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气氛微妙，家长们揣测和微妙的目光在沈时晏和霍南栀身上游走。
沈时晏看着霍南栀渐沉的脸，心跳如擂鼓。
他正想解释，霍南栀却蹲下身，轻轻摸着霍知语的头。
“知语，爸爸就是爸爸，没有人能代替他。你要乖，别捣蛋。”
闻言，沈时晏心不觉一紧。
霍知语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嘟着嘴没再说话。
霍南栀站起身，签了字后牵着孩子走了。
从头到尾，没有看沈时晏一眼。
他僵在原地，独自承受着其他人依旧异样的眼神。
等所有人都走了，园长过来了。
“沈老师，你在我们这儿工作三年了，我一直很认可你，但你和家长之间，还是要注意保持距离。”
沈时晏想解释，可也只能干巴巴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园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离开。
他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才走出幼儿园大门。
可看到霍南栀站在路边的车旁时，他愣住了。
女人红唇微张：“知语想跟你一起吃晚饭，一起去吧。”
沈时晏想起园长的话，想起刚才教室里那些目光，慢慢收紧手：“不了……”
话音刚落，霍知语从车上跳下来，跑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
“沈老师，去嘛，去嘛！”她晃着他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在他手上了，“我想和沈老师吃饭，求求你了！”
霍南栀拉开后座车门，什么也没说。
沈时晏被霍知语连拉带推地塞进了后座。
车驶出幼儿园那条街，拐上了主干道。
霍知语在后座叽叽喳喳地讲今天画了什么、中午吃了几个小肉丸，沈时晏应着，手心里全是汗。
餐厅是间安静的私厨，装修雅致。
服务员引着他们入座，递上菜单：“我们最近推出了家庭套餐，三位刚好可以试试。”
沈时晏立刻开口：“我们不是——”
“可以。”霍南栀打断他，把菜单合上递还给服务员。
沈时晏噎住了，如坐针毡。
好在霍知语一直拉着他说话，问他喜欢什么颜色、会不会唱小星星、能不能教她叠纸飞机。
他一个一个回答，那点尴尬被孩子的声音勉强盖了过去。
用餐时，霍南栀很安静，她把鱼刺挑干净才夹到霍知语碗里，把热汤吹凉了才放到她面前，动作不快不慢，细致而耐心。
沈时晏看着她的手，想起七年前她给他剥虾的样子，手指也是这样不紧不慢。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他们好像是一家人。
好像过去的七年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上腹的隐痛又泛了上来，像一只手在他腹腔里慢慢攥紧。
沈时晏被拉回现实，他低下头，把手悄悄压在腹部，用力按着。
吃完饭，霍南栀开车送他回去。
霍知语已经在后座的儿童座椅上睡着了，脑袋歪在一边，呼吸均匀。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低鸣和偶尔碾过路面的胎噪。
沈时晏的上腹越来越疼，他咬着后槽牙，手在包底下死死按着肚子，不敢让她看见。
汗从后背渗出来，把衬衫粘在皮肤上。
车窗外一盏盏路灯的光扫过去，明明暗暗地落在他脸上。
车拐过一个路口，沈时晏哑着嗓子开口：“就停这儿吧，前面不好倒车。”
霍南栀靠边停了车。
沈时晏打开车门，低声说了句‘谢谢’。
“沈时晏。”
他停住。
霍南栀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抬眼透过后视镜看着他。
车厢里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冷光勾着她的轮廓。
她眼眸深邃，红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
“……没事。”霍南栀抿抿唇，收回了视线。
沈时晏垂下眼眸，下了车。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辆深灰色的车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下一个转弯。
夜风吹过来，他等那点光彻底不见了，才转身往巷子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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