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婆接外孙来过暑假,拦不住带闺女飞娘家,婆婆急得满嘴泡来电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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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天热得能把人蒸熟,蝉叫得人心烦。

客厅里,两个双胞胎小子把闺女的鱼缸推倒了,金鱼在地上扑腾。

闺女蹲在地上,用手捧那些奄奄一息的小鱼,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摆摆手:“没事没事,不就几条鱼嘛,明儿给你买新的。”我没说话,蹲下身捡碎玻璃,一块玻璃扎进掌心,血渗出来。

我攥紧拳头,看着闺女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裂开。



01

我叫萧雨涵,三十二岁,在县城小学教书。丈夫萧景浩开了一家建材店,日子算不上多富裕,但过得去。

结婚七年了,闺女萧彤彤六岁,刚上一年级。

我跟婆婆萧凤兰的关系,不冷不热。

她这人,说好听了是重感情,说难听了就是偏心眼。

闺女萧雅芝嫁到了邻县,男人宋志伟跑长途运输,常年不在家。

萧雅芝一个人带双胞胎儿子,日子过得不容易。

婆婆总觉得亏欠了闺女,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补给她。

每年暑假,婆婆都要把双胞胎外孙接来过一阵子。前两年孩子还小,闹归闹,还能管得住。可今年俩小子八岁了,正是狗都嫌的年纪。

那天是七月初,我刚放暑假没两天。

婆婆一大早就开始收拾客房,换床单、擦地板,嘴里还哼着小调。我从厨房出来,看见她抱着新枕头往客房走,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妈,您这是……”

“雅芝那两个小子要来住几天,趁暑假过来玩玩。”婆婆头也不回,“大城市的孩子见识多,让他们来感受感受县城的空气。”

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室一厅的房子,住我们三口人本来就挤。

客房一直是彤彤的小书房,里面放着她的书桌、画架,墙上贴满了她画的画。

现在要腾出来给两个男孩住,彤彤的东西往哪儿放?

晚上萧景浩回来,我跟他说了这事。

他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头都没抬:“我妈早就跟我说了,她能做主就行呗。”

那彤彤的书桌呢?放哪儿?

“先搬阳台上去呗,又不是不搬回来。”

我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有点堵。可想想也是,婆婆一年到头也就这点念想,我不答应显得我不通人情。

第二天上午,双胞胎就被送来了。

萧雅芝开着辆旧面包车,把两个儿子从车上拎下来。俩小子长得虎头虎脑的,一模一样的圆脸,一模一样的寸头,一进门就往客厅跑。

“外婆!外婆!”

婆婆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开了,蹲下身一手搂一个:“哎哟我的乖孙,可想死外婆了!”

萧雅芝站在门口,冲我笑了笑:“嫂子,麻烦你了,这俩小子皮得很,你多担待。”

我挤出一个笑:“没事,你路上慢点开。”

萧雅芝连门都没进,转身就走了。

婆婆拉着双胞胎进了屋,指着我说:“喊舅妈。”

俩小子看了我一眼,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然后就跑到沙发上去蹦了。

我跟在他们后面收拾,把彤彤的书桌从书房搬到阳台。桌子太大,阳台门窄,费了好大劲才塞进去。

彤彤站在旁边,看着我把她的画架搬出来,小声问:“妈妈,我的桌子为什么要搬走?

哥哥们要住你的房间,等他们走了就搬回来。

彤彤低下头,没说话。

中午吃饭,婆婆做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排骨、糖醋鱼、可乐鸡翅,全是双胞胎爱吃的。

彤彤夹了一块排骨,还没送到嘴边,双胞胎里的老大贾子轩就喊起来:“我要那块!那块大的!”

