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的中东,美国这盘棋下得越来越拧巴军事上,美伊冲突持续升级,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危机尚未解除,胡塞武装又把压力推向红海;外交上,中国此前推动沙特和伊朗在北京达成和解,用对话给地区局势降温。
一个忙着灭火,一个不断添柴,两条路线放在一起,谁更符合中东国家的长远利益,其实并不难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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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当地时间7月22日,美国能源部长克里斯·赖特与沙特能源大臣阿卜杜勒阿齐兹·本·萨勒曼签署和平利用核能合作协议,也就是所谓的“123协议”。
协议随后进入美国国会审查程序,到了7月23日,特朗普又突然加码,声称协议要想生效,沙特必须加入《亚伯拉罕协议》,同以色列实现关系正常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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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明白了吗?美国递给沙特的,表面上是一份核电合同,实际上却是一根同时捆绑能源、安全和外交站队的绳子,在我看来,这就是特朗普在中东的一次“掀桌子”。
所谓“拆掉中国的棋盘”,并不是说美国能够一夜之间推翻沙伊和解,而是说它正在通过核技术、以色列问题和地区阵营化,重新制造沙伊之间的不安全感,冲击中国所倡导的对话与共同安全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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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123协议”说清楚,按照美国《原子能法》第123条,美国要向外国转让重要核材料、设备和技术,必须先建立政府间和平核合作框架。
美国能源部已经确认,美沙此次同时签署了和平核合作协议和一份双边保障监督协议。美方称,这项合作将延续数十年,价值数十亿美元,并明确强调要扩大美国核技术出口,帮助美国企业进入沙特核能市场。
这就解释了美国为什么如此着急,核电不是买几架飞机、几批导弹,用完还能随时换供应商。核电站从设计、建设到燃料供应、维护升级、安全监管,往往横跨几十年。
一旦沙特大规模采用美国技术,美国企业就能长期嵌入沙特能源体系,美国政府也能借此重新加固同沙特的战略联系。
沙特当然也有自己的算盘,作为石油出口大国,沙特希望利用核能替代一部分国内油气发电,为海水淡化、空调和工业用电提供稳定电源,同时把更多原油留给出口。
这与沙特推进能源多元化和经济转型的目标是一致的。
但美国绝不是来做慈善的,美国能源部自己就把“强化美国在全球民用核市场的竞争力”写进了公开声明。
说得再直白一点,这份协议首先是美国用长期核合作重新锁住沙特,其次是替美国企业抢占市场,最后才是白宫反复强调的“不扩散”。
把这个顺序看清楚,整盘棋也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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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危险的,并不是沙特能不能建核电站,而是协议有没有把铀浓缩和乏燃料后处理彻底锁死。
2009年,美国与阿联酋签署核合作协议时,阿联酋自愿放弃在本国境内进行铀浓缩和乏燃料后处理,这个条件后来被称为美国对外核合作的“黄金标准”。
但路透社披露,美沙新协议并没有写入同样的全面禁令,也没有纳入国际原子能机构《附加议定书》所提供的更强化核查安排。
可到了7月23日,特朗普却又在社交媒体上声称,协议“不允许材料浓缩”,问题恰恰出在这里,美国政府的公开声明只强调“高标准”和“不扩散”,媒体披露称协议为研究沙特本土浓缩项目留下空间,特朗普本人又口头否认允许浓缩。
最需要透明的地方恰恰最含糊,最该严格核查的环节反而留下争议,这才是外界真正担忧的地方。
更刺眼的,是美国赤裸裸的双重标准,美国对伊朗发动军事行动的重要理由之一,就是要求伊朗放弃铀浓缩能力;可转过头来,美国却给沙特留下了比阿联酋更宽松的讨论空间。
美国当然可以说,沙特是盟友,伊朗是对手,但核不扩散规则如果也跟着亲疏远近伸缩,那它就不再是什么国际规则,而只是美国霸权手里的一把尺子:听话的国家可以商量,不听话的国家就要挨炸。
在我看来,这等于向整个中东释放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只要同美国的关系足够近,核门槛就可以谈;只要不接受美国的条件,民用核计划也能成为被制裁甚至被军事打击的理由。
中东核竞赛未必会在明天爆发,但地区国家之间的怀疑链,已经被美国亲手拉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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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3日,特朗普又给核协议加上了一道政治门槛:沙特必须加入《亚伯拉罕协议》,否则这笔交易就会作废。
这一下,美国的算盘彻底摊在桌面上了,沙特长期坚持,没有通往巴勒斯坦建国的可信路径,就不会同以色列实现关系正常化。
特朗普却试图把沙特需要的民用核能合作,变成迫使利雅得改变外交立场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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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还只是核电合作?分明是把核技术、巴勒斯坦问题、美国企业利益和中东阵营重组,全部打包出售,在我看来,特朗普真正焦虑的并不是沙特缺不缺电,而是美国在中东越来越难以一锤定音。
中国通过促成沙伊北京对话,证明了一件美国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中东国家之间不依靠美国划分阵营,也可以通过外交手段解决矛盾。
这才是美国真正难受的地方,美国过去在中东最熟悉的玩法,就是制造威胁、提供保护,再让各国购买美国武器、接受美国安排。
可中国推动沙特与伊朗恢复关系,打破的正是这种“先制造不安全,再出售安全”的循环。
美国如果无法在和平斡旋上胜过中国,就会本能地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工具箱:安全承诺、军售、核技术和政治条件。
不过,这种捆绑未必能够成功,核协议仍然要接受美国国会审查,沙特是否接受“先同以色列建交”的条件也没有定论,协议中最关键的浓缩安排至今缺乏透明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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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看似一把抓住了沙特、以色列和美国核工业,实际上却把三组矛盾绑在了一根绳子上。
任何一处谈不拢,整笔交易都可能被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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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3月,在中国支持和推动下,沙特与伊朗在北京达成协议,同意恢复外交关系,强调尊重国家主权、不干涉内政,并重启安全与经贸合作。
中国做的事情并不复杂,就是让当事国坐下来,把安全建立在沟通与对话之上,而不是建立在谁买了更多武器、谁加入了哪个阵营之上。
今年3月,中国外交部在谈到美伊冲突时再次明确表示,军事手段无法解决根本问题,战事延宕和冲突升级不符合任何一方利益,应立即停止军事行动,尽快启动和谈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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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是在给地区降温,美国却试图用差别化的核待遇和以色列关系正常化条件,重新划线站队。
一个修桥,一个埋雷,所以在我看来,特朗普这一步棋看似凶狠,实际上极其短视。
他或许能够替美国企业抢到一笔大订单,也可能暂时把沙特重新拉近一点,但由此制造的核疑虑、地区失衡和政治反弹,最终都会变成美国自己要收拾的残局。
中东缺的从来不是更多武器,也不是附加政治条件的所谓“安全保护”,而是一套对所有国家一视同仁、能够被地区各方共同接受的安全机制。
中国搭的是谈判桌,美国现在做的,却是在谈判桌下面埋雷,棋盘可以掀,和平却不可能靠掀桌子获得。
特朗普若真以为打不服伊朗,就能靠核协议控制沙特;争不过中国,就能靠制造对立拆掉中国的和平布局,那么最后被拆掉的,很可能不是中国的棋盘,而是美国在中东所剩无几的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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