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velin
7月24日,《蜘蛛侠4:崭新之日》中国首映礼现场,有粉丝告诉荷兰弟(汤姆·赫兰德):“大家都知道你昨天买了一条森马短裤!”
不远万里来到中国,这位好莱坞的Z世代商业顶流还没带火《蜘蛛侠》,却先带火了一家中国服装品牌。
7月23日,荷兰弟和赞达亚(Zendaya)来上海为电影宣传。当天上海发布高温橙色预警,热得穿不住长裤的荷兰弟拐进一家森马,买了条牛仔中裤,当场换上,换下来的长裤塞进森马那只绿色购物袋,一路提着逛完了后半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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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代言、没有合作、没有精心策划的营销,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购物,却让森马获得了近年来最具讨论度的一次品牌曝光。
一切看上去很偶然,但如果把时间线往前推一推,就会发现这件事又没有那么偶然。
如果把这次购物理解成一次随机事件,很容易忽略另一个事实:荷兰弟走进的,并不是一家普通森马。
森马向媒体表示,这家豫园门店是品牌的“未来城市旗舰店”,它在2024年9月开业,目前仅开放一楼,二楼仍在装修,全部开业后面积将达1600平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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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开在上海市中心(特别是游客中心)的大店业绩也不错。据森马2025年财报,该店营业收入2434万元,在直营门店中排名第三,坪效2.47万元/平方米/年。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家店正是见证了森马近几年渠道调整的缩影,也代表着森马对门店角色理解的变化。
作为中国加盟模式最成功的服饰品牌之一,森马曾依靠遍布街边和县域市场的加盟网络,门店数量一度突破8000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渠道覆盖能力就是它最大的竞争优势。
但随着线上电商和直播的成熟以及市场开始不断细分,这种增长逻辑已经难以为继。曾经依靠规模扩张建立起来的大众服饰品牌,如当年一同瓜分步行街的美特斯邦威、以纯、真维斯都逐渐失去了原有优势。
森马开始主动收缩加盟网络,转向以直营和购物中心门店为核心的渠道结构。2025年,公司门店总数净减394家,其中加盟净关388家,同时提出将约1000家门店逐步迁入购物中心,并关闭部分效率较低的街边加盟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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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1日的投资者调研中说得更直白:森马品牌直营店主要布局一二线及超一线城市,预计从2026年第二季度开始扩张。
换句话说,森马不再追求“开更多店”,而是追求“把店开到更重要的位置”。荷兰弟走进森马,给森马过去几年持续投入的直营门店,带来了一次远超预期的曝光机会。
豫园这家门店,它承担的已经不仅是销售功能,更承担着品牌展示和获取流量的任务,也如同森马未来在一二线及超一线城市开出的更多门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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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发生后,森马并没有错过这波热度。
品牌第一时间发文认领,调侃“荷兰弟来了都得拎一袋森马走”,公开寻找联系方式、上线同款商品,还发起包场观影活动,当晚森马的不同直播间多多少少都蹭上了“荷兰弟”的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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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媒体报道称,23日当晚森马旗舰店淘宝直播间一度冲到男装榜的榜首,抖音直播间也迎来了数万人的观看,部分直播间的GMV翻了数倍。
第二天,品牌又复刻了荷兰弟当天的整套穿搭,推出“同款”搭配。目前,森马官方旗舰店的“荷兰弟同款“(也是王安宇同款)已经售罄,并开始了预售,20天内发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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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家传统服饰品牌来说,这样的反应速度已经不算慢。但把这些动作排一遍会发现一个共同点:它们仍旧是流于社交媒体上的运营。
荷兰弟的出现,本身就是《蜘蛛侠:崭新之日》全球宣发的一部分。有业内人士透露,电影上映前后,正是各大消费品牌与电影片方谈授权合作的窗口期,且谈判难度要远低于明星代言,此外,荷兰弟在中国的各大粉丝组织,同样是现成的、成本更低的合作对象。
官微“公开寻找联系方式”这个动作本身也说明了一件事:森马手上没有任何可以触达对方的现成通道。它把寻人变成了第二波传播,但一个成熟的营销体系不会在热搜当天还在社交媒体公开找人。
森马完成了一次不错的热点运营,却没有完成一次真正的品牌营销。
还有业内人士向剁椒Spicy分析道,如果森马能够像阿迪达斯一样抓住“进城办事”的契机,不单单是用自己的品牌产品“复刻”荷兰弟的穿搭,而是塑造品牌“只要200块,上能搭拉夫劳伦,下能配Prada”的形象,反而会更切合当下的消费主张。