婆婆赶紧从彤彤碗里把孩子刚夹的排骨夹走,放到外孙碗里:“好好好,给你吃,给你吃。”

彤彤看着自己空空的碗,筷子悬在半空。

我忍住了没说话,给闺女重新夹了一块。

可心里那根弦,已经被拨动了。

02

双胞胎住进来的第二天,家里就跟被扫荡过似的。

客厅的沙发垫子被掀了个底朝天,电视柜的抽屉全拉开了,遥控器、充电线扔得到处都是。

墙上多了几道黑乎乎的印子,也不知道是拿什么画上去的。

彤彤把自己的玩具都锁在房间里,不敢拿出来。可双胞胎根本不给她躲的机会,趁她去上厕所,直接推开门翻了她的书包。

我下班回来,一进门就听见彤彤在哭。

她抱着被撕成两半的暑假作业本,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双胞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她的彩色铅笔,正在墙上画小人。

婆婆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见我进来,笑呵呵地说:“哎呀,小孩子玩闹嘛,别那么小气。作业本撕了再买一本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蹲在彤彤面前,拿过那本撕破的作业本。上面的字写得工工整整,那是闺女熬了两个晚上写的。现在全毁了。

“妈,这本子是彤彤刚写完的。”我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有什么,再写一遍呗。”婆婆摆摆手,“小孩子家家的,别这么较真。”

我抱着彤彤回了房间,锁上门。

闺女趴在我腿上,还在抽泣。我摸着她的头,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我知道,在婆婆眼里,外孙做什么都是对的,孙女做什么都是错的。

他累了一天,往床上一躺,闭着眼睛说:“哎呀,不就是一本作业嘛,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

“那你怎么不让双胞胎去你家闹?”

“你这话说的,那是我外甥,我妈的亲外孙。”

“那彤彤还是你亲闺女呢。”

我这句话说得有点重。萧景浩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可能是看见我脸色不对,语气软了下来:“行了行了,明天我去说说我妈。”

可我知道,他根本不会说。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买菜。临走前特意把彤彤的房间锁上了,交代她别开门。

可等我回来,门锁已经被撬开了。

双胞胎站在房间里,手里拿着彤彤的布娃娃,把脑袋揪了下来。地上到处是棉絮。彤彤蹲在墙角,抱着那个没了头的娃娃,眼泪早就哭干了。

我站在门口,买菜的手提袋从手里滑落,鸡蛋摔了一地。

婆婆从厨房跑出来,看见地上的蛋液,埋怨了一句:“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然后看见双胞胎手里的娃娃,又说,“娃娃坏了再买一个不就是了,别哭别哭,外婆明天给你买。

妈。”我叫住她。

咋啦?

“这娃娃是彤彤外婆去年病重时给她做的,老太太做完了这个娃娃,没过一个月就走了。彤彤一直把它当宝贝,睡觉都抱着。”

婆婆愣了一下,但很快又说:“哎呀,那外婆再给你做一个就是了……我又不是不会做。

我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的闺女,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那一刻,我特别想哭。

可我没哭。

我把地上的蛋液收拾干净,把散落的棉絮捡起来,把那个没头的娃娃从闺女手里拿过来,装进一个袋子里,放进了衣柜深处。

然后我打电话给了我妈。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妈那边声音嘈杂,大概是在店里。我说:“妈,我想回去住几天。”

妈沉默了两秒:“出啥事了?”

“没事,就想回去看看你和爸。”

“行,想回就回吧。”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

天很热,太阳晒得皮肤发疼,可我心里却凉飕飕的。

我翻出手机日历,算了算日子。

距离暑假结束,还有四十八天。

四十八天。我该怎么熬?

到了晚上,萧景浩回来,带了一箱啤酒,说是朋友送的。他开了两瓶,递给我一瓶。我没接。

“咋了?还生气呢?”

我没说话。

他把啤酒放在桌上,叹了口气:“雨涵,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那是我妈,我能怎么办?她就那点念想,我不让她把外孙接过来,她能跟我闹。”

“那你就让你闺女受委屈?”

“彤彤还小,不懂事,过两天就忘了。”

我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特别陌生。这个人,是我嫁了七年的丈夫?

