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装聋作哑19年对岳家事,父亲倒下需看护,妻子订机票: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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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白炽灯照得人脸发白。我爸刚做完手术,身上插着管子,监护仪滴滴响着。我站在缴费窗口前,攥着那张缴费单,手心全是汗。

韩秀梅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那头传来她妈急切的声音:“秀梅,你爸摔了,动不了……”

她沉默了几秒,挂断电话,打开手机订票软件。

“你爸这边,以前说好的,您受累。”

她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医院大门。走廊尽头,她的背影越来越小,像一截被风吹灭的蜡烛。

我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19年前那句话,她是当真的?



01

2005年,我和韩秀梅结婚刚满三个月。

那天晚上,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我端了杯茶坐到她旁边,开口说:“秀梅,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她转过头看我,眼神挺柔的:“啥事?”

“我想咱俩的工资分开管。”

她愣了一下。

我赶紧解释:“现在都流行这个。各管各的钱,各管各的亲戚,省得以后扯皮。你娘家那边的事你管,我这边的事我管。”

她没说话,手指捏着遥控器,一下一下地按着音量键。

我说得兴起:“以后谁家亲戚生老病死,谁自己掏钱。你爸妈那边有啥大事,你自己看着办。我爸妈这边,也不用你操太多心。”

她终于开口了:“那要是遇到大事呢?”

“什么大事?”

“比如你爸妈生病住院,或者我爸妈摔了躺床上起不来……”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那就谁家爹妈谁管呗。你爸你管,我爸我管。省得以后为了钱吵架。

她看了我很久。客厅里只有电视机的声音,播着天气预报。

最后她说:“行,听你的。”

我当时心里还挺得意,觉得这个提议太明智了。

韩秀梅有个弟弟,叫卢俊贤,工作不稳定,三天两头换活干。

韩秀梅家里条件一般,她爸是工厂退休的,她妈没工作,身体还不好。

我怕以后她家那些事都摊到我头上,先把丑话说在前头,省得麻烦。

结婚前,我妈就跟我说过:“秀梅家那个弟弟,就是个无底洞,你可别跟着往里填。”

我信了。

结婚第四个月,卢俊贤要结婚。

那天下班回家,韩秀梅坐在饭桌前等我。桌上摆着两碗面,还有一碟子凉拌黄瓜。

她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说:“我弟下个月结婚。”

“哦。”我夹了一口面,“那挺好的。”

“你……要不要去?”

“咱不是说好了各管各的吗?”

她没吱声,把面吃完了。

结婚那天是周末。我一大早就起床,说要陪客户去打高尔夫。韩秀梅站在门口,看着我穿鞋,欲言又止。

我拍了拍她肩膀:“你去就行了,替我带个红包,算你的份子钱。”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点了头。

下午我打球回来,发现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有点红。

我没多想,去厨房倒了杯水。

后来才知道,那天的婚宴上,卢俊贤的岳父岳母、七大姑八大姨都问她:“你老公呢?”

她笑着说:“他在出差。”

有人小声嘀咕:“出差?新婚还出差?是不是不想来啊?

她表姐赵惠芳当场就替她抱不平:“秀梅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老公啥意思?”

韩秀梅没接话,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那天晚上回来,她没跟我提这些事。

我看见她坐在书桌前,拿个旧本子正在写什么。走近了,她就把本子合上了。

我问她写啥呢,她说:“记个账,你别管。

我没再问。

从那以后,那本记账本就成了她的私人物品。我看过几次封面,黑色的硬皮,边角磨得发白。

她常常在晚上拿出来,写几笔,再放回去。

我当时以为她在记日常开销,也没当回事。

毕竟各管各的,我管不着。

02

2006年夏天,韩秀梅她妈胡月英摔了一跤,腰椎骨折,躺在床上起不来。

韩秀梅接到电话时,正给我爸徐德全熬绿豆汤。她放下勺子,解下围裙,对我说:“我得回去一趟,我妈摔了。

我说:“行,你回吧。

那你爸这边……

“我爸没事,我伺候。”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出门了。

她回娘家待了五天。

那五天,我过得也挺好。早上在单位食堂吃,中午叫外卖,晚上煮泡面。我爸那时候身体还行,自己能走动,不用我太操心。

韩秀梅走后的第四天,卢俊贤打来电话。

我接起来,那头声音不太好:“姐夫,我姐在这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你倒是打个电话问一下啊。”

“她没事吧?”

