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关于迷幻药的新行政命令被标榜成一项关怀重症精神疾病患者的突破。
但对于有精神分裂症、精神病或重度双相情感障碍患者的家庭来说,这就像一场危险的豪赌,赌注还是那个已经抛弃了咱最亲的人的失败老路子。
2026年4月18日,特朗普签署了一项行政命令,指示联邦机构加速针对严重精神疾病的治疗方法,包括基于迷幻药的疗法,并减少阻碍研究和获取治疗的监管壁垒。
白宫表示,这将会加快推进治疗抑郁症、创伤后应激障碍、成瘾和预防自杀风险的“创新方法”。
来自《时代》杂志、美国国家公共电台等媒体的报道,基本也都跟着来劲了。
甚至有人对伊博格碱这类强效药物特别上心。
表面上,这听起来很大胆也很有同情心。但该命令笼统地提到“严重精神疾病”,却忽略了一个关键事实:患有精神病性障碍的患者与抑郁症或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不同,而关于迷幻药在这类人群中的科学研究,往好了说证据不足,往坏了说结果让人捏把汗。
现代迷幻药物试验在很大程度上排除了精神分裂症、分裂情感性障碍和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双相I型障碍患者。研究人员这么做是有道理的:他们担心迷幻药可能让患者的精神病症状加重,或者诱发那些容易得病的人出现躁狂。
一项2024年发表在《JAMA Psychiatry》上的研究发现,就算还没确诊,那些有精神分裂症或双相I型障碍较高遗传风险的青少年,使用迷幻药后也会出现更多精神病和躁狂症状。
《Neurology Advisor》上的一篇文章总结说,迷幻药物使用、精神病和躁狂之间的关系“复杂”又让人担心。
近期《Molecular Psychiatry》上的一篇综述报告称,在出现迷幻药物诱发精神病的患者中,约有13%后来发展为精神分裂症——这说明这些物质可能暴露或加速某些用户本身就有的风险。
说白了,华盛顿正在快速推一种疗法。但这种方法对那些最可能被不良反应害惨的人,还有严重而且没答案的安全问题。
如果一位患有难治性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退伍军人通过严格监督的迷幻疗法帮到了,那可能真是个大进步。但如果一位患有早期精神分裂症的年轻人直接精神崩溃,那么买单的不会是政策制定者或药厂。
买单的会是他妈妈在急诊室等着,接到报警赶来的警察,还有不得不收拾残局的社区。
不管怎么说,这都鲁莽。而且联邦政府还死抱着现代政策里最坑人的精神健康资金规则之一——即医疗补助计划对精神疾病机构的排除条款(IMD Exclusion),这就更鲁莽了。
1965年搞出来的IMD排除条款通常禁止联邦医疗补助资金给床位超16张的精神病院里的成年患者用。这是肯尼迪那会儿推动关掉大型州立医院、换成社区精神健康中心的一部分。
医院关闭了,但承诺的社区护理从未完全实现。这些年来,家庭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缺口里:床位太少,长期住院项目太少,太多重症精神病人在街头、急诊室和监狱之间反复进出。
最近一项关于IMD豁免的研究发现,当各州被允许使用医疗补助资金来建设更大的精神病院和住院设施时,严重精神疾病患者的就医频率降低了,被关进监狱的情况也少了。
换句话说,当各州能够真正资助充足的住院和寄宿护理时,人们就不太可能流落街头或蹲监狱。
因此,矛盾在于:华盛顿急于为迷幻药物不惜代价,却拒绝现代化或结束IMD排除条款——该条款已经让精神科住院治疗资源短缺了好几代人。大家特别着急要推进“突破性”药物,但对家庭一直恳求的病床和住院项目根本不着急。
如果联邦政府真想帮那些重症精神病人,就该先修好安全网,再去搞那些试验。
还有更好的路可走。
首先,联邦官员应明确表示,迷幻疗法还没做好准备,不能大规模用在患有精神疾病的人身上。这类人群的使用应仅限于严格监管的临床试验,并需进行长期随访。
其次,国会及行政部门应废除或从根本上改革IMD排除条款,使医疗补助能够支持精神科连续护理,比如给重症精神病人提供足够的住院和寄宿治疗。
第三,政策制定者别装蒜了,一个连精神病床位都远远不够的国家,怎么能负责任地管理针对精神疾病患者的新一代致幻药物?
肯尼迪时代曾承诺关闭收容所,并以更好的设施取而代之。对太多家庭而言,这一承诺变成了用漂亮话包装出来的抛弃。特朗普的迷幻药命令可能犯同样的错:在旧地基都塌了的基础上,又画了一张新的大饼。
同情心不是靠刷新闻头条或跟风时髦疗法。同情心是,你都死活不肯掏钱给他们急需的护理了,却还敢拿最脆弱的命去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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