我抱起彤彤,回了房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彤彤在旁边睡着了,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烫的。

我心里一惊,赶紧找了体温计。

三十九度二。



03

闺女发烧了。

我抱着她跑到医院,急得鞋都没换。

挂急诊、排队、看医生、取药,我一个人抱着孩子跑上跑下。

输液室里坐满了人,我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坐下,把闺女抱在怀里。

护士过来扎针,彤彤疼得直哭,小脸涨得通红。我按着她的胳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掏出手机,打给萧景浩。

铃声响了六声才接。电话那头很吵,有人在划拳,有人在笑。

“喂?”

“彤彤发烧了,我在医院。”

那边嘈杂声停了一下,大概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严重吗?”

“三十九度二,正在输液。”

“那……那你先看着,我这边陪客户呢,走不开。”

“你闺女发高烧,你在陪客户喝酒?”

我的声音有点发抖。

那边沉默了几秒:“我这边完了就过去。”

“不用了。”

我挂了电话。

走廊里的灯很白,照得人眼睛疼。旁边座位上,一个爸爸抱着女儿,小声给她讲故事。小女孩靠在爸爸怀里,笑得咯咯的。

我低下头,看着闺女烧得通红的小脸。她眉头皱着,大概是做梦都难受。

我伸手给她把额前的碎发拨开,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比这些更沉重的东西。

失望。彻彻底底的失望。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抱着闺女在医院坐到天亮。萧景浩没来,电话也没打。

天亮的时候彤彤退烧了,我背着她回家。

一路上晨风有点凉,闺女趴在我背上,迷迷糊糊地喊:“妈妈,金鱼……”

“金鱼怎么了?”

“金鱼死了……”

我才想起来,昨天双胞胎把鱼缸推倒了,那几条金鱼在地上蹦了半天,后来被我冲进马桶了。

“没事,妈妈再给你买。”

“可是妈妈买的金鱼,没有自己养的金鱼好……”

我的眼睛一酸,没敢再说话。

回到家,推开门,客厅里一片狼藉。双胞胎还没起床,婆婆在厨房里熬粥。看见我回来,她问了一句:“孩子咋样了?”

“退烧了。”

“那就好,那就好。今天给孩子请假吧,别去学校了。”

我嗯了一声,抱着彤彤回房。

路过书房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

我往里看了一眼,双胞胎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床单扯到地上,枕头扔在窗台上,墙上又多了一道黑印子。

我关上门,把闺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她很快就睡着了。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在网上查了回娘家的机票。

娘家在贵州,一个偏远的乡镇,我爸是退休老教师,我妈开了一家小超市。坐飞机过去,两个小时就到了。

一张票四百多,两张不到一千。

我看了半天,没下单。

我在想,是不是自己太矫情了?是不是所有当媳妇的都这样?婆婆偏心小姑子,丈夫不顶事,这些都是常态,我是不是太敏感了?

可我又想起闺女抱着没头的娃娃哭的样子,想起她蹲在地上捧小金鱼的样子,想起昨天晚上她发高烧做噩梦的样子。

不,不是我矫情。

我关掉了浏览器,去厨房做午饭。

正炒着菜,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我扔下锅铲跑出去,就看见双胞胎把彤彤的书包从阳台翻出来了,里面的课本、作业本撒了一地。

彤彤蹲在地上捡,双胞胎在旁边踩。

“还给我!那是我的!”

“不给不给!就不给!”

彤彤急得去抢,被老大推了一把,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刚要开口,婆婆从房间里出来了:“哎呀,又打架了!都给我消停点!”

双胞胎立刻老实了,彤彤坐在地上,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我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04

我走过去把闺女抱起来,没说话。

把地上的课本、作业本捡起来,叠好,放回书包里。拉着闺女进了房间,锁上门。

婆婆在外面喊:“饭好了没啊?我饿了。”

“马上。”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坐在床边,看着闺女脸上那道浅浅的泪痕。她用小手指着窗外:“妈妈,我想去外婆家。

“哪个外婆?”

