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怀孕三个月，吃什么吐什么。
我爸退休金不高，攒了大半年买了五盒即食燕窝，骑电动车赶了十几里路送来给我补身子。
我还没舍得拆，婆婆问都不问全打包送给了弟媳，还说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没吵没闹，转身回卧室给她收拾行李，告诉她既然觉得小儿媳好，我现在就送她去那边住。
01
郭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冰箱顶层发呆。
那里空了。
昨天她爸骑电动车赶了十几里路送来的燕窝，五盒整整齐齐码着，现在一盒都没剩。
她爸退休金不高，这五盒燕窝攒了大半年才买下。
老爷子说外孙需要补营养，自己连件新褂子都舍不得添。
郭瑶怀孕三月，吃什么吐什么，她爸心疼得不得了，才挑了最好的即食燕窝送来。
王桂芳坐在客厅剥橘子，头也不抬地说：“我给孙倩送去了。
她不是也怀上了吗，好东西大家匀着吃。”
郭瑶站在厨房门口问：“妈，那是我爸买给我的。”
“我知道啊。”
王桂芳把橘子瓣塞嘴里，“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你弟妹嘴刁，外头的东西吃不惯，你这个大嫂让着点怎么了？”
郭瑶看着婆婆理直气壮的样子，没再说话。
她转身回了卧室，打开衣柜，开始往行李箱里装衣服。
衣柜最底层滑出一本旧相册，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借条，上面写着赵磊和孙倩的名字，借款五万，落款是两年前。
郭瑶认出了父亲的字迹，手微微抖了一下，但还是把借条重新夹回相册，拉上了行李箱。
赵建国下班回来，看见客厅中央摆着他妈的行李箱，他老婆蹲在地上叠衣服。
“瑶瑶，你这是干嘛？”
“给你妈收拾行李。”
郭瑶没抬头，“她要是不想跟我住，我就送她去你弟那儿。”
赵建国愣住，走到客厅问他妈怎么回事。
王桂芳把遥控器一拍：“几盒破燕窝，瞧她那小气样。
孙倩肚子里是咱们赵家的种，她郭瑶算什么东西？”
赵建国皱眉说那燕窝是岳父买的，这么做不合适。
王桂芳腾地站起来：“我伺候你们两口子吃喝拉撒，几盒燕窝我做不了主？赵建国你个没良心的，娶了媳妇忘了娘？”
赵建国被噎住。
他从小被妈管惯了，结了婚也改不了。
卧室里传来行李箱轮子的声音，郭瑶拉着箱子出来，脸色有些白。
“走吧妈，我送您去赵磊那儿。”
王桂芳瞪着眼：“你赶我走？”
“不是赶。”
郭瑶语气很平静，“您觉得孙倩比我好，我就成全您，让您去跟她住。
她也怀孕了，您正好照顾她。”
王桂芳气得脸发白：“郭瑶你别过分！”
“我过分？”郭瑶笑了笑，“我爸省吃俭用给我买的燕窝，您二话不说送人，我说什么了？我没吵没闹给您体面，您还想怎样？”
王桂芳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赵建国站在中间左右为难，劝郭瑶算了。
郭瑶看向自己丈夫，眼眶红了一圈，但硬撑着没掉泪：“那是我爸的心意。
他六十多岁的人了，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结果呢？被你妈当人情送了。”
王桂芳嘴上还不饶人：“行了行了，我明天买回来还你。”
郭瑶摇头：“不用了。
妈，我只问您一句，您是不是真的觉得我这个儿媳妇配不上您家？”
王桂芳被问住了。
她确实不喜欢郭瑶，当初儿子要娶她就不同意，嫌郭瑶家条件不好，嫌她不会来事。
但这话她没当面说过。
郭瑶接着说：“我和建国结婚五年，您帮我们做过什么？赵磊结婚您掏十万，孙倩怀孕您天天炖汤。
我呢？我怀孕三个月，您给我做过一顿饭吗？”
赵建国站在一旁，脸色很难看。
王桂芳被问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只说一句“我不跟你说了”，拎起包就往门外走：“我去你弟那儿住几天，省得碍你的眼！”
门砰地关上。
客厅安静下来，郭瑶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赵建国走过去想抱她，被她躲开：“别碰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卧室门关上了。
赵建国僵在原地，掏出手机给赵磊打电话。
那边声音嘈杂，像是在打牌。
他说妈去你那儿了，你看着点。
赵磊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就挂了。
赵建国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想起刚结婚那会儿郭瑶对他妈多好，逢年过节给红包买衣服，可他妈从不满意，嫌这嫌那。
郭瑶一直忍着，从来没抱怨过。
直到今天，他终于看到妻子的委屈，也看到母亲的过分。
手机又响了，还是赵磊打来：“哥，妈在我这儿哭呢，说嫂子把她赶出来了。
你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啊，怎么能让嫂子这么欺负妈？”
