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当时正在大苏尔的荒郊野岭,沿着重新开放的大理石峰小径背着包往山上爬,这时前方小路上出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身影:一个老太太独自一人,在那卖力地修路。她挥舞着一把鹤嘴锄,从头到脚穿着坚固的户外装备,包括工作手套、头套和一顶狩猎帽。
我们很快得知,这位老太太是70岁的贝齐·麦高恩,她是文塔纳荒野联盟的志愿者修路队队长,这是一个帮助维护大苏尔偏远地区的公益组织。两年前,麦高恩收到一名徒步者通过电子邮件发来的地图,地图上标明了哪些地方被野火和暴风雨吹倒的树和疯长的灌木堵死了,她和她的团队花了上百个小时来修复这条14英里长的小径。由于这条小径连接了好几条长途步道,它的重新开放意味着我和我的朋友可以从萨利纳斯谷一路走,能一口气走25英里路,直达大苏尔海岸线。但事实证明,在这片原始荒野里,修路工作永远做不完。
"有时,我会把它夯实一点,让小径更宽一些,"麦高恩一边用工具拍了拍土,一边告诉我们。"有时我会把松动的土石扫走。"
在放我们走之前,她提醒我们注意蜱虫和毒橡树,建议我们在哪里补充水,并给我们提供了一些路线上的小窍门。就像碰上了我们自己的修路仙女,这次意外的相遇是收获满满的多日旅程中的最大亮点,而这趟旅程基本全靠她才能成行。
我的徒步伙伴达斯汀·韦瑟福德(Dustin Weatherford)是一位荒野急救员,曾就职于约塞米蒂国家公园的搜索救援队,他也功不可没。当我告诉他我想和他一起去走大理石峰小径,但那条路只能通过其他长短不一的徒步路线才能到,他找到了最棒的方案。
在复活节周末探险出发前,我们把他的卡车停在大苏尔1号公路旁的博龙达步道起点。然后我们开我的车沿着崎岖的海岸线往回走,向东穿过萨利纳斯山谷,那里成排的草莓、生菜和花椰菜一望无际。我们的起点是洛斯帕德雷斯国家森林内的阿罗约塞科露营地,那里停车免费。
我们把三天的食物、衣物和露营用品塞进两个徒步背包里,从一开始,这条小径美得像梦一样。它从一条被称为印度路的碎石路开始,延伸约两英里多,左边是覆盖着灌木丛的岩壁,右边是风景秀丽的河流峡谷,背后是连绵起伏的山丘。河流清澈湛蓝,映照着无云的天空,小径两旁,“粘猴面花”和“印第安画笔花”在微风中摇曳。
转入大理石峰小径后,我们很快来到阿罗约塞科河,看到一座断掉半淹的吊桥,不禁惊叹。这座马桥由平民保育团于1938年建造,2023年,几场大气河流让火烧迹地的水位上涨,桥就塌了。水流卷起枯木,最终冲垮了这座桥。
我们涉水穿过齐大腿深的河水(并非总能安全过河,提醒一下),太喜欢了,于是把包往对岸一扔,畅快地游了个泳。正游着泳,我们遇到了另一位徒步者,他竟是《旧金山纪事报》的旅游与户外记者格雷戈里·托马斯。他最近写了篇关于大理石峰重新开放的报道,我们就是看了那个才想来这里徒步的。
文塔纳荒野占地24.0026万英亩,嵌在约175万英亩的洛斯帕德雷斯国家森林中,但当时反而感觉这片荒野特别小。
不过,当天余下的时间里我们再没遇到其他徒步者,只是在潺潺溪流里蹚来蹚去,漫步于橡树林间。到了托尼小径原始营地,我们停了脚步,准备过夜,在水边一棵小树下平坦处扎营。尽管那晚寒气逼人,但溪流的奔腾声、满天繁星和附近猫头鹰的零星鸣叫,足以弥补一切。
第二天,我们一直睡到太阳把帐篷晒热,才再次出发迎接更具挑战的一天。背着满载的背包,攀登某些陡峭山坡时,我能明显感到心跳加速,不过四周山谷景色逐渐开阔,让人毫无怨言。
在偶遇托马斯和麦高恩之后,我们猜想下一个会撞见谁,结果竟是条响尾蛇。它还是个还没长响尾的小蛇,蜷缩在小径中央赖着不走。想到新闻里两名加州人最近因被响尾蛇咬伤身亡,我们一溜烟爬上旁边斜坡绕开它。
沿着大理石峰的之字形山路向上攀登时,我越来越想看到大海,而4031英尺的山顶没让人失望,特别值。从山顶望去,点缀着红杉的圣卢西亚山脉直插海岸线,辽阔的海洋向北、南、西三个方向一望无际。
走完14英里的大理石峰小径后,我们拐进了海岸脊路——一条土路,对徒步的人开放,但除了私家的车,别的车不让进。路两旁是针叶树和一片手指头大小的紫色羽扇豆花海,接下来整整7英里,海岸线的景色依然令人陶醉。
我们本打算在蒂姆伯托普过夜,那是山脊上一个挺受欢迎的露营地,能看太平洋全景。但当我们正好赶上日落时,几十拨人——大多是二十来岁的小情侣——已经在没经过批准的山坡上扎营,那里有临时搭的篝火圈(把当地人都吓坏了)还没水。
我们在悬崖上歇了会儿,然后沿着陡坡往下走了3英里,一边走一边看金色的阳光照在高高的草上,海面上的云薄薄一层泛着橘红色的光。
我们回味着刚才走过的加州各种生态地貌——从干巴巴的灌木丛和河岸,到翠绿的山谷和阴凉的橡树林。我们好好夸了夸麦高恩,知道她可能还在外面,正忙完她当天的活儿。
直到几天后我跟麦高恩打电话,才知道那晚还碰上了一件巧事。那个徒步者之前通过邮件发来一张标了步道损坏位置的地图,看了托马斯在《纪事报》上写的文章,才知道大理石峰小径又开了。复活节周末,尼克·克雷西曼诺从湾区开车南下,又走了一遍他两年前走过的那条30英里的环线。
Crescimanno惊讶地发现,他在地图上标出来的那些几乎走不了的地方全被清干净了,而MacGowan——简直跟超人似的——还在那儿干。
她和她团队做的事特别难,Crescimanno在电话中告诉我,因为在荒野中,他们无法使用像电锯这类电动工具。所以这活儿特别费时间、费力气,而且他们都是义务干的,就是因为他们想把一个特别的地方分享给别人。
他说,想让这条步道一直好好的,就得有源源不断的徒步者把土踩实,顺便压住杂草和灌木,这样真的很有帮助。
"Ventana在我心里有个特别的位置。它特别安静,生物种类又多,没被人动过,特别原始,而且没有多少人知道它,"Crescimanno说道。"只要你多在这些步道上走走,你其实就是在帮大家维护这些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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