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说起乱世里以水破敌的经典战例，很多人第一时间会想到关羽发动的水攻战术。在不少人的印象里，这一招堪称战场上的制胜奇招。数百年之后，明末李自成围困坚城时，也打算照搬这套思路，可两场相似的战术，最终收获的评价却是天差地别。
先聊聊关羽最辉煌的一战 —— 樊城前线水淹七军。
当时关羽统领荆州兵马北上攻打樊城，曹魏派出于禁、庞德率领七支大军前来支援。接连十几天暴雨不停，汉水水位急剧暴涨。关羽长期驻守荆州，十分熟悉当地水文形势，提前备好战船，把部队安置在高地。反观北方出身的于禁，不熟悉南方水情，将军营扎在低洼地带。洪水袭来，曹军营地瞬间被大水吞没。关羽顺势乘船发起进攻，庞德战死，于禁选择投降。
这一战过后，关羽声势震动中原，曹操甚至一度考虑迁移都城，避开关羽的锋芒。
这里需要分清演义和正史的区别：小说描写关羽主动派人修筑堤坝、人为放水；真实史料里，洪水属于自然汛期形成的天灾，关羽高明之处，是预判水势、抓住天赐战机发起进攻，打击目标仅限于曹军作战部队。虽然洪水难免波及周边平民，但并非关羽主动掘堤制造灾难。
时间往后推移，到了明末动荡年代，李自成带兵围攻开封，遇上了巨大阻碍。开封城池坚固，城内明军依托城防顽强死守，起义军轮番猛攻许久，始终无法破城，战事陷入漫长僵持。攻城久攻不下，李自成想到利用黄河水势冲击城池，效仿古人水攻破敌的思路。
这里也要说明史实争议：当时城内明军同样计划掘开河堤，想用洪水淹没城外起义军。双方先后动手掘堤，黄河大堤多处溃决，滔天洪水涌入开封城内。
大水入城之后，这座繁华古都遭遇毁灭性打击，数十万普通百姓被困城中，大量民众葬身洪水，幸存者流离失所，生灵涂炭。这场灾难带来的创伤极其深重。后世很多百姓把这场浩劫归罪于李自成，也让他长久背负巨大争议。
一样借助水流作战，为什么关羽被后世推崇，李自成却招来无数非议？核心并不在于战术本身，而是作战目标、波及范围和造成的后果完全不同。
关羽抓住洪水进攻，交战对象只有曹魏正规军队，没有刻意把平民卷入战火。洪水属于自然气候催生，并非人为主动掘河制造灾难。
而开封这场水患，人为掘开大堤是关键诱因。黄河水量巨大，一旦决堤很难控制范围，洪水不分敌我，最先遭殃的就是城内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大量无辜民众承受灭顶之灾，巨大的人道主义灾难，让这场胜利失去了所有光彩。
战争手段本身没有绝对的善恶，可历史评价从来不会只看胜负。同样是 “以水代兵”，如果战火局限于两军交锋，后人更多会赞叹将帅的谋略；一旦手段失控，让大量平民付出沉重代价，无论军事上是否取胜，都会遭到长久的诟病。
千百年来，人们赞叹关羽水淹七军的用兵智慧，却难以原谅开封洪水带来的惨剧。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也印证一件事：高明的战术只是工具，如何使用、会牵连多少普通人，才是决定后世如何评判的关键。
补充小提示：史学界对于开封决堤的责任一直存有争论，明清正史倾向归罪李自成，而不少同时代亲历者笔记记载明军率先谋划掘河。双方都动了借水作战的念头，最终共同酿成这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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