赵建国捏了捏眉心：“你知道妈做了什么吗？她把瑶瑶爸送的燕窝全给孙倩送去了，那是人家爸攒了大半年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那也是妈一片好心嘛。
嫂子也太小题大做了，几盒燕窝至于把妈赶出来吗？”
赵建国苦笑：“不是燕窝的问题，是态度的问题。
算了说不清楚，你照顾好妈。”
挂了电话，他走到卧室门口敲门：“瑶瑶，我能进来吗？”没人应答。
他又敲：“瑶瑶，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个机会咱们好好谈谈行吗？”
门开了。
郭瑶眼睛红肿，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谈什么？谈你怎么继续当你的孝子，还是谈我怎么继续忍气吞声？”
赵建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行了，”郭瑶摆摆手，“我不想吵架。
你妈那边你要是想去接她回来我不拦你，但我把话说前头，如果她还是这个态度我不会再忍了。
我肚子里的孩子不需要这样一个奶奶。”
门又关上了。
赵建国站在门外久久没动，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衣柜里那本旧相册，想起那张借条，想起他妈这些年对弟弟家的贴补。
很多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假装没看见。
第二天清早郭瑶起床时，赵建国已经出门上班了。
餐桌上留了张纸条：“粥在锅里，记得热了再喝。
晚上我早点回来陪你。”
郭瑶看着纸条鼻子有些酸。
她知道赵建国不容易，夹在她和他妈中间两头受气，可她也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医生说她体质弱，要多休息，可她在家里根本休息不好，婆婆整天嫌她娇气，说自己怀孕时下地干活一直到生，哪有这么矫情。
郭瑶喝了粥收拾好碗筷，正准备出门上班，手机响了，是孙倩打来的。
“嫂子，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你也别生气，妈也是一片好心。
我这燕窝收到了还挺不好意思的，要不我给你送回去几盒？”
孙倩的声音甜甜的，像是在示好。
但郭瑶听得出来她在炫耀婆婆对她的偏爱。
“不用了，你留着吃吧。
妈给你的我怎么会要呢。”
孙倩在电话那头笑了两声：“嫂子你真大度，那我就谢谢嫂子了。
对了嫂子，妈在我这儿住得挺好的你不用操心，等她消气了我再送她回去。”
郭瑶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随你便。”
挂了电话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值得生气。
可心里还是堵得慌。
她想起父亲那天送燕窝来的情景，老爷子骑着电动车跑了十几公里，就为了把东西送到她手里。
“闺女你怀着身子多吃点好的，爸没什么本事，这点心意你收着。”
郭瑶当时差点哭了。
母亲走得早，父亲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好不容易熬到她结婚以为能享清福了，可父亲还是在为她操心。
那些燕窝是父亲省了多少顿饭才攒下的。
她擦了擦眼睛提起包出了门。
公司里同事都看出她心情不好但没人多问。
旁边的刘姐递了杯热水过来问她怎么了，郭瑶摇头说没事。
刘姐是公司老人了，压低声音说是不是跟婆婆闹矛盾了，郭瑶愣了一下。
刘姐说她是过来人跟婆婆斗了十几年了，让郭瑶说说怎么回事。
郭瑶犹豫了一下把事情简单说了。
刘姐听完叹了口气：“妹子，这事你没做错。
但你得想清楚你要的是什么，是要争这口气还是要这个家。”
郭瑶沉默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她只想让婆婆明白她不是好欺负的。
可这样做会不会让赵建国为难，会不会让这个家散了。
刘姐拍拍她肩膀：“对付这种婆婆你不能硬碰硬，你得让她自己明白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她现在不是去小儿子家了吗？那就让她住着呗，等她在那边待够了自然就知道你的好了。
放宽心，天塌不下来。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孩子要紧。”
郭瑶感激地看了刘姐一眼：“谢谢你刘姐。”
下午下班，郭瑶刚走出公司大门就看到赵建国等在门口，手里拎着袋子。
看到她出来赶紧迎上去：“瑶瑶，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一份鸡汤趁热喝。”
郭瑶看着他讨好的样子心里一软：“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晚上早点回家吗？”
“我提前下班了。”
赵建国接过她的包，“走，咱们回家，我有话跟你说。”
02
回到家赵建国把饭菜摆好，郭瑶坐在餐桌前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五味杂陈。
