婷,三天没来上班。

我问赵玉静:“雨婷去哪了?”

请假了。”赵玉静说,“她说身体不舒服。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她没说。”

我掏出手机,给郑雨婷打了个电话。响了好几声,没人接。我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第三天晚上,我决定去她家看看。

郑雨婷住在城西的一个老小区,离我家不远,骑车十分钟就到了。我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家在三楼,灯亮着。

我上了楼,敲了敲门。

没人应。

我又敲了两下。

“谁啊?”里面传来郑雨婷的声音,听着有点紧张。

“是我,曼易。”

门里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响起了脚步声。门开了一道缝,郑雨婷露出半张脸:“曼易……你怎么来了?”

“你几天没上班了,我来看看你。”

“我……我没事。”郑雨婷没开门,只是隔着门缝跟我说话,“就是有点发烧,休息休息就好了。”

“你让我进去坐坐?”

郑雨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

客厅里很乱,桌子上摆着几个外卖盒子,还放着两杯没喝完的茶。我扫了一眼,看见茶几上放着几个文件袋。

“你一个人在家?”我问。

“啊,对。”

“那这是……”我指了指那两杯茶,“有客人?”

郑雨婷的脸色变了变:“噢,昨天……昨天有个同事来过。”

“谁啊?”

“就……就是小刘,你不认识。”郑雨婷说着,把那两杯茶收走了。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那几个文件袋。文件袋上印着我们单位的标志,上面写着“年度考核材料”。

“这是单位的东西?”我问。

“嗯,我拿回来看看。”郑雨婷说着,把文件袋也收走了。

她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对劲。

“雨婷,你跟我说实话。”我看着她,“举报信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郑雨婷身子一僵,半天没说话。

“我知道你心里有事。”我继续道,“你以前有什么事都跟我说。现在咱们之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郑雨婷抬起头,眼眶红了,“曼易,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的?”

“我……我不能说。”郑雨婷低下头,“你回去吧,我真的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你别问了。”郑雨婷站起来,“走吧,我要休息了。”

她把我推到门口,手在发抖。

“雨婷。”

“走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走。”

门“”的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心里五味杂陈。郑雨婷肯定是知道什么的,但她不敢说。是什么让她不敢说?

我下了楼,站在路灯下,往上看了一眼。

郑雨婷家的灯还亮着。我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在窗帘后面晃了一下,是个男人。

那不是郑雨婷的丈夫。她丈夫在外地工作,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那男人是谁?

我骑上车往回走,脑子里乱糟糟的。走到半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晚上我陪我妈去卫生院看病,回来的时候路过郑雨婷家楼下,也看见了那个男人。

那个人坐在郑雨婷家的沙发上,两个人一起喝茶。

那个人的身形,像极了许义。

04

我回到家,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郑雨婷家那个身影。

许义?不会吧。许义跟郑雨婷平时看着关系一般,就是上下级,没听说走得特别近。

可那天晚上我看见的,分明就是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的样子。而且郑雨婷家的茶几上,摆着的文件袋印着我们单位的标志。

如果那个人真是许义,他三更半夜跑郑雨婷家去,能有什么事?

我想起之前赵玉静说过,许义想调上来一个副科长。这事在单位里传了很久,但一直没有定下来。

郑雨婷想当副科长,这事我也知道。

她跟我说过好几次,说许义答应过她。

我当时没当回事,觉得这种事得看能力和资历。

郑雨婷来了才三年,资历不够。

可现在想想,许义要是真能帮郑雨婷坐那个位子,那郑雨婷帮他做点什么事……

我越想越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单位。刚进办公室,就看见卢佳琪在翻我的桌子。

“你干什么?”我站在门口问。

卢佳琪吓得跳起来,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是一份文件,上面写着“年度先进个人推荐表”。

姐,我……我找东西。”卢佳琪的脸涨得通红。

“找什么?”

我……我找一下我上次放你这里的资料。

“我没看见你的资料。”

卢佳琪点点头,快步走出办公室。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越来越凉。

这个办公室里,好像没有一个人是可以信任的。

九点多,于俊迈给我发了一条微信:“中午一起吃饭?”

我回了一个字:“好。”

中午我去了食堂,于俊迈已经占好了位子。我端着餐盘坐下,他看着我,问:“你脸色不好。”

“昨晚没睡好。”

“还在想那件事?”

我点点头:“我知道是谁写的。”

于俊迈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谁?”

“郑雨婷。”

于俊迈看着我,没有马上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确定?”

“不肯定。”我说,“可我心里有数。”

于俊迈慢慢咽下嘴里的饭:“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你要是真想查清楚,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于俊迈放下筷子,压低声音说:“单位里每个工号的登录记录都有后台数据。如果有人用你的工号查过什么资料,后台能查得到。还有OA上的各种记录。”

“这能查到是谁干的?”

“能。”于俊迈点头,“不过得技术科的同事帮忙查。”

“你能帮我找技术科的人?”

