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天刚亮，我就调出方磊的朋友圈截图。
照片边缘的病床，挂着块模糊的编号牌。
底色反白，隐约透出“仁X私立医院”几个字。
这时，防盗门锁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岳父提着不锈钢保温桶，干笑着走进玄关。
“我特意炖了老母鸡，给曦曦好好补补……”
他嗓门拔高得反常，视线却心虚地黏在脚尖上。
我接过保温桶，随口递了一句话。
“爸，曦曦做微创那几天，您在医院陪床累坏了吧？”
“微创恢复挺快的啊，曦曦当时住了几天院？”
岳父的动作僵住了，停顿三秒才支吾出声。
“三四天吧……记不太清了。”
普通的囊肿切除，日间手术当天就能走。
我冷眼看着他撒谎，没再追问。
他在客厅浑身不自在，不到十分钟就落荒而逃。
我转身拨通了曦曦幼儿园班主任的电话。
刘老师翻了记录，告诉我曦曦足足请了十二天假。
我问她有没有收到医院的诊断证明。
刘老师说只收到一张“囊肿小手术”的请假条。
整整十二天的长假，没留下一张医疗凭证。
陆云茜在极力规避所有的纸面痕迹。
全市“仁”字开头的私立医院有三家。
排除妇产专科和肿瘤专科的两家。
符合条件的，只剩城郊的仁心私立综合医院。
我打车过去，要求导诊台调取曦曦的病历。
导诊台以“必须双亲到场”为由，拒绝了我。
趁护士交接班，我溜进更衣室扯了件白大褂套上。
走廊里撞见推换药车的小护士，误认我是新来的主任。
我和她聊着工作，顺势套出关键的信息。
“张主任上个月突然辞职，人都跑没影了。”
“她走之前瞒着上面，连轴做了两台大手术。”
“一台取，一台装，早上进去，半夜十一点才出来。”
我还想追问，她突然惊觉失言，推着车快步跑了。
收集到这些信息，我回到了家里。
晚上陆云茜下班，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老公，我给曦曦买了份商业重疾险。”
她看着正在画画的女儿，满脸都是为人母的慈爱。
“曦曦这次虽然只是个小囊肿，但也提醒我了。”
“万一她以后生了什么病，咱们也有个底气治病。”
我盯着保单上“重大器官衰竭理赔”那几行小字。
她比谁都清楚，单肾孩子未来大概率会面临的风险。
她这是提前给曦曦将来的并发症做财务隔离！
我浑身发抖，拼尽全力才把恶毒的咒骂咽回肚子里。
“老婆，还是你想得周到！”
陆云茜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不经意地问了句。
“对了老公，你下午去哪了？打了两个电话都不接。”
我面不改色地说去商场退衣服，地下二层没信号。
她淡淡地“哦”了一声。
深夜趁着她睡熟，我再次点开方磊的朋友圈。
这时，整个朋友圈已变成一条冰冷的横线。
我知道，他们隐约察觉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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