赵建国坐下来握住她的手：“瑶瑶，我想好了，以后我会站在你这边。
我妈那边我去跟她谈，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郭瑶看着他的眼睛：“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赵建国握紧她的手，“昨天我想了一夜，我想明白了，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不能为了孝顺让我老婆孩子受委屈，那样不是孝顺是愚孝。”
郭瑶的眼泪又涌上来，这一次是感动的泪水。
她等这句话等了五年。
“那你妈怎么办？她还在你弟那儿呢。”
赵建国叹了口气：“让她先在那边住几天吧，等她冷静下来我再去接她。
到时候我会跟她说清楚，如果她还这样那就只能分开住了。”
郭瑶点点头：“赵建国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
你妈对我什么态度你都看在眼里，我可以忍但不能一直忍。
我也是个人也有尊严。”
赵建国紧紧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都知道，对不起以前是我太懦弱了，以后不会了。”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但他们都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王桂芳在赵磊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三天晚上赵建国的手机响了，是赵磊打来的：“哥你快来吧，妈在这儿闹呢，非要你亲自来接她才肯回去。”
赵建国揉太阳穴：“她又怎么了？”
“还能怎么，嫌孙倩对她不好呗。
说孙倩不给她做饭不陪她说话，这不刚才还摔了个杯子。”
赵建国叹气：“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对郭瑶说去一趟赵磊那儿，郭瑶点点头没多说。
赵建国赶到赵磊家的时候，王桂芳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孙倩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赵磊手足无措地站在中间。
赵磊劝他妈别闹了，孙倩也怀着大肚子。
王桂芳冷笑：“我体谅她，谁来体谅我？我来你们家三天她给我做过一顿饭吗？天天点外卖那玩意儿是人吃的吗？”
孙倩忍不住了：“妈我这不是身体不方便吗？您来之前也没说要我伺候您啊，我以为您是来帮忙的谁知道您是来做客的。”
“做客？”王桂芳气得站起来，“我辛辛苦苦把你们兄弟俩拉扯大，到头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赵建国赶紧上前：“妈您别生气了，跟我回去吧。”
王桂芳看了他一眼：“回去？回去让你媳妇再把我赶出来？我不回去！除非你让郭瑶来给我道歉！”
赵建国皱起眉头：“妈这事儿本来就是您不对，您让瑶瑶道什么歉？”
“我不对？”王桂芳瞪大眼睛，“我哪里不对了？我把燕窝送给孙倩那是我的心意，她郭瑶凭什么不高兴？她爸买的怎么了，她爸买的就不是赵家的东西了？”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妈您讲点道理好不好？那燕窝是瑶瑶爸专门给她买的，您问都不问就送人了她能不生气吗？再说了您平时对孙倩比对瑶瑶好多了，瑶瑶心里能平衡吗？”
王桂芳被他说得一愣，没想到儿子会替郭瑶说话：“赵建国你是不是被那个女人灌了迷魂汤了？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赵建国看着她：“妈我不是被灌了迷魂汤，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我已经结婚了有自己的家庭，我爱我的老婆也爱我的孩子，我不能为了讨好您就委屈他们。
如果您真的为我好就应该希望我幸福，而不是整天挑拨离间。”
王桂芳愣在原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磊在一旁也有些触动：“妈我觉得哥说得对，您确实太偏心了。
嫂子那人挺好的，您就别老针对她了。”
孙倩也插了一句：“是啊妈，嫂子平时对我们也不错，您要是真把关系搞僵了以后大家都不好相处。”
王桂芳看着眼前的三个年轻人，突然觉得自己成了外人。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为儿子好，可现在才发现她的好可能并不是儿子们想要的。
她颓然坐回沙发：“行了行了你们都别说了，我老了我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赵建国走上前蹲在她面前：“妈，跟我回家吧。
瑶瑶在家等着呢，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行吗？”