这也反映出一个现实。对于不少传统大众品牌来说,接住一场热搜并不困难;真正困难的是,如何把一次偶然事件,转化为一次完整的品牌传播。
森马接住了荷兰弟消费带来的销量,而遗憾的是,它或许没能把这次偶然事件进一步沉淀成品牌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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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量只能把人带到门口,真正决定消费者会不会留下来的,是品牌本身。
相比有没有接住荷兰弟带来的热搜,森马更大的问题在于,它正在同时讲两个不同的品牌故事。
第一个故事,是继续做一家大众品牌。
过去一年,森马不断强化“再造新常服”的品牌主张,不再强调“休闲”或“潮流”,而是从面料、款式、基础功能、风格和搭配切入,围绕通勤、旅行、防晒、高温等真实场景重新组织产品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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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思路也体现在品牌传播上。2024年底,森马将脱口秀演员徐志胜升级为男装代言人。当时,网友把张新成、陈都灵和徐志胜调侃为“羽绒服男代言人、女代言人和羽绒填充物代言人”,森马没有回避,反而顺势把这个梗变成品牌传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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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身就是一次表态。徐志胜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偶像,也不符合时尚品牌惯用的高颜值路线,但他的亲和力、自嘲式表达以及“普通人代表”的形象,与森马“新常服”战略其实是一脉相承的:森马是一件每天都会穿、任何人都能穿的衣服。
不过,传播上的成功并没有同步反映在生意上。2025年,森马成人休闲服饰收入40.55亿元、同比下降3.22%,占总营收比重不足27%;同期儿童服饰收入108亿元、占比71.57%。也就是说,徐志胜升为男装代言人的第二年,男装所在的成人业务仍在收缩,真正支撑这家公司的始终是童装。
这不意味着营销无效——营销与销售之间隔着产品、价格、渠道多个变量。它说明的是另一件事:森马在传播端的能力,明显强于把传播转化为生意的能力。而荷兰弟这次带来的,恰好又是传播。
社交媒体讨论最多的,不是荷兰弟穿得有多潮,而是“国际明星也会临时买一条二百块的森马中裤”。这条裤子之所以能够形成传播,本身就是因为它足够日常、足够便宜,也足够符合大众消费的想象。
如果沿着这条路径继续走,森马并非没有机会。
过去几年,大众休闲服饰品牌持续收缩。美特斯邦威不断出售资产、关闭门店,真维斯逐渐退出线下主流渠道,班尼路、佐丹奴等曾经的国民品牌也日渐式微。大众基础服饰市场虽然竞争激烈,但能够同时兼顾品牌认知和渠道能力的玩家反而越来越少。
但与此同时,森马又在讲另一个故事。
今年,森马先在上海武康路开设快闪店,并与拥有国际品牌履历的设计师Marcus Clayton合作推出“大师系列”,又在上海新嘉中心开出首家SEMIR STUDIO,首发明星联名与限定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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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动作释放出的信号也很明确:森马希望摆脱消费者对于“基础款”、“高性价比”的固有印象,让品牌拥有更多设计表达和时尚属性,吸引更年轻的消费群体。
问题在于,这两条路径目前并没有形成统一的品牌逻辑。优衣库既能卖几十元的基础T恤,也能持续推出设计师合作系列,但消费者始终知道,它们都属于LifeWear的一部分。设计师合作不是另一套品牌,而是同一套品牌价值的延伸。
森马目前还没有建立起这样的认知。对于消费者来说,它究竟是一家卖基础款的大众品牌,还是一家希望通过设计师系列提升品牌形象的新品牌?目前,两种叙事仍然各自发展,并没有形成统一的品牌表达。
而森马并没有太多试错的余地。
2025年营收150.90亿元,仍低于2020年的152.05亿元,距离2019年193.4亿元的顶点还差四十多亿。2026年4月,公司注销了2024年股票期权激励计划中130名激励对象第二个行权期未达标的2637万余份期权,原因是2025年业绩未达到考核目标。
就算是业绩重新回暖的2025年,直营开店、线上投流和品牌建设投入,也让期间费用持续上升,净利润同比下降21.54%。这意味着,森马已经开始为品牌升级投入真金白银,从今年第二季度开始的直营店布局还需要更多的金钱支持,而直营店的表现还需要更长的时间认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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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弟事件能够说明的,其实很有限。它证明了森马的门店重新回到了城市核心商圈,也证明一件价格合适、应季且容易购买的基础款商品,仍然有机会被消费者选择。
但它无法证明的是,消费者是否会因此复购森马,成人服饰业务是否能够重新恢复增长,SEMIR STUDIO这样的新尝试又是否能够被同一批消费者接受。
对于森马来说,比一条售罄的短裤更重要的,是回答一个更长期的问题:未来消费者想到森马时,首先想到的究竟是什么?是“不贵、好穿、随时买得到”的国民品牌,还是一个愿意为设计支付更多溢价的新品牌?
荷兰弟无意中替森马讲好了第一个故事,而第二个故事,还需要森马自己继续回答。对于今天所有大众服饰品牌来说,这或许比制造一次爆款营销更加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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