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年初刚接过伯克希尔哈撒韦指挥棒的格雷格·阿贝尔，没打算只当个守成之主。这位传奇投资者沃伦·巴菲特亲手选定的接班人，在第一季度就用一整套大开大合的操作告诉市场：资本配置这事儿，我有自己的打法。
最引人注目的两条调仓，恰好构成一组极端对照——一边是把亚马逊的仓位清得一股不留，另一边却调转枪头，冲进了巴菲特过去十几年里反复吐槽的航空业，新开了达美航空的仓位。
为什么同一张清单上，被抛弃的是全球最强大的科技巨头之一，而被选中的偏偏是有名的周期绞肉机？这组操作放在一起看，信息量远比表面数字大得多。
先看亚马逊这边。过去十年，这只股票为长线持有者创造了超过五倍的回报。阿贝尔选择在这个时点彻底离场，意味着在新任CEO眼中，要么科技股的估值已不再诱人，要么伯克希尔需要在新的投资逻辑下重新配置资金。原因他没有公开解释，但“卖光”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足够响亮的判断。
问题在于，腾出来的子弹去哪了。
答案出乎很多人的意料——达美航空。这笔买入的量级不算小，一个季度扫货超过3980万股。如果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可以看另一个维度：截至7月21日，达美航空过去一年的股价涨了51%，同期标普500航空板块的涨幅是38.2%。也就是说，阿贝尔不但买了，还买在了整个行业里跑得最快的那匹马上。
这就不能不提背景里那层巨大的反讽。巴菲特对航空股的态度，堪称华尔街最有名的纠葛之一。
他在2020年疫情暴发后清仓了所有航空股，并在后来多次公开表态，核心观点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航空公司这东西，长期以来就没有什么持久竞争优势。行业对成本极度敏感，光是燃油价格波动就能把利润表翻个底朝天。大环境一有风吹草动，先扛不住的就是它们。
而且历史上航空业也确实过得跌跌撞撞。经济衰退、过度扩张、高杠杆，三件套凑齐一轮，就有一家航空公司倒下去。去年精神航空申请破产并从市场上消失，就是最新一例。
但有意思的地方恰恰在这里。
低成本竞争对手的退场，反而成了达美航空的利好。市场上少了一家压价的同行，留存下来的行业玩家议价空间自然变大。这或许不是阿贝尔建仓的唯一理由，但至少从业务逻辑上，你能看到一种站在传统巴菲特框架之外去思考的痕迹。
当然，并非所有数据都光鲜。达美航空二季度的调整后营收同比增长14%，达到177亿美元，这个数字亮眼。但盈利那边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同比下滑24.3%，只剩16亿美元。成本，尤其是燃油成本，正在实实在在蚕食利润。这恰恰印证了巴菲特当年反复提醒的那个老问题。
所以，市场看涨，管理层也在用真金白银下注，但盈利模型里的那根刺并没拔掉。航空业的本质没有变，它依然是一桩靠天吃饭、对投入成本极其敏感的生意。
这种新旧思路的碰撞，也重新抛出了那个经典问题：跟着伯克希尔的作业抄，到底是个聪明的选择，还是一场刻舟求剑？对于达美航空这只具体标的，风险清单其实很清楚——强周期、成本不可控、运力瓶颈，每一条都打在航空业的天然软肋上。也许最稳妥的参考，还是巴菲特自己留下的那句话：对这个行业，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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