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陈婉，你说你弟要是知道真相，会是什么表情？”
我想了想。
“应该跟被雷劈了差不多。”
“不对。”赵晴说，“被雷劈至少还知道疼。你弟这个，属于自己把雷造出来，自己站在最高点等着劈。”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其实心里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一丝什么东西。
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
就是那种你看到一个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人，花了大力气给自己挖坑，然后志得意满地站在坑边上朝你竖中指的时候，你会产生的一种很微妙的……怎么说呢。
就像看野生动物纪录片。
那种隔着屏幕的，远远的，跟自己无关的旁观感。
我把户口本放回抽屉。
该吃晚饭了。
食堂里，赵晴端着盘子坐到我对面，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细说细说，从头说。”
我夹了口菜。
“没什么好说的。当年我爸妈为了生陈野，把我过继给了大伯。大伯没孩子，正好。那年我八岁。”
“户口迁了？”
“迁了。我大伯去镇上跑的手续，正儿八经走的法律程序。收养登记、户口迁移，一样不缺。”
赵晴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等等，正规手续？那你跟你亲爸那边……”
“没有任何法律上的亲属关系了。”我语气平淡，“我查过，过继且完成收养登记后，生父母方面的亲属关系在法律上已经解除。陈野跟我不是直系亲属，甚至连三代以内旁系都算不上。”
赵晴放下筷子，两手一拍。
“好家伙。”
“也就是说，你弟费尽心机搞了个案底，跟你的政审……”
“没有一毛钱关系。”
“那他……”
“他只搞到了自己。”
赵晴趴在桌上笑了整整三十秒。
食堂阿姨都看过来了。
他抬起头，眼角带着泪花。
“不对不对，等一下。你说堂妹陈雅也在考公？”
我点头。
“陈雅跟陈野，那才是……”
“亲兄妹。同父同母的亲兄妹。户口在一本上。”
赵晴瞳孔放大了一瞬间。
然后她整个人往后一仰，椅子差点翻了。
“操。”
“你是说陈野留的案底，反而会影响陈雅的政审？？”
我没说话。
只是夹了口鸡腿。
嗯，加了辣椒。
真香。
赵晴已经彻底失去了吃饭的能力。她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类似哮喘的声音。
“陈婉。”她从指缝里看着我，“你弟这是请什么高人指点的？这剧本找谁写的？我服了。”
“自己想的。”我说，“我爸妈可能也参与了策划。”
“那你爸妈知不知道过继的法律后果？”
“他们当年只想着多生一个。至于法律后果是什么，你觉得他们会去查？”
赵晴呆了几秒。
然后慢慢竖起一个大拇指。
“牛逼。”
“真的牛逼。”
“一家子联手策划了一个月，精心部署，亲儿子赔进去五天拘留外加一个永久案底，目标是搞死你的前途。结果呢？”
“你毫发无损。”
“堂妹被自家亲哥的案底炸成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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