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墨云昭下葬之次日，墨晏亦因惊吓过甚，不慎失足落水，终是不治身亡。
墨雨柔颓然坐在我对面，神色失魂落魄，喃喃道：“是母亲，她恨极了。
” 我心下已然明了，便为她斟了一盏茶，温声道：“与将军府的婚事，我已回绝。
” 她闻言一惊，猛地抬眸看向我。
我将一封举荐信置于桌上，缓缓说道：“云州女学正缺先生，你饱读诗书，且字迹娟秀，不妨一试。
” 顿了顿，又道：“云州条件艰苦，去或留，你可重新抉择。
” 她的泪水簌簌落下，砸在手背上，双手捧着那封信，止不住地颤抖，哽咽着说道：“我真的可以选择吗？
不用再拿婚事去换取利益，也不必担忧丢了侯府的脸面？
” 我凝视着她，坚定地说：“你可以做你自己，如今侯府由我做主，而非他人。
新帝登基，论功行赏。
于家因有从龙之功，我得以踏入朝堂。
新帝轻扣龙椅，朗声道：“朕欣赏于杳的账本，笔笔清晰明了，字字公正无私。
吏部正缺个文选司，你抱着账簿去上任吧。
“不可！” 吏部侍郎急忙反对，“文选司掌管天下官吏的铨选，乃朝堂要职，历来需科甲出身者担任。
她不过是个只懂记账算银钱的内宅女子，实难担此重任。
不若赐予她郡主之位，亦可保她一世锦衣玉食、无忧无虞。
帝王冷眸一凝，威压顿生。
我从容掏出账簿，一页页缓缓翻动。
翻到吏部侍郎那一页时，嘴角微微上扬，高声念道：“吏部侍郎周度川，去年三月初九，收受举子贿银三千两，徇私录人；
前年四月十二，私分藩属贡缎百余匹，私藏府中；
大前年冬至，借册封宗室之机，收受勋贵金玉两厢；
这些东西皆在周侍郎城郊外室的库房之中，可派人搜查。
账簿合上，朝堂之上一片寂静。
周侍郎扑通一声跪地，高呼：“臣冤枉！
” 新帝沉声道：“查！
半盏茶的工夫，整整齐齐的赃物便被抬到了大殿之上。
周侍郎瘫倒在地。新帝一声令下：“查抄周家，一个不漏！
”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倒吸一口凉气。
我捧着账本，腰杆挺直，朗声道：“账在，公道便在，经得起查。
” 这一次，再无人反对我。
我捧着新到手的审核名单，心中倍感沉重。
白纸黑字之上，落下了陛下的印玺。
那密密麻麻的名单之中，不再清一色皆是男子，开始出现了女子的姓名。
她们出身世家，曾入女学，做过新帝伴读，习得治国之术，既能担得起乌纱帽，亦能顶得住世俗的打压。
见我捧着账簿，毅然踏出宫门，她们皆面露喜色，眼底却闪烁着盈盈热泪。
我踏出这一步，身后定会有无数女子紧随而来。
这一次，银钱、账簿、手段与权力，依旧被我紧紧攥在手中，只是已无退路。
那铁血开路的帝王，那等我至深夜的贵女，那藏在人后马车里的母亲，还有千千万万盼着出头的她们，汇聚成一堵坚挺的高墙，托住我的脊背，赋予我一往无前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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