“我外婆,你妈妈。”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啊,我也有自己的妈妈。

好,妈妈带你去外婆家。

闺女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我拿起手机,下单了两张回娘家的机票。

时间是后天早上,七点二十的航班。

订完票,我心里反倒踏实了。那种悬在半空的感觉消失了,像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推门出去,继续做饭。

饭桌上,婆婆一直在给双胞胎夹菜。红烧肉、炒青菜、排骨汤,两个小子的碗里堆得满满的。彤彤端着碗,自己夹青菜吃。

我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肉。”

婆婆看了我一眼:“那两个孩子也要吃,你多煮点嘛。”

“煮了,锅里还有。”

“那你怎么不端出来?”

“不是在你面前吗?”

婆婆看了一眼她面前的盘子,里面的排骨已经被双胞胎扒拉得差不多了。她没再说话,起身去厨房把锅里剩的排骨端了出来。

我低头吃饭,没看她。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去洗。婆婆在客厅里看电视,双胞胎在地上打滚。彤彤坐在房间里画画,安安静静的。

洗碗的时候,我听见婆婆打电话。

“雅芝啊,那两个小子挺好的,能吃能睡的……你嫂子?她呀,整天板着个脸,好像谁欠她钱似的……”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说她是不是对咱们有意见?我把外孙接过来住几天怎么了?又不是住一辈子……”

我继续洗碗,把水龙头开得很大,水声盖住了她的声音。

洗完碗,我回房间收拾东西。

一件一件地叠衣服,一条一条地装好。彤彤在旁边看着,小声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走?”

“后天早上。”

“爸爸去吗?”

“不去。”

“为什么?”

我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我说:“爸爸要上班,他走不开。”

彤彤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画画。

那天晚上萧景浩回来得挺早,大概八点就到了。他进门看见客厅乱成一团,皱了皱眉头,但没说什么。

我坐在沙发上,削苹果。他走过来坐下,拿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明天周末,我带你们出去玩吧,去游乐园。”

“彤彤会喜欢的。”

“那你呢?”

“我?”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他看着我,语气有点小心翼翼,“我妈那人就那样,你别跟她计较。”

我把削好的苹果放在盘子里:“我没跟她计较。”

“那就好,那就好……”

他像是松了口气,又拿起一块苹果吃。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心平气和。

后天早上,我就走了。到时候他就知道了。

但我什么都没说。



05

第三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天刚蒙蒙亮,晨曦透过窗帘照进来,地上有一层淡淡的金色。我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先去叫醒了彤彤。

起床了,我们今天去外婆家。

彤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听到“外婆家”,立刻就清醒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爸爸不去吗?”

“不去。就我们两个。”

她点了点头,自己穿好衣服。我给她梳好头发,扎了两条小辫子。然后拎起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牵着她的手,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经过客厅时,看见双胞胎在地上四仰八叉地睡着。

被子踢到了一边,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我停住脚步,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阳台。

阳台上,那个无头的娃娃还躺在塑料袋里。

我没说话,继续往外走。

关门的时候动作很轻,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在电梯里,彤彤仰着头问我:“妈妈,奶奶发现我们走了会生气吗?

“会。”

“那你还走?”

“因为妈妈不想让你再受委屈。”

彤彤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抱住我的腿:“妈妈,你真好。”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我拎着行李箱走出去,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刺眼。街上已经有了行人,早市的小摊摆了起来,卖包子的吆喝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我们打了一辆车,去机场。

一路上彤彤趴在车窗上看风景,嘴里念叨着:“外婆家有大黄狗,还有鸡,还有兔子……”

“外婆养的那些鸡鸭,你还记得啊?”

“记得!去年回去的时候,我还抱过小鸡呢!”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里很平静,又有点堵。我在这里生活了七年,嫁到这个家里七年,现在却带着闺女偷偷跑了。

我掏出手机,给萧景浩发了一条消息:“我带彤彤回娘家了。等你妈把双胞胎送走了,我再回来。”

发完消息,我关掉了手机。

机场人很多,排了很长的队才过了安检。在候机厅,彤彤趴在玻璃窗前看飞机,一会儿说“这架好大”,一会儿说“那架好漂亮”。

广播响了,我们的航班开始登机。

我牵着彤彤的手,排队登机。找到座位,安顿好她,系好安全带。飞机开始滑行,窗外的一切都在后退。

“妈妈,我们要飞了吗?”