王桂芳看着他，儿子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赵建国扶着她站起来，母子俩一起走出了赵磊家。
回家的路上王桂芳一直没说话。
车子开到小区楼下，她突然开口：“建国，妈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赵建国愣了一下。
王桂芳叹了口气：“我承认我确实偏心，总觉得小磊不如你有出息，所以想多帮他一点。
可我没想到这样会让你媳妇受委屈。
等我回去了我给她道个歉。”
赵建国眼眶一热：“妈谢谢您。”
电梯里王桂芳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心里说不出的忐忑。
她不知道郭瑶会不会接受她的道歉，也不知道这个家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但她知道有些事必须要改变，不然她可能会失去这个儿子，也会失去还没出生的孙子。
门开了，郭瑶站在门口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看到王桂芳她微微一笑：“妈回来了？饭做好了，洗洗手吃饭吧。”
王桂芳愣住了，她本以为会看到一张冷脸，没想到郭瑶这么平静。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郭瑶却转身走向厨房：“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王桂芳站在玄关处看着儿媳的背影，心里涌起说不出的滋味。
晚饭吃得很安静，三个人各怀心事。
饭后赵建国主动去洗碗，郭瑶和王桂芳坐在客厅，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
最后还是王桂芳先开了口：“瑶瑶对不起，是妈做得不对。”
郭瑶转过头看着她：“妈您能这么说我很高兴。
但我想知道您是真心觉得不对，还是只是为了哄我开心？”
王桂芳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是真心的。
这几天在赵磊那儿我也想了很多，我对你确实不公平，总想着你是大儿媳应该懂事一点，可我没想过你也是个需要关心的人。”
郭瑶的眼睛湿润了：“妈我要的不是您的道歉，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我也是这个家的人，我也需要被尊重被在乎。
您对孙倩好我不嫉妒，但您不能因为她忽略了我。”
王桂芳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改的。
你能原谅妈吗？”
郭瑶看着她，婆婆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愧疚的表情。
她伸出手握住婆婆的手：“妈咱们是一家人，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只要您愿意改变，我们就还是一家人。”
王桂芳的眼泪流了下来，她反握住儿媳的手连声说好。
赵建国洗完碗出来看到他妈和他老婆手握手坐在一起，笑得特别开心。
那一刻他知道这个家终于有救了。
日子好像恢复了平静。
王桂芳回来后确实收敛了不少，不再动不动挑刺，也不会当着郭瑶的面夸孙倩。
可郭瑶心里清楚，婆婆的改变多半是因为心虚，不是因为真心。
果然没过几天王桂芳的老毛病又犯了。
那个周末赵建国加班不在家，郭瑶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书，王桂芳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几个袋子，脸上带着笑：“瑶瑶你看妈给你买了什么？”
袋子里装着几件婴儿衣服，粉色的蓝色的小小的很可爱。
郭瑶坐起来：“妈您怎么破费了？这孩子还没出生呢不急。”
王桂芳摆摆手：“不急不行，我看商场打折就顺手买了。
再说了我孙子的东西当然要提前准备好。”
郭瑶心里一暖，接过衣服摸了摸料子还挺柔软的：“谢谢妈。”
“谢什么一家人。”
王桂芳坐在她旁边欲言又止。
郭瑶看出她有话要说：“妈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王桂芳搓了搓手：“那个……瑶瑶啊，妈有个想法。
我想着等你生了孩子，能不能让孙倩也来帮忙照顾？反正她也快生了，两个孕妇一起也好有个伴。”
郭瑶愣了一下：“妈，孙倩不是有她娘家妈照顾吗？再说我这房子也不大住不下那么多人。”
王桂芳的脸色变了变：“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小气？都是一家人挤一挤怎么了？孙倩她妈身体不好哪顾得上她？”
郭瑶深吸一口气。
她明白了，婆婆根本不是真心想照顾她，是想借着照顾她的名义把孙倩也接过来。
到时候又她一个人忙前忙后，孙倩只管躺着享福。
“妈这事儿以后再说吧，我现在身体不方便不想操心这些。”
王桂芳看她不松口也不好再说什么，但脸上的笑意明显淡了。
晚上赵建国回来，郭瑶把这事跟他说了。