“我有个朋友在那边。”于俊迈说,“不过这事得小心点,不能让人知道。”

我看着他,心里头有点感动。这种时候,肯站出来帮我的人,居然是于俊迈。我这个平时没什么交情的同事。

“谢谢你。”

“没事。”于俊迈笑了笑,“你帮过那么多人,现在该别人帮你了。”

下午三点多,于俊迈给我发了一条信息:“查到了。上周三晚上九点多,你的工号登录过OA系统,调取了一份内部资料。”

我心跳加速:“能查到是谁用的吗?”

“登录IP是单位内网的,查不到具体是谁。”于俊迈说,“但有个细节,你的账号那段时间连续登录了三次,每次都间隔几分钟。应该是输入了错误的密码。”

密码?我那个密码只有我自己知道。不对,还有一个人知道。

郑雨婷。

有一次我们一起加班,她让我帮她弄一份材料,我用自己电脑的时候没注意,她可能看见了。

我还记得那是上个月的事,郑雨婷站在我身后,看我输了密码,问了句:“你这密码真简单。”

我当时没当回事,笑了笑说:“好记。”

现在想想,她根本就是在记我的密码。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失望。

一个人可以对你不好,可以恨你。但郑雨婷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吃过那么多苦,一起熬过那么多夜。

她怎么能这么对我?



05

那天晚上,我又去了一趟郑雨婷家楼下。

我没上去,只是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窗户。灯亮着,窗帘拉着,隐隐约约能看见有人在走动。

我掏出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

“喂?”她的声音听着有点紧张。

“雨婷,你在家吗?”

“在……在啊。”

“那我在楼下,你下来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她说:“你上来吧。”

我上了楼。门开着一条缝,郑雨婷站在门后面,脸色不太好。

“进来吧。”

我走进去,客厅里没有别人。茶几上放着刚泡的茶,水里还冒着热气。

“有客人?”我坐下问。

“没有。”郑雨婷也坐下来,“我刚泡的茶,你要不要喝一杯?”

“不用了。”

我看着郑雨婷,她也看着我。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我先开了口:“雨婷,我要问你的话,你能老实回答吗?”

你问。

“举报信,是不是你写的?”

郑雨婷的脸一下子白了。她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我知道是你。”我继续道,“我的OA密码,只有你知道。上周三晚上,有人用我的工号登录了系统,调了内部资料。那个人就是你。”

郑雨婷抬起头,眼眶红了。

“是,是我写的。”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心里头还是像被人捅了一刀。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抖。

为什么?

郑雨婷低着头,没说话。

“你告诉我,为什么?”我问,“咱们十几年的朋友,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你没有对不起我。”郑雨婷抬起头,眼圈红了,“是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没办法。”

“什么叫没办法?”

“许义找我的。”郑雨婷说,“他说只要我举报你,他就能把我调上去当副科长。他还说,如果我不同意,他就有办法让我在这个单位待不下去。”

“他凭什么?”

郑雨婷笑了,笑得很苦:“因为他手里有我的把柄。”

“什么把柄?”

“去年年底,咱们科室做的那笔采购。你还记得吗?那笔采购有问题。”

我记得。那是许义主导的一笔采购,采购买的东西比市场价贵了不少。我当时还提醒过许义,说这价格不对。他说没事,反正上面批下来了。

“那笔采购我也参与了。”郑雨婷道,“许义让我签的字。当时我没想那么多,后来才知道,那笔采购吃了回扣,至少十万块钱。我是经手人,出了事第一个跑不掉。”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义拿这个威胁我。”郑雨婷抹了把眼泪,“他说只要我听话,这事就算了。要是不听话,就把这事捅出去,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所以你为了自保,就举报了我?”

“对不起,曼易。”郑雨婷哭了,“我真的没办法。我不想被处分,不想被开除。我家里还有孩子要养,我不能出事。”

我坐在那儿,心里头所有的恨意都变成了失望。

十几年的朋友,就为了一个副科长的位子,能做出这种事。

“举报信的内容,是许义帮你写的?”我问。

“嗯。”郑雨婷点头,“大部分是他写的。他让我把你帮人办的事都告诉他,然后他总结了六件,说是情节最严重的。”

“许义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郑雨婷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说,你走了,他就能把那个副科长的位子给我。然后我就能帮他做更多事。

“所以他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控制你?”

“可以这么说。”

我站起来,往门口走。郑雨婷追上来:“曼易,你别怪我,我真的没办法。

我转过身看着她:“雨婷,我对你够好了。你在我困难的时候,不但不帮我,还踩我一脚。你知道这让我多难受吗?”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

“不知道。”我摇摇头,“你根本不知道。”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家的路上,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在这个单位干了十二年,帮了多少人,到头来却被最亲近的人捅了一刀。

我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许义的电话就在上面。

我按下了通话键。

06

电话响了好几声,许义才接。

“喂,曼易?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

“许主管,我想请年假。”

许义明显愣了一下:“年假?现在?

“嗯。我身体不舒服,想休息几天。”

“这个……”许义犹豫了一下,“现在单位挺忙的,你看能不能……”

“我身体真的不行。”我打断他,“医生说我需要休息。”

许义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行吧,你写个请假条,我批一下。”

“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灯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我交了请假条,许义二话没说就在上面签了字。

我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卢佳琪探头探脑地进来:“姐,你要请假?”

