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凌晨一点，我趴在床上刷短视频。
手指一滑，画面里跳出个小男孩，圆脸盘、大眼睛，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我手里的手机差点砸脸上。
这孩子，跟宋洋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脑子一热，打下评论：“宝宝，姐姐等你10年！”三分钟后，一个叫“梁妈妈”的ID回复我：“别等了，我家还有个现成的，你要不要？”我笑得差点岔气。
第二天上班，新来的技术总监推开会议室的门，我脸上的笑僵住了。
梁浩宇，他说他叫这个名字。
我盯着他的脸，脑子里那张毕业照上的另一个人，慢慢浮了上来。
01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评论区已经炸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妈妈神回复”
“求楼主心理阴影面积”。我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
什么鬼。
我蒋雪怡混了28年，头一回被人这么调侃。关键是，我还不知道怎么回。
那个小男孩长得实在太像宋洋了。
像到什么程度？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心跳漏了一拍。
就是那种，你在路上遇到一个跟初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整个人都懵了的感觉。
宋洋是我的前男友。
三年前的事了。我们谈了两年，见过家长，连婚房都看了。结果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说，他要去外地发展，不想耽误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哭了一整夜，第二天眼睛肿得像核桃。
后来我通过同学打听，才知道他根本没去外地。他娶了别人。
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儿。
那之后我就没再谈过恋爱。我妈说我挑，其实我是怕。
怕再被人当傻子耍。
翻了个身，我划开手机，又翻到那个视频。小男孩蹲在地上玩沙子，胖乎乎的小手抓着铲子，笑得没心没肺。
我鬼使神差点进主页。
发视频的人ID叫“梁妈妈”，头像是同一个孩子的照片。
粉丝不多，只有百来个。
置顶的一条文案是：“我家小宝最爱的沙子日。”
我又翻了翻。内容很少，每隔半个月才发一条，全是孩子的生活日常。
没有大人露脸。
我退出来，又看了眼那条回复。梁妈妈回复我：别等了，我家还有个现成的，你要不要？
下面跟了一串大笑的表情。
算了，网友扯淡而已。我把手机放床头柜，闭眼睡觉。
第二天一早，我妈打电话来。
“雪怡啊，你王阿姨介绍的那个小伙子，你加微信了没有？”
我一听这个就头疼。“妈，我不是说了，最近工作忙。”
“你忙什么忙？28了还挑三拣四！”
我赶紧找个借口挂了电话。换衣服的时候，我想起那条评论，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妈要是知道我在网上调戏4岁小孩，估计得把我骂死。
到公司的时候，前台小李拦住我：“雪怡姐，今天技术部那边有个新总监过来，据说是个大帅哥。”
“关我什么事？”我头也不抬。
“听说还是单身。”
“少来这套。”我白她一眼，端着咖啡往会议室走。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一圈人。我找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
门开了。
走进来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穿着深灰色西装，个子挺高。
我抬头，咖啡差点洒出来。
是他。
昨天那个“梁妈妈”的丈夫？
不对。我说不好。他长得跟那个“梁妈妈”有关系吗？我脑子里快速转了圈。
“大家好，我叫梁浩宇，技术部新来的总监。”他扫了一圈，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电脑。
但我心里已经炸开了锅。
梁浩宇，姓梁。
“梁妈妈”也姓梁。
他们是夫妻？
还是，那个账号就是他自己在用？
我越想越乱，手心里的汗都出来了。
会议开始了，梁浩宇在上面讲项目规划。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那张照片，那个孩子，那条评论。
会议结束时，我站起来想走，梁浩宇叫住我：“蒋雪怡，你是设计部的吧？我们后续可能有些合作，方便加个微信吗？”
我愣了一下。“我加你吧。”
打开二维码的时候，我手都在抖。
通过好友申请的那一瞬间，我点进他的朋友圈。
第一条。
是我昨天晚上刷到的那个视频。
那个短视频平台上，是有人在镜头的后面偷拍的小宝吧，那是他最开心的一天。视频上的文案这么写着。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正在我发呆的时候，梁浩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蒋雪怡？”
02
我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
梁浩宇站在我面前，眉头微微皱着。“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刚才在想事情。”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我回到工位，心还在怦怦跳。
他是什么意思？
那个“梁妈妈”的账号，难道是他前妻的？
我点开他的朋友圈，翻到早一些的。只有孩子的照片，没有任何关于妻子的内容。偶尔有一两张他自己的自拍，也都是背影或者侧脸。
像是一个单亲爸爸。
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他真是那个孩子的爸爸，那他前妻是谁？
我又想起宋洋那张脸。
为什么那个孩子跟他长得那么像？
一个念头冒出来。我赶紧把它压下去。不可能，别乱想。
可那个念头像长了腿，怎么都压不住。
我打开大学同学的微信群，翻到宋洋的头像。他换了头像，不是我认识的那张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我闺蜜发了一条消息。
“你还记得宋洋吗？”
那边很快回：“怎么突然提他？”
“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他结婚了，娶了个有钱人家女儿。你不是知道吗？”
我打字的手停了一下。“他有没有孩子？”
