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我省考笔试面试都过了，政审材料也交了，就等流程走完。
才从图书馆出来。
一个没存的号码就打了进来。
我接起来。
“姐！”
陈野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兴奋得跟过年似的。
我眉头一皱。
陈野这辈子主动给我打电话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一次都没好事。
“姐，告诉你个事儿。”
他压低嗓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昨天在镇上跟人干了一架，把人鼻梁打骨折了。”
我沉默了两秒。
“嗯。”
“嗯什么嗯？姐，你没听懂？我被拘了！案底！留了案底！”
他像生怕我理解不了这三个字的分量，特意加重了语气。
“直系亲属有案底，政审，过不了。”
……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陈野笑了，笑得很放松。
“姐，你也别怨我。爸妈的意思，这名额给雅雅更合适。
你一个过继出去的，当年人家伯父供你上学就不错了，你还想怎样？”
“再说了，你脑子活，出去打工照样能挣钱。雅雅不一样，她是叔叔家独女，考上公务员全家有面子。”
我靠在图书馆门口的栏杆上，仰头看了看天。
秋天的天很蓝。
我深呼吸了一下。
“你说完了？”
“啊？”陈野愣了一下，“姐，你什么态度啊？我这也是为了全家好。”
“行，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站在原地，我把手机装回兜里，表情没什么波动。
然后我打开微信，给室友赵晴发了条消息：
“晴晴，今晚加个鸡腿，我请。”
“啥喜事？”
“有人花了五天拘留的代价，给我送了个笑话。”
“……展开说说？”
我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打字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不是苦笑，是真觉得好笑。
赵晴那边沉默了整整两分钟，然后连发了三条语音。
第一条是笑声。
第二条还是笑声。
第三条：“他妈的，你弟这智商是遗传谁？老天爷都不敢这么编！”
“你确定你户口本上干净？”
我随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户口本首页，户主：陈婉。
翻到下一页，常住人口登记，只有我一个人。
亲属关系栏：空。
干干净净。
赵晴又沉默了十秒。
“卧槽。”
“他不知道你过继出去了？”
“他知道。”
“那他不知道过继了就不是直系亲属了？”
“他可能觉得血缘关系比法律关系重要。”我打字的速度很平稳，“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根本没想过去查。”
“他以为只要是亲姐弟，就一定能影响政审。”
赵晴发了个表情包——一个人跪在地上仰天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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