赵建国皱了皱眉：“我妈又想干嘛？”
“我也不知道。”
郭瑶摇摇头，“但我觉得她心里还是偏向孙倩，只不过现在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赵建国叹了口气：“要不咱们搬出去住？租个房子也行，省得你受气。”
郭瑶想了想摇摇头：“算了现在搬家太折腾了，而且你妈刚消停咱们一走她又该闹了。
再看看情况吧。”
赵建国握住她的手：“委屈你了。”
“没事，只要你站在我这边我就不怕。”
两人相拥而眠，但他们都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酝酿。
03
孙倩那边自从婆婆走后心里一直不平衡。
她觉得郭瑶太会装了，明明把婆婆赶出去了还能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懂事，而她孙倩反倒成了不懂事的那个人。
她越想越气，开始给王桂芳打电话。
“妈，您在嫂子家过得还好吗？”
“还行吧。”
王桂芳的语气淡淡的。
“嫂子没再给您脸色看吧？”
“没有。”
“那就好。”
孙倩叹了口气，“妈其实我一直想跟您说件事。
那天嫂子把您赶出来我心里特别难受，您对我这么好她却这么对您，我觉得嫂子就是故意的，她想让您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王桂芳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也有道理。
可她现在怀着孩子，我也不好跟她计较。”
孙倩赶紧说：“妈我不是让您跟她计较，我是怕您受委屈。
您想想她都能把您赶出来一次就能赶第二次，您总不能一直看她的脸色过日子吧？”
王桂芳被她说动了：“那你说怎么办？”
“我觉得您得让嫂子知道您不是好欺负的，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不然她以后更不把您放在眼里。”
王桂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上想了很久。
她觉得孙倩说得对，郭瑶表面上跟她道歉了可实际上还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自己想接孙倩来住她都不答应，这分明就是不给自己面子。
第二天一早王桂芳的态度就变了。
郭瑶跟她说话她爱答不理的，问她吃什么她说随便，可等郭瑶做好了她又嫌这嫌那。
菜太咸了汤太油了，你现在怀着孕饮食要注意。
郭瑶忍着气说下次注意。
王桂芳哼了一声：“下次？你每次都这么说，我看你就是没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郭瑶放下筷子：“妈您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不知道吗？我昨天跟你商量的事你想好了没有？”
郭瑶明白了，原来是为了孙倩的事：“妈我说了这事儿以后再说。”
“以后？以后是什么时候？等你把孩子生下来还是等孙倩把孩子生下来？你是不是就想拖到我死了然后自己做主？”王桂芳的声音越来越大。
赵建国从卧室出来：“妈您又怎么了？”
“你问问你媳妇！”王桂芳指着郭瑶，“我好心好意跟她商量事她倒好给我甩脸色！”
郭瑶气得发抖：“妈我什么时候给您甩脸色了？我只是说这事儿以后再说，这也叫甩脸色？”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王桂芳步步紧逼，“你是不是就觉得我偏心？我告诉你我偏心也是应该的！孙倩嘴甜会来事，你呢？整天板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你似的！”
郭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来。
赵建国看不下去了：“妈您别说了！瑶瑶还怀着孩子呢您就不能少说两句？”
“我少说两句？”王桂芳更生气了，“我少说两句这个家还有我的位置吗？赵建国你是不是忘了谁把你养大的？你现在翅膀硬了就向着你媳妇了是吧？”
赵建国被骂得狗血淋头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郭瑶站起来：“妈我不想跟您吵，您要是觉得我不好那我走，您跟建国过吧。”
她转身进了卧室。
王桂芳愣了一下没想到郭瑶会这么说。
赵建国赶紧追进去：“瑶瑶你别生气，我妈她就是嘴硬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郭瑶坐在床边眼泪终于掉下来：“赵建国我真的累了。
你妈根本没变，她只是藏得更深了。
我稍微不顺她的意她就原形毕露。”
赵建国抱住她：“我知道我都知道，对不起又让你受委屈了。
要不咱们真的搬出去吧？”
郭瑶摇摇头：“搬出去又能怎样？你妈还是会找上门来，除非你真的能狠下心来跟她断绝关系。”
赵建国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那是他妈，就算她再不对他也做不到不管她。