“听说有，好像是儿子。”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好像”。
我一个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宋洋的儿子，跟那个孩子，是巧合吗？
我心乱得很，想着明天再看看吧。
第二天，我主动申请参与和梁浩宇对接的项目。组长很惊讶：“你不是一向不接技术那边的活吗？”
“闲着也是闲着。”
组长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也没多问。
下午的对接会上，我又见到梁浩宇。他换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开会的时候，我故意把话题往家庭上引。
“梁总，像你这种工作狂，家里人不抱怨啊？”
梁浩宇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我儿子还小，不太会抱怨。”
“那你老婆呢？”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旁边的人都在看我。
梁浩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单身。”
他说完这两个字，就没再开口。
我回到自己座位，心里一直嘀咕。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晚上回到家，我又打开那个“梁妈妈”的账号。我发现一个细节：这个账号发视频的定位，有时候就在我们公司附近。
说明他住的也不远。
我越查越好奇，心里像有只猫。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可能是因为那个孩子像宋洋。也可能是因为梁浩宇那天的眼神。
平静。太平静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单亲爸爸，提到前妻的时候，一点表情都没有。
这正常吗？
说不清什么感觉。
我决定去幼儿园碰碰运气。那条视频里的小男孩衣服上有幼儿园的校徽，就在我们公司附近。
我知道自己这个行为有点过分，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周五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去了那家幼儿园。
我到的时候还没放学，大门关着，只有门口站了几个接孩子的家长。我躲在不远处的奶茶店里，隔着玻璃往那边看。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要看到什么。
三点半，幼儿园开门了。家长们涌进去。
我看见梁浩宇。
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站在门口，跟老师说话。然后那个小男孩跑了出来，扑进他怀里。
隔着玻璃，我看不清孩子的脸。
但那个背影。
那个圆乎乎的，穿着黄色卫衣的背影。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梁浩宇抱起孩子，往停车场走。经过奶茶店门口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脚步声过去了。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
03
回到家，我瘫在沙发上。
我到底在干嘛？
跟踪领导的轨迹？
这要是让他知道了，我这个工作还想不想要？
我给自己定了个底线：不查了，到此为止。
可第二天上班，我路过梁浩宇办公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往里多看了一眼。他正低头看文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侧脸上。
我正准备走，他抬起头。
“蒋雪怡。”
我脚步一顿，转身进去。“梁总，有事？”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观察我？”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昨天下午，在幼儿园门口的奶茶店，对吧？”他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像钉子，扎在我心上。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我去那边有点事。”
“好。”他没再追问，但我总觉得他看着我的眼神，能把我心底的秘密都看穿。
下午有个同事过来跟我闲聊：“雪怡姐，技术部的梁总监，你跟他合作得怎样？”
“还行啊。”
“听说他之前是被前妻甩了，一个人带孩子，挺不容易的。”
“你怎么知道？”
“公司群里有人说的。他前妻好像挺有钱，嫁了个更有钱的，就把他甩了。”
我点点头。这点信息，跟何玲能对得上。
当天晚上，我在家翻出毕业照。上面宋洋搂着我的肩膀，笑得灿烂。
那时候我真以为会跟他结婚。
我关掉手机，决定明天跟梁浩宇好好聊聊。
第二天一早，我在公司楼下等他。
他背着电脑包走过来，看见我，停住脚步。
“蒋雪怡？”
“我想跟你谈谈。有些事，我憋着想问你。”
他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上车吧。路上说。”
我坐进他车里。空气有点闷，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梁浩宇发动车子，问我：“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我深吸一口气。“你跟宋洋，是什么关系？”
车子猛地刹了一下。
梁浩宇转过头，看着我。“你怎么知道宋洋？”
“他是我前男友。”
他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们是大学同学，一个寝室的。”
我的心沉了一下。“那那个孩子……”
“孩子不是我的。”
他打断我。
“我跟他前妻何玲结过婚。但孩子，是他的。”
我脑子“嗡”地一声。
“那天你发的评论我看到了，账号是我前妻何玲在管。她平时很少看，那天不知道怎么看见了。她以为你是宋洋的朋友，就故意那么回了。后来她把截图发给我，我才知道你。”
“所以……”
“我承认，我确实在想你是不是来打探消息的。你可以走了。”
我低下头。“我不是。”
他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大排档吃饭。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边的声音让我浑身一僵。
“雪怡，好久不见。”
是宋洋。