“请多久?”

“一周。”

卢佳琪的表情有点复杂,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担心。

“那你保重身体。”她丢下这句话就出去了。

我拿着包走出办公楼。走到门口,于俊迈追出来:“你要请假?”

是因为那件事?

“不是。”我说,“我就是想休息几天。”

于俊迈看着我,没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请几天假也好,调整调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告诉我。”

“知道了。”

我走出大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我心里头,冷得跟冰一样。

年假一共七天,我没出去旅游,也没在家闲着。我回了娘家,跟我妈住了几天。

我妈看我脸色不好,问我怎么了。我没说举报信的事,只说是工作上遇到点麻烦。

“工作上的事,别太放心上。”我妈一边择菜一边说,“你们那个单位我清楚,就是个小社会。有的人心眼不好,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你这个人就是太热心了。”我妈叹了口气,“帮人可以,但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我看着我妈的手,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她在乡下教了一辈子书,到退休也没有评上高级教师。不是她不够资格,是名额总被别人占了。

我们母女俩,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七天假期结束那天,我回到市区。傍晚,于俊迈在微信上问我:“明天回来上班?”

“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盯着手机屏幕,想了很久,然后回了一句:“我打算躺平。

躺平?

“谁的事也不管。该我干的我就干,不该我干的一律推。按流程走。”

于俊迈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一早,我穿着平常的衣服,背着平常的包,走进了办公楼。

一切都跟以前一样。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我到办公室的时候,卢佳琪已经到了。她看见我进来,赶紧站起来:“姐,你回来了。”

“那个……我有个事想麻烦你。”

卢佳琪拿着一份文件,小心翼翼地递过来:“这个报表,我有点不会做,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我看着她,笑了笑:“佳琪,这个报表应该是你自己做的。按照规定,每个科室的报表得自己科室的人做。我不能帮别的科室做。”

卢佳琪愣住了:“可是以前……”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行了。”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你去找你们科长吧。”

卢佳琪的脸色很难看。她端着那份文件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没过多久,赵玉静来了。

“曼易,你帮我看看这个。”她拿着一张单子,“我这个药费报销单,你能不能帮我跑一趟医保局?”

“赵姐,这个你应该自己拿去。”我说,“医保局那边要本人签字才能报销的。”

“可是以前……”

“以前是我帮你跑。”我说,“但按照规定,这单子得本人去。你去吧。”

赵玉静看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似的。

“曼易,你是不是还在为那件事难受?”

“没有。”我说,“我只是想按规定办事。”

“按规定办事?”赵玉静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守规矩了?”

“现在开始。”

赵玉静的脸色沉下来,端着那单子走了。

下午,许义打内线电话让我去他办公室。

“曼易,你回来了?”许义坐在办公桌后面,笑呵呵的。

“恢复了?”

“好多了。”

“那就好。”许义点点头,“这个星期五有份工作总结要交,你能不能帮我写一下?”

我笑了笑:“许主管,这个总结应该您自己写。按照流程,我得先收到正式的通知,然后才能开始写。而且您的总结要按照规定格式,我得先找一份模板。”

许义的笑容僵住了。

“曼易,你这是在跟我玩什么?”

我没接他的话,只说了句:“许主管,我只是按规定办事。”

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上,我听见许义在办公室里骂了一句脏话。



07

我躺平的第一周,部门里没掀起什么波澜。

该干的事还是有人干,只不过效率慢了一点。赵玉静的单子没人跑,卢佳琪的报表没人改,许义的工作总结没人写。

但这种平静,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周周二,卢佳琪突然被叫到许义办公室。过了半个小时,她红着眼睛出来了。

我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听见走廊里有人小声说话:“她被领导批了,报表没交上去,影响部门考核了。”

“谁让她自己不会做报表,以前都是罗曼易帮她做的。”

“对啊,现在没人帮她做了,她肯定得挨批。”

我听见这些话,心里头没什么感觉。不是不同情卢佳琪,而是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帮人不是我的义务。

周三,赵玉静也出了事。她老公的医保报销单,因为没及时提交材料,过期了。

赵玉静到办公室找我,声音很大:“曼易,你帮我看看还有没有办法?过期了就报销不了,那可是一万多块钱。”

“按照规定,过期了就不能报了。”我说,“这个没商量。”

“可你以前不是能办吗?你认识医保局的人。”

那是违规操作。

“你以前怎么不跟我说违规?”赵玉静的声音越来越大,“现在我有事了,你就开始讲规定了?”

“以前是我不对。”我说,“以后不会了。”

赵玉静气得直跺脚,摔门走了。

周四下午,许义在工作例会上拍了桌子。

“这个月的工作总结,到现在还没交上来。”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谁负责的?”

没人说话。

许义看着我:“曼易,工作总结是你写的吧?

以前是我写的。”我说,“但是按照规定,工作总结应该各科室自己写。

“你什么意思?”许义的脸色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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