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困惑：明明都是在静坐冥想，为什么有人教你把注意力钉死在呼吸上，有人却让你像旁观者一样看着念头来去？
这不仅仅是教学流派的不同。一篇发表在会员专区的神经科学研究指出，近期一项使用脑磁图技术对僧侣大脑的观察发现，以“聚焦注意”为特征的止禅，和以“开放监控”为特征的观禅，在大脑中运行的方式不仅感觉上不同，而且在本质上就是完全不同的两套动态神经状态。
这就像跑步和游泳同样能让你出汗、让你心率加快，但它们激活的肌肉群与身体协调机制，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上运作。
通常，我们把正念冥想粗分为两大流派。一类是聚焦注意练习，你的所有注意力被刻意地、温柔地安放在一个单一对象上，最常见的就是呼吸。另一类是开放监控练习，没有一个固定的关注点，你只是单纯地安住于经验本身，像一个不参与剧情、只是拿着爆米花看着银幕的观众，不评判、不反应地观察着每个瞬间升起的感受、念头和情绪起伏。
这看似微小的操作差异，在你的脑内层级上，却可能是天壤之别。脑磁图的研究表明，这两种冥想不仅仅激活不同的脑区那么简单，而是表现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动态状态。用更形象的话说，这不是同一台电脑运行了两个不同的程序，而是它切换到了两套完全不同的操作系统。
更有意思的是，后来有一批研究者——达尔等人，在2015年更是把这套分类升级成了三个层次。他们把“聚焦注意”重命名为“注意性练习”，并把“开放监控”塞进了“解构性练习”这个更大的筐里。同时，他们还加入了一个第三类：“建构性练习”。
建构性练习是个什么概念呢？它涵盖的是那些为了培养内在善意和慈悲而存在的练习。例如当你默默送出“愿你快乐、愿你远离痛苦”的祝福时，这种带有温度的心理行为，在脑神经层面上正在把你从旁观者和集中注意力者的角色，推进到一个更主动的构建者身份。
也许你会有个疑问：开放监控这种看似松散的“解构性”练习里，难道就不需要注意力了吗？实际上，开放监控同样需要一种极为高超的、甚至是更稳定的注意力。达尔他们也指出了这种微妙的关联。不过，他们坚持认为开放监控的核心目标——也就是它真正的运动项目——不是为了训练注意力的肌肉，而是为了让你借由这份开阔且稳定的注意，去洞察感官经验背后那虚幻、无常的本质。
所以，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为什么同样是盘腿坐在垫子上，有些人的内在世界里是惊涛骇浪般的情绪流，有些人却安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这或许不是因为谁比谁更努力，而是因为他们正在启动的大脑动态模式，在生理属性上就注定呈现两种完全不同的电信号风暴。
下次你再闭上眼睛冥想时，不妨在心里轻轻问自己一句：我现在到底是在给手机清理后台缓存，还是准备直接刷机重装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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