郭瑶看出了他的犹豫，苦笑了一下：“算了不为难你了，我自己想办法。”
赵建国看着她疲惫的脸心里说不出的愧疚。
接下来的几天郭瑶尽量减少跟婆婆的接触，每天早出晚归，在公司待到很晚才回家。
王桂芳看她这样反而得意了，觉得是自己赢了。
她开始在电话里跟孙倩炫耀：“你嫂子现在老实多了，见了我就躲连大气都不敢出。”
孙倩在电话那头笑：“还是妈有办法，就是要这样不能让她骑到您头上。
不过妈您也别逼得太紧，万一她真跑了您儿子该恨您了。”
王桂芳哼了一声：“她敢？她肚子里还怀着我们赵家的种呢，她能跑到哪儿去？”
孙倩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她巴不得郭瑶跟婆婆闹得更僵，这样她才有机会从中获利。
这天郭瑶下班回来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以为是累着了没太在意。
可到了晚上疼痛越来越明显，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赵建国被她的动静吵醒了问她怎么了，郭瑶捂着肚子说疼。
赵建国一下子清醒了说要不去医院，郭瑶说先看看说不定是吃坏肚子了。
可过了一会儿疼痛不但没减轻反而更厉害了。
郭瑶感觉不对劲：“建国送我去医院。”
赵建国赶紧爬起来胡乱套了件衣服扶着郭瑶往外走。
王桂芳被吵醒了嘟囔着问去哪儿，赵建国说瑶瑶肚子疼我们去医院。
王桂芳说肯定是白天吃坏了，你们去吧我不管了。
赵建国顾不上跟她多说扶着郭瑶出了门。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检查后脸色有些严肃：“孕妇有先兆流产的迹象，需要住院保胎。
不能再劳累也不能受刺激，否则胎儿可能会有危险。”
赵建国吓了一跳连连点头说我们住院。
郭瑶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赵建国握着她的手让她别怕。
郭瑶看着他轻声问如果保不住这个孩子怎么办，赵建国打断她说别胡说一定会没事的。
郭瑶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知道这次住院不光是身体的原因，更是心理的压力。
她在这个家真的太累了。
第二天一早王桂芳才知道郭瑶住院了。
她赶到医院看到郭瑶躺在病床上脸上没什么表情，问怎么回事好好的就住院了。
赵建国把她拉到一边说医生说有流产的风险需要卧床休息。
王桂芳愣了一下说怎么这么不小心，赵建国有些烦躁说医生说她不能再受刺激了，您回去以后别再跟她吵架了。
王桂芳撇撇嘴说我又没跟她吵，是她自己心眼小动不动就生气。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妈就当是为了孩子，您忍忍行吗？”
王桂芳没说话，看了一眼病房里的郭瑶转身走了。
赵建国以为她回家了，可没想到她去了孙倩家。
孙倩看到她来了有些意外：“妈您怎么来了？嫂子不是住院了吗您不去照顾她？”
“照顾什么照顾。”
王桂芳没好气地说，“她那是装的，就是想让我儿子心疼她。”
孙倩眼珠一转：“装的？不会吧？医生都说要住院保胎了。”
“医生？”王桂芳哼了一声，“现在的医生就知道吓唬人。
我当年怀你们的时候下地干活到生也没见有什么事，她倒好动不动就住院，我看她就是矫情。”
孙倩附和道：“也是嫂子确实太娇气了。
不过妈您还是去看看她吧，免得哥说您不关心她。”
王桂芳想了想：“行我等会儿再去，我先在你这儿坐会儿。”
孙倩赶紧给她倒了杯水：“妈您喝口水，嫂子住院了您也别太担心，身体要紧。”
王桂芳接过水杯说还是你懂事，不像那个郭瑶整天就知道气我。
孙倩笑了笑说妈您也别怪嫂子，她可能也是怀孕了脾气不好您多担待点。
王桂芳叹了口气说她根本不领情。
孙倩说妈我去给您煮碗面吧，转身进了厨房。
王桂芳吃完面心情好了不少，这才慢悠悠回到医院。
郭瑶已经睡着了，赵建国守在床边。
看到母亲回来他松了口气问您去哪儿了，王桂芳说去你弟那儿吃了口饭，你还没吃吧要不你去吃点。
赵建国摇头说不饿。
王桂芳看了一眼床上的郭瑶说那我先回去了有事打电话，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建国你别太惯着她，女人生孩子没那么金贵。
赵建国没说话。
等母亲走了他握住郭瑶的手轻声说：“瑶瑶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郭瑶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他的话，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04
住院的日子很难熬。
郭瑶每天躺在床上除了上厕所几乎不能动，赵建国请了假寸步不离地陪着。
王桂芳偶尔来一趟，坐几分钟就走了，每次来都要说几句风凉话。
这医院的味道真难闻，住一天得花多少钱啊，要我说回家躺着也一样。
郭瑶装作没听见。
赵建国忍无可忍：“妈您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瑶瑶需要休息。”