“没事?我妈躺在床上不能动,我姐白天晚上伺候着,你一句‘没事’就完了?”

我有点烦:“那是她妈,她伺候不是应该的吗?我不是也在这边上班,你姐走了我还得自己吃饭呢。

“你……”卢俊贤在那头好像被噎住了,“姐夫,你到底把我姐当啥了?”

“你这话说的,当然是我老婆啊。”

“老婆?你管过她家一点事吗?她弟结婚你不去,她妈住院你不回,你……”

电话那头传来韩秀梅的声音,好像是让他别说了。

然后电话断了。

我坐在沙发上,心里挺不舒服的。我哪说错了?不是一开始就说好的各管各的吗?她照顾她妈,我在这边上班,有什么问题?

第二天,韩秀梅就回来了。

她进门时,我正端着泡面碗看电视。她放下包,看了看茶几上的外卖盒子,什么也没说,去了厨房。

我听见她刷锅的声音,然后是切菜的声。

那天晚上,她做了三菜一汤。红烧排骨、炒青菜、西红柿汤,还有一盘凉拌木耳。

我吃得挺香,她坐在对面,只是夹了几口青菜。

“你妈咋样了?”我问她。

“好多了,能下地了。”

那就好。

她没再说话,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我回卧室看电视,她在厨房收拾。等我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又坐在书桌前,翻开了那个记账本。

灯光下,她的侧脸看起来很认真。

我走过去想看,她立刻合上本子,冲我笑了笑:“去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我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她关灯时,我看见她把那个本子放进了抽屉最里面。

我在黑暗中问她:“你天天那个本子写啥呢?”

沉默了一会儿,她回答:“记记日子,怕忘了。”

“记啥日子?”

“我们的日子。”

我没听懂,也没再追问。

那时候我是真没当回事。男人嘛,哪有心思琢磨这些细枝末节。我只觉得她在记录柴米油盐,记录人情往来,记录普通主妇该记的那些事。

后来我才知道,她记的东西,远比我想象的多。

每笔金额、日期、事由,写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利息”都算进去了。

她在第一页写着:2005年×月×日,他欠我的。

后面跟着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每年都在变大。



03

2007年底,我爸搬新家。

他原来住单位分的职工宿舍,六十平,两室一厅。后来赶上房改,他买下来了,但嫌旧,想换套大点的。

我跟我妈商量,凑了点钱。我爸自己也有些积蓄。

那天搬家,韩秀梅忙前忙后。收拾东西、打包、搬家具,里里外外都是她在张罗。

我爸当时坐在沙发上,看着韩秀梅搬起一个纸箱子,说了句:“慢着点,别把箱子摔了。”

韩秀梅应了一声,继续搬。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心里挺过意不去,走过去说:“你歇会儿,我来。”

“不用,你爸那套红木沙发还没搬,你找几个人搭把手。”

我想了想,又说:“这次搬家,你也出了不少力,回头我跟爸说,给你包个红包。”

她抬起头看我,笑了笑:“一家人,说这个干嘛。”

搬家那几天,陆陆续续添了不少东西。新冰箱、新洗衣机、新电视,我爸说想换套新家具,还要装个空调。

那几天韩秀梅跑了好几趟家具城,跟人家讨价还价。

最后算下来,光是家电,就花出去三万多。

我翻出银行卡,准备去取钱。韩秀梅拦住我:“我垫了,你别管了。”

“这哪行,说好各管各的。”

“你爸也是我爸,分那么清楚干嘛。”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当时挺感动的,心想她真是个好女人。

后来,那三万多,我确实没还。

我想着既然她说了不用,那就是不用。反正家里的钱也是夫妻共同财产,谁花不都一样吗?

但有一件事,我后来才注意到细节。

她垫钱那天晚上,在记账本上记了一笔,写的是:徐家新房家电3万,未还。

后面还加了括号,括号里写着“利息日计”。

我那时根本不知道她在记这些,只觉得她贤惠懂事。

2008年秋天,她的娘家侄子考上大学。卢俊贤的儿子,成绩不错,考了省城的二本。

韩秀梅跟我说:“我侄子考上大学了,咱得随点礼。”

我头也没抬:“你拿你自己的钱随呗,不是说好的各管各的吗?”