“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
“你同事给的呗。”他的语气很轻松，“听说你现在跟梁浩宇走得挺近？”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他冷笑一声，“我告诉你，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离他远点。”
“是吗？那你是什么好东西？”
“你……”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抖。
04
回到出租屋，我一个晚上没睡着。
宋洋怎么会知道我的电话？还有，他为什么反对我跟梁浩宇走近？
他说梁浩宇不是好东西，可他自己又是什么好人？
我想起了当年的事。他甩我时说的一番话，说我配不上他。后来我才知道，他娶了有钱人家的女儿。
现在他又跑来警告我。
我越想越不对劲。他是怕我知道什么吗？
第二天上班，我路过梁浩宇办公室，他叫住我。
“蒋雪怡，进来一下。”
我走进去，他示意我关门。
“我听说，宋洋昨晚给你打电话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给我也打了。”梁浩宇脸色不太好，“说让我离你远点。不然就让我在公司混不下去。”
我的心揪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梁浩宇看着我。“我问你，你信他还是信我？”
“我信你。”我脱口而出。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宋洋没再打电话。但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下班回家的路上，我总感觉后面有人跟着。回头一看，又什么人都没有。
我问我闺蜜：“你觉得宋洋这种人心眼多吗？”
闺蜜回答：“他那种人，心眼肯定多。当年甩你的时候，不是挺精明的嘛。”
也是。可我还是想知道，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宋洋的孩子。那个“梁妈妈”到底是谁。
我想去找何玲，我想搞清楚一切。
我通过同学要到了何玲的电话。那天周末，我鼓起勇气打了过去。
“请问是何玲吗？”
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我是，你是哪位？”
“我叫蒋雪怡。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请问你跟梁浩宇，是什么关系？”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们只是同事。”
“同事？如果是同事，你为什么打这个电话？”
我噎住了。她说的有道理。
“那好吧，我实话跟你说。你发的那个视频，那天我评论了，说等你家小孩10年。你回复我的。我想知道，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孩子是我跟前夫生的。”
“前夫？”
“我跟梁浩宇结过婚，但孩子不是他的。”
“那孩子是……”
“宋洋的。”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为什么要嫁给梁浩宇？”
“因为宋洋打我。”何玲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怀孕的时候，他打我。我去找梁浩宇帮忙，他出于同学情谊，跟我假结婚，帮我渡过难关。”
“那你们……”
“我们结婚了。但只是假的。说好了孩子出生一年后离婚。”
“那你们为什么离婚？”
“因为……”她停顿了一下，“我爱上他了。真心的。但他不爱我。他坚持按协议离婚。我也没办法。”
我心情很乱。这个答案，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那你现在为什么跟宋洋在一起？”
“他想回来找我要孩子的抚养权。他说他可以帮我搞臭梁浩宇的名声。只要他想办法拿到抚养权，他就可以分何家的钱。他在利用我。”
我沉下脸。“那你帮他吗？”
电话那头的何玲冷笑。“不帮。我恨他都来不及。”
我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吹了好久的风。
原来是这样。
宋洋打我，梁浩宇收留她，他们假结婚，然后又分开。
现在宋洋回来，想搞臭梁浩宇的名声，夺回孩子。
而我，就是他用来搞臭梁浩宇名声的工具。
05
周一上班，我直接去找梁浩宇。
“我把你所有的事都问清楚了。”我站在他办公室门口，喘着气说。
他抬头看我的眼神里，有一点惊讶，也有一些别的什么。
“我找到何玲了。我知道她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你，也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梁浩宇沉默了一会儿。办公室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他站起来。
“你没必要知道这些。”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事。”他看着我，“我不想麻烦别人。”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让宋洋在网上继续造谣？”
梁浩宇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我没有证据证明孩子不是我的。”
“我当初帮她，完全出于同学道义。签的那些协议，在孩子出生后，她觉得没用了，就撕了。我当时也没在意。现在我需要的时候，什么都没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
“让他闹吧。闹大了，自然有办法。”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挺可怜的。明明是做好事，却被污蔑成这样。
那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去了何玲家。
我敲开门的时候，她正在收拾行李。
“你要走？”
“我怕宋洋找到我。他知道我告诉你那些事的话，会打我。”
我拦住她。“你不能走。你得帮梁浩宇作证。”
“我……”她低着头，“我怕。”
“你怕什么？他还能杀了你？”
她抬起头看着我。“你不懂，他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心里突然一阵寒。是啊，宋洋确实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我整理的事情经过，还有何玲当初签的“婚房产权转让书”的影印件。
我是从何玲那里拿的，当时她说这个能证明梁浩宇不是贪图钱财，我才复印了一份。
