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2号晚上,郑州马寨镇王庄社区那边林子里,手电筒光点又多又密,像撒了一地萤火虫,大人手里提着塑料桶,小孩拿着手电往前钻,专门找刚从土里爬出来的知了猴,有户人家五口人一起抓,三个小时就抓到五百多只,按不到一块钱的价钱卖出去,净赚快四百块,收购点排到半夜才收完,有人拉个小推车来收,称重、记账、给现金,动作特别麻利,跟赶集差不多,这活动不是哪天突然想起来的,是每年入伏后一直保持的老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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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愿意半夜去林子里,农村来的大多是年纪大的人,比如一个七十二岁的老大爷,他说种地一天挣不到八十块,摸三个小时知了猴,就够买两袋米,城里来的年轻人不少是带孩子来的,说是找回小时候的感觉,其实图个热闹,顺手还能教孩子看看虫子怎么爬树,收的人也不闲着,蹲在路边搭个棚子,水盆一摆,活虫过水去掉泥土,用秤一称就付钱,整个流程比菜市场还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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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听各地人喊这种虫子,名字能让你糊涂,爬叉、知了龟、马吉鸟、嘟拉滚这些叫法,光在郑州附近就有十几种,这些名字不是随便编的,有的形容它爬得慢吞吞,有的学它蜕皮时嘟啦滚下来的样子,老一辈人靠这个分清虫子的生长阶段,知道什么时候该去抓,什么时候该放走,心里都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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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在于,以前人们觉得蝉的幼虫啃树根,是害虫,抓了也没关系,现在郑州自然博物馆的李长看老师指出,这些幼虫其实是刺猬、蜥蜴和小鸟的食物来源,成虫飞起来后,又会成为燕子、喜鹊的重要营养补充,如今没人统计到底抓了多少,可一晚上至少两千只起步,如果年年这样捕捉,可能明年夏天某个林子里就再也听不到蝉鸣了,这不是吓唬人,是真的有可能让它们断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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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起来确实很香,高蛋白又低脂肪,老一辈人常把它当作补品,但得注意它的嘌呤含量高,痛风患者不能碰,还有人吃了会起疹子或喘不上气,严重时可能休克,更麻烦的是,林子里地面湿滑,草丛中常有蜱虫,去年有人被叮后发烧半个月,脚踝被树枝划破流血的情况也不少,有人为了省钱买野采的,没煮透就吃,结果生病的新闻也时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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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想不通的是,这些树林原本是城市边上的荒地,现在却变成农民补贴家用的最后指望,没人管谁可以去捡、能捡多少,也没人规定时间或者数量限制,山东泰安那边试过“观察加限量采集”,交钱就能去捡,还能学点生态知识,河南这边还是全凭自觉、靠运气、等天黑没人看见,我路过收购点时问收虫的小伙子:“你们收这么多,明年还会不会有”,他笑了笑没回答,只顾低头把一桶虫倒进大盆里,哗啦一声,水花溅到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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