王桂芳瞪了他一眼说行行行我走，你们两口子一条心我就是个外人，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郭瑶看着赵建国：“你何必跟她顶嘴？”
“我不想再忍了。”
赵建国说，“瑶瑶我想好了，等你出院咱们就搬出去，不管我妈同不同意我都要搬。”
郭瑶看着他：“你不怕你妈闹？”
“怕。”
赵建国苦笑，“但我更怕失去你和孩子。”
郭瑶的眼眶红了，伸手握住他的手：“好，咱们搬。”
一周后郭瑶出院了，医生叮嘱她回家后也要卧床休息定期复查。
赵建国把她安顿好就开始找房子。
王桂芳看出不对劲问找房子干什么，赵建国说我们打算搬出去住。
王桂芳炸了：“搬出去？你疯了？这房子住得好好的搬什么搬？是不是郭瑶的主意？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赵建国打断她：“妈是我的主意。
瑶瑶的身体需要静养，您也知道您跟她合不来，与其天天吵架不如分开住，这样对大家都好。”
王桂芳气得浑身发抖：“赵建国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搬出去我就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赵建国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痛苦：“妈您非要逼我吗？”
“是你们逼我！”王桂芳吼道，“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要抛弃我？你还是人吗？”
赵建国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有了决定：“妈我没有抛弃您，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妻子和孩子。
如果您真的爱我就应该祝福我，而不是让我为难。”
王桂芳愣住了，她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突然意识到她是真的失去他了。
赵建国最终还是没搬成，不是因为他改变了主意，而是因为王桂芳出事了。
那天晚上母子俩大吵一架后王桂芳气得胸口发闷，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赵建国吓坏了赶紧把她送到医院，医生说是血压太高需要住院观察。
王桂芳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拉着赵建国的手眼泪汪汪地说：“儿子，妈要是死了你可别忘了给妈烧纸。”
赵建国心里难受得要命：“妈您别瞎说您不会有事的，您好好养病等好了咱们就回家。”
王桂芳摇摇头说回家？回哪个家？你不是要搬出去吗？那个家还叫家吗？
赵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郭瑶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她知道婆婆这是故意的，用生病来绑架赵建国。
可她能说什么呢，难道说婆婆是装的？万一真的出事了呢？这个责任她担不起。
王桂芳住院的消息很快传开，孙倩第一个赶到医院。
她一进门就扑到病床前哭得稀里哗啦：“妈您怎么成这样了？是不是嫂子又气您了？”
王桂芳没说话，只是看了郭瑶一眼。
这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孙倩立刻明白了，转过身瞪着郭瑶：“嫂子你到底想怎么样？妈都这么大年纪了你就不能让着她点？非要把她气出病来你才甘心？”
郭瑶冷冷地看着她：“孙倩你说话要讲证据，我什么时候气妈了？”
“你没气？你没气妈怎么会住院？医生都说了是情绪激动引起的，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郭瑶正要反驳，赵磊也赶到了，一进门就问妈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孙倩哭着说医生说是血压太高要住院观察，都是嫂子把妈气成这样。
赵磊一听火气就上来了，冲到郭瑶面前：“郭瑶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妈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对她？”
郭瑶后退了一步：“赵磊你别血口喷人，我什么都没做是你妈自己情绪激动。”
“她自己情绪激动？”赵磊冷笑，“要不是你天天跟她吵架她会激动？我告诉你要是我妈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赵建国挡在郭瑶面前：“赵磊你少说两句，事情还没搞清楚你别乱扣帽子。”
“搞清楚？”赵磊指着王桂芳，“妈都躺在这儿了还不够清楚？哥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你还是不是我哥？”
