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海拔约2800米的“西宁之眼”俯瞰,满山苍翠,青海云杉和祁连圆柏层层叠叠,林间步道藏在树荫里。但三十多年前,这里完全是另一番模样。
1989年启动南北山绿化工程时,西宁南北两山大部分是裸露的荒坡,土层浅薄、岩石密布,森林覆盖率只有7.2%。三十多年后,这一数字变成了79%。这场跨越37年的绿化行动,靠的不只是种树,更是一套法治化、制度化的治理机制。
陶敬是青海省人大代表、西宁市南北山绿化指挥部办公室副主任,参与南北山绿化工程二十余年。她回忆,1989年青海省作出“绿化西宁南北两山、改善西宁生态环境”的决策时,南北山是城区最大的风沙源,“山坡陡、沟深、土壤贫瘠、岩石密布,大风起时沙土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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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山对比图。1989年启动工程时,南北两山大部分是裸露的荒坡;如今,满山苍翠环抱西宁城。
种树
这片苍翠,是三十多年一寸一寸种出来的。
7月19日,由全国人大常委会办公厅牵头举办的中华环保世纪行2026年宣传活动在青海西宁启动,主题为“贯彻实施生态环境法典 加强青藏高原生态保护”。次日,采访团沿着盘山公路,来到西宁北山大墩岭。
南北山绿化服务中心主任张创举介绍,工程启动三十余年来,三期工程接力,累计造林51.6万亩,栽植青海云杉、祁连圆柏等乔木8800余万株。森林覆盖率由1989年的7.2%跃升至79%。
大墩岭曾是城区风沙源头。“这里气候十年九旱,年蒸发量是降水量的好几倍,土壤贫瘠,含盐量高,苗木成活率极低,建设初期的成活率只有60%左右。”张创举说。老一辈绿化人靠人背肩挑往山上运土运水,硬生生在荒坡上栽出了树林。通过选育抗旱树种、带土移栽、引苗试种,总结出“以灌养土”“以水定林”等经验,苗木成活率大幅提高。如今,连绵苍翠的林海环抱着西宁城。
“2015年启动的三期工程是个关键节点。”陶敬说,绿化思路从“只求复绿”转向“绿美兼具”,开始栽种花灌木、丁香、山桃,按城市公园标准打造山体景观。2021年四期工程启动,规划到2030年再造林23万亩。
机制
树种下去之后,还得让它活下去。
森林面积越来越大,光靠林业部门管不过来。青海的办法是,“全民参与,划片承包”,省市成立两级指挥部,由省委书记、市委书记担任指挥长,与省市两级机关事业单位等签订目标责任书,年底考核。
这套行政架构能长期运转,背后有法规的有力支撑。1990年,绿化工程启动刚满一年,西宁便出台了《西宁市南北两山绿化条例》。2014年,条例修订为《西宁市南北山绿化管理条例》,2021年再次修正。“我们是全国较早用立法来保障一座城市绿化的。”陶敬说。
条例多次修订,逐步适应生态保护与产业发展的变化。该条例明确了“生态优先、政府主导、市场参与、统一规划、建管并重”的原则,划片承包、目标责任、年底考核被写入法规。2021年修正后,明确“保护优先、合理利用”,为文旅活动、自然教育留出了适当空间,两山绿化造林及管护工作也成为吸纳当地劳动力的重要渠道,生态效益与民生改善同步推进。
延伸
种下的树,最终也回到市民身边。
2025年5月,大墩岭正式开园,集“徒步健身、休闲观光、生态教育”于一体。南北山每年接待休闲旅游近200万人次。市民开车上山,一小时之内不收费,超时只收5元。
这一开园举措,依据的是2021年条例修正后明确的“保护优先、合理利用”原则。西宁选择用立法来支撑绿色发展:现行有效地方性法规中,生态环境法规15部,占比43%。以《西宁市生态环境保护条例》为统领,以湟水流域保护、南北山绿化等特色法规为补充,形成覆盖山水林田湖草沙全要素的生态环境法规体系。
其中,2025年施行的《西宁市湟水流域水生态环境保护条例》,是西宁市首部聚焦流域保护的专项法规。在湟水流域法规的有力保障下,全市地表水国控、省控断面水质均达到或优于Ⅲ类,北川河入选全国“美丽河湖”优秀案例。
西宁依法持续推动南北山绿化工程建设,让荒山披绿,也让城市增绿,为高原城市生态环境改善提供了一个观察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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