我把这几张纸递给何玲。
何玲接过去看了几秒，然后又抬起头。“你让我做什么？”
“等他想搞臭梁浩宇名声的时候，你再站出来把这些证据交出去。现在不用说什么。”
“好。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帮我盯住宋洋。别让他伤害我。”
我点头答应。
回到公司以后，梁浩宇问我这几天去哪了，我看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在他被宋洋污蔑之前，保护好他。
三天后，果然出事了。
有人用匿名账号在公司内网上发帖，标题写着：“设计部女员工勾引单亲爸爸，道德何在？”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我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宋洋的报复，来了。
06
帖子在公司里炸开了锅。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变得很微妙。有人假装关心地凑过来问：“雪怡姐，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转头就走。但我知道，这样下去，我不仅工作保不住，还可能连累梁浩宇。
他站在走廊尽头，看见我过来，皱着眉头低声说了一句：“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
“他是冲我来的。你只是受了牵连。”
“那现在怎么办？”
“我会处理。你什么都别管，保护好自己就行。”
说完这句话，他就走了。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下班的时候，我特意绕了远路。刚走到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我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宋洋的脸。
“好久不见，雪怡。”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讨人厌。
我退后半步。“你想干嘛？”
“你别紧张，我就是想跟你谈个条件。”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是吗？那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梁浩宇在这家待不下去？”
我的手握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你离梁浩宇远一点，别帮他。我会跟何玲抢孩子的抚养权。这是我跟他的事。只要你不管，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凭什么威胁我？”
“凭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身败名裂。”
说完这句话，他摇上车窗，车子发动走了。我站在原地，感觉浑身都在发抖。
回到家，我关上卧室的门，给我妈打电话：“妈，如果有一天我跟我工作的地方的人闹翻了，你会怪我吗？”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没出事。我就是想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要是觉得对的，妈永远支持你。”
我握着手机，眼眶有点酸。
好，那就干吧。
第二天，梁浩宇被公司领导约谈了。
我听说有人举报他私下跟女员工搞暧昧，影响公司风气。领导已经在考虑让他停职调查了。
我站在茶水间，听到同事们在议论。
“听说梁总要被停职了。”
“真的假的？”
“举报的人把证据都提交了，好像是那个女员工主动发的消息。”
我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
我没有发过任何消息。这些证据，是宋洋伪造的。
我拿出手机，翻出何玲的电话。
“你准备好了吗？”
“嗯。”
“那就开始吧。”
何玲把那些证据，包括假结婚协议、婚房产权书、宋洋家暴的验伤单，整理成电子文档，用匿名邮箱发给公司的人力资源部。
同时，她把一份同样的材料发给了公司大群。
群里的消息像炸了锅一样。
何玲在群里发了一段话：“我是梁浩宇的前妻，我叫何玲。今天我要在这里说明一件事：我当初嫁给梁浩宇，是假结婚。孩子是宋洋的。我之所以嫁给他，是因为宋洋家暴我。梁浩宇出于同学情谊收留了我，帮我渡过难关。离婚后，我重新嫁人，就是现在这个丈夫。宋洋不甘心失去孩子，一直想搞臭梁浩宇的名声，夺回孩子的抚养权。我今天站出来说这些，是因为看不下去了。”
群里彻底炸了锅。
同事们议论纷纷。
我没说话，看着手机屏幕，手心全是汗。
没过多久，群里的消息转到了公司领导那里。人力资源部紧急开会讨论这件事。当天下午，领导层得出结论：梁浩宇无罪。宋洋被开除。
07
风波还没完全平息。
何玲的证词虽然为梁浩宇洗白，但网络上那些帖子并没有彻底消失。
宋洋在被开除之后，用个人公众号发了一篇长文，说梁浩宇用钱买通了何玲作证。
这篇文章被转发了上千次。
很多人开始质疑梁浩宇的人品。
我站在梁浩宇办公室门口，看着他低头收拾东西。夕阳照进来，拉出长长的影子。
“你真的要走？”
他抬起头。“停职几个月，等这事过了再说。”
“这不是真的，你为什么要认？”
“无所谓了。”他把东西装进纸箱，“反正做不做这个职位，我一样养得起小宝。”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先把孩子照顾好。”他抱着纸箱，站起来看着我，“蒋雪怡，谢谢你这些天帮我。”
我咬住嘴唇。“你不用谢我。”
“我要谢你。”他看着我的眼睛，“如果不是你找到何玲，我可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本想说什么，可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感觉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下班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一个电话。我妈打来的。
“雪怡，你的事，我听你同学说了。”
“妈，我没事。”
“算了，不管怎么样，自己要好好的。”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吹着晚风，想着梁浩宇抱着孩子的样子。
我会不会错过什么？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转了好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