她没吱声,转身去了卧室。

后来听赵惠芳说,那天韩秀梅随了两千块红包,是所有亲戚里给最多的。

卢俊贤的岳母当时就说了:“秀梅真是个好姑姑,自己家条件也就那样,还给这么多。”

赵惠芳是个大嗓门,私下问她:“你老公呢?他出钱了吗?”

韩秀梅摆了摆手:“他忙,不来。”

赵惠芳啧啧两声:“秀梅,不是我说,你这日子过得……”

韩秀梅没接话。

那天晚上,我看见韩秀梅又坐在书桌前写东西。

灯光下,她的背影单薄。

她翻开记账本,翻到后面空白页,写了几行字。

我凑过去想看,她合上了。

“到底写什么啊?”我忍不住问了。

算账。”她说。

“算什么账?”

“算算这些年,你欠我的。”

我没听懂,以为她在开玩笑,笑着回了句:“欠你啥?我不是挺好的嘛。”

她没说话,把本子锁进了柜子里。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

像是在锁一个秘密。

04

2019年十一月,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我正在单位开会,手机震了。韩秀梅打的,我按掉,又震。我接起来,她的声音特别急:“你快来医院,你爸摔了,脑出血。”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抓起外套往外跑。

到医院时,我爸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

韩秀梅站在走廊里,脸色发白,手还微微发抖。

她看见我来了,快步走过来:“医生说幸亏送得及时,再晚半小时……”

我说:“你咋送来的?”

“我在家做饭,听到你爸房间一声响,跑过去看,他倒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了。我打了120,又扶着他下楼,等他上了救护车我才打的你。”

我看着她,她眼睛里全是血丝。那一刻我心里挺酸的。

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

韩秀梅一直坐在手术室外面,一口水都没喝。我让她去吃点东西,她摇头:“等手术完了再说。”

晚上十点多,医生出来说手术还算顺利,但病人偏瘫了,左边身体动不了,以后能不能走路都不好说。需要人全天看护,至少三个月。

我蹲在走廊里,脑袋嗡嗡响。

偏瘫。全天看护。三个月。

这三个词砸得我缓不过气来。

韩秀梅坐到我旁边,递给我一张缴费单:“住院押金要先交五万,我垫了。”

我接过来,看了看,说:“回头我给你。”

她看着我,没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去医院的路上,她给我打了三次电话,我都没接。她自己跑到收费窗口,掏出了自己的银行卡。

晚上卢俊贤打来电话,问她妈的情况。

韩秀梅说:“我在这边顾不上妈,你照顾两天。”

电话那头卢俊贤问:“你老公呢?他爸住院,他不得伺候着?”

韩秀梅说:“他忙。”

“忙?他老婆在这边伺候他爸,他忙啥?他不是说各管各的吗?让他自己管!”

声音很大,我听到了。

韩秀梅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挂断电话。

她走回病房,对我爸笑了一下,开始收拾东西。

那几天,医院成了我们第二个家。

我白天上班,晚上去守着。韩秀梅白天守着,晚上回家做饭、洗衣服。

第三天晚上,我去医院换班,看见韩秀梅坐在陪护椅上睡着了。她的头靠着墙,嘴角还有一点没干的牙膏沫子。

我拿件外套给她盖了一下,她醒了。

“你来了。”她揉了揉眼睛,“那我回去了。”

她站起身,拎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明天你爸要做康复训练,医生说家属最好配合。你要是没空,我就请假。”

“你请吧。”我说。

她点了点头,走了。

走廊里,她的步子很慢。

后来我才想起,那天晚上她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第二天下午,她打电话给我,声音很平静:“我刚才接到电话,我妈摔了,腿动不了,腰椎骨折,旧伤复发。”

“啊?”我愣了一下,“严不严重?”

“要住院,可能要做手术。”她顿了一下,“我得回去一趟。”

“那你回吧,这边我盯着。”

我挂了电话,继续处理工作。

那几天我爸的状态开始好转,但离不开人。翻身、擦洗、喂饭、上厕所,全都靠我。我请了三天假,把他一个人放病房里,不是办法。

第四天,韩秀梅从娘家回来了。

我以为她会留下来帮我,结果她放下包,从抽屉里翻出那个记账本。

她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看了很久。

徐兴华。

她叫我全名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我说:“咱俩当年说好的话,你还记得吗?”

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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