赵建国被骂得脸色铁青攥紧拳头又松开：“赵磊我不想跟你吵，这里是医院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回家？还有什么家？你不是要搬出去吗？那个家早就散了！”
赵磊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赵建国心上。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郭瑶看着丈夫痛苦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拉了拉赵建国的衣袖：“建国我们先回去吧，让妈好好休息。”
赵建国点点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母亲转身跟着郭瑶走了。
身后传来孙倩的声音：“妈您看到了吧？她就是这样一点都不关心您，说走就走连句道歉都没有。”
王桂芳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就是对孙倩最大的支持。
回到家郭瑶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赵建国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赵建国才开口：“瑶瑶，要不……搬家的事先放一放？”
郭瑶抬起头看着他：“你怕你妈出事？”
“我不是怕。”
赵建国转过身，“我是担心她的身体。
医生说她血压很高不能受刺激，如果我们现在搬走她肯定会受不了。”
郭瑶苦笑：“所以呢？我们要一辈子这样吗？一辈子看她脸色一辈子被她绑架？赵建国你有没有想过，你妈是真的生病还是装的？”
赵建国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郭瑶站起来，“我只是觉得太巧了，我们一说要搬走她就病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
赵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瑶瑶不管她是真是假，她现在躺在医院里是真的，我不能拿她的命去赌。”
郭瑶看着他：“那我们的命呢？我们的婚姻呢？我们的孩子呢？这些都不重要吗？”
赵建国走过来抱住她：“重要，都很重要。
但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等我妈出院了我再跟她好好谈，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郭瑶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只知道这场仗她输定了。
接下来的几天赵建国每天往返于家和医院之间，早上给郭瑶做好早饭然后去医院陪王桂芳，晚上回来再给郭瑶做晚饭，整个人瘦了一圈。
郭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她什么忙都帮不上，她自己的身体也不允许她操劳。
王桂芳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了。
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赵建国去接她的时候，王桂芳突然说：“建国，妈想跟你聊聊。”
赵建国在她床边坐下：“妈您说。”
王桂芳看着他：“你跟郭瑶，是不是还在想着搬出去？”
赵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妈我是有这个想法，但不是现在，至少等您身体好了再说。”
王桂芳叹了口气：“建国妈知道自己有时候不讲理，可妈也是为了你好。
郭瑶那个人心思太重，你跟她在一起迟早会被她拿捏住。”
赵建国摇摇头：“妈您不了解瑶瑶，她不是那种人。
她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的对待，您对她好一点她会对您更好的。”
王桂芳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个了。
你让郭瑶来一趟，我有话跟她说。”
赵建国有些意外：“您要跟她说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骂她的，我就是想跟她好好谈谈。”
赵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郭瑶打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郭瑶来了，穿着宽松的衣服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王桂芳看着她说了声坐，郭瑶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妈您找我有什么事？”
王桂芳看着她：“郭瑶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