对,要飞了。

“我能吃飞机上的饭吗?”

“能。”

“太好了!”

飞机起飞了。引擎的轰鸣声震得耳朵有点难受,彤彤捂着耳朵,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看地面上的房子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块块积木。

我看着窗外那一片越来越远的城市轮廓,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这个城市,我生活了十年。

念书在这里,工作在这里,结婚在这里。

可现在,我却觉得它离我很远很远。

飞机穿过云层,上面是一片纯净的蓝色。

彤彤靠在座位上,慢慢睡着了。我伸手把她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然后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飞机开始降落。

落地的时候一阵颠簸,彤彤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到了吗?”

“到了。”

下了飞机,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是南方,空气里带着一股泥土和植物的味道。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出机场的时候,看见我妈站在出口处等着。她穿着碎花短袖,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正扇着风。看见我们的那一瞬间,她大步走了过来。

“哎呀,可算到了。热不热?包给我,我来拿。”

她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蹲下身,摸了摸彤彤的头:“哎呀,长高了,也瘦了。”

彤彤抱住她:“外婆!我好想你!”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走走走,回家,外婆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

回去的路上,我妈开车。一辆开了好几年的面包车,空调不太好用,窗户开着,风呼呼地吹进来。

“你爸在家等你们呢,杀了一只老母鸡,炖了汤。”我妈说,“坐飞机累不累?”

不累。

“那就好。”

我妈没多问什么。她知道我性子,我要说的,自然会告诉她。

到家的时候,我爸正坐在院子里抽烟。看见我们下车,他把烟掐了,站起来,脸上带着笑:“来了。”

“爸。”

“外公!”

彤彤冲过去,抱住他的腿。我爸弯腰把她抱起来:“哎呀,重了,外公都快抱不动了。

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树荫遮了半个院子。几只鸡在地上啄食,大黄狗趴在树下面,尾巴一甩一甩的。

我把行李箱拎进屋,我妈已经把饭菜摆好了。炖鸡、炒腊肉、酸菜鱼、凉拌黄瓜,满满一桌子。彤彤坐在椅子上,眼巴巴地看着那盘炒腊肉。

我妈给她夹了一大块:“吃,多吃点。”

我看着我妈忙碌的背影,心里热乎乎的。

回到这里,我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不再是那个“儿媳妇”,不再是那个要看婆婆脸色的人。

我只是萧雨涵,是我妈的女儿。

吃完饭,我爸去院子里乘凉,我妈收拾碗筷。我坐在屋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手机。

一开机,未接来电的提示就弹了出来。萧景浩打了十三个,婆婆打了八个。还有一堆未读消息,全是萧景浩发来的。

最早的一条是早上八点:“你们去哪了?”

隔了半小时:“妈说你们不在家。”

再后来:“你接电话啊。”

你回个消息。

“别闹了行不行?”

“我妈嘴上全是泡,打电话也不接,你赶紧回来。”

我看了半天,把手机放到一边,没回。

窗外的蝉叫得很响,院子里桂花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彤彤跟大黄狗在院子里跑,笑声一阵一阵的。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晚上想吃啥?妈给你做。”

“随便。”

那就做你爱吃的水煮鱼。

我点了点头,看着院子里的夕阳,突然觉得,这才是家的样子。

06

我走了的第三天,婆婆的电话打过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坐在院子里看彤彤搭积木,手机突然震了。屏幕上显示着“婆婆”两个字。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雨涵啊!”婆婆的声音又急又哑,像嘴里含了块炭,“你们娘俩跑哪去了?!我这嘴上全是泡,疼得连粥都喝不了!”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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