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凌晨两点十七分，窗缝里漏进一缕风，凉得刚好。你摸了摸额头，没出汗，心却跳得有点快——不是因为焦虑，是那种说不清的“快有什么要来了”的直觉，像小时候赶在雷响前跑回家，鞋带散了都顾不上系。
这感觉，属鸡的人太熟了。不是每晚都这样，但一旦来了，就准得离谱。你翻过身，手机屏亮了三秒又暗下去，微信未读标红还没点开，你就知道：那通电话，明天早上九点零七分，会从一个多年没联系的老同事那儿打来；那封邮件，下午三点十四分，标题写着“关于项目重启的正式函”，抄送名单里有你名字；还有那个压在抽屉最底下、写了三版又撕掉的辞职信草稿，明早八点，你会把它发到邮箱，发送前删掉“抱歉”两个字。
鸡是守更的鸟。不是因为它嗓门大，是它真能熬。天还黑着，它就醒了，不叫也站着，爪子扣着横枝，眼睛比谁都亮。你们这一拨属鸡的，骨子里就带着这种“提前入场”的劲儿——别人都在等信号，你已经在调音；别人都在等风来，你已经把帆边绳攥出了印子。
今夜睡不着？别硬躺。起来煮点小米粥，米粒在锅里咕嘟咕嘟开裂的声音，比数羊管用。或者就坐阳台上，看对面楼最后一盏灯灭掉。你不是失控，是系统在后台升级。身体比你早一步知道：明天不是普通的一天。那些事不会敲锣打鼓登场，它们就藏在平常里——电梯里偶遇的客户多问了你一句“最近在忙啥”，咖啡师递杯时多说了句“你今天气色不一样”，连晾衣绳上那只总爱停在你家阳台的麻雀，今早跳得比往常高半寸。
你慌，正常。可你记不记得上回也是这样？去年十月，也是个凌晨两点醒来的晚上，结果第二天签了那个拖了八个月的合同。不是运气，是你每次都在潮头站得比别人靠前半步。
今早六点零三分，天边刚浮出一点青灰，你睁眼，窗帘缝透进来的光是软的。你伸手摸了摸枕边手机，它安静地躺着，屏幕没亮。可你知道，它马上就要震起来了。
你坐起来，慢慢把脚放地上。木地板有点凉，但你没缩回去。
你端起那杯凉透的温水，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日子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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