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文献:《百度百科·张作霖词条》;《大石桥市人民政府官网·高坎镇史料》;《中华民国陆海军大元帅张公行状》;《中华民国陆海军大元帅张公雨亭神道碑》(载于《张大元帅哀挽录》);单田芳评书《乱世枭雄》历史底本资料;《百度百科·皇姑屯事件词条》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875年3月19日,农历光绪元年二月十二日,奉天省海城县西90华里处的北小洼村,一个孩子降生了。
乳名老疙瘩,字雨亭,这便是日后令东三省闻风色变、被西方学者称作"奉天之虎"的张作霖。
没有人在他降生的那天预料到,这个穷苦农家的孩子,会在往后五十多年的岁月里,走出一条任何人都料想不到的路。
从北小洼村的破败茅屋,到沦落在辽南大地上的流浪少年,再到手握兵权、令行三省的"东北王"——这条路,有刀有血,有恩有情,走得艰难,也走得传奇。
而故事最关键的那个转折,偏偏不是沙场,不是军营,不是某一场谋略深算的较量。
它藏在辽宁营口高坎镇一户孙姓人家的院墙里,藏在一个寡居女人从衣襟里掏出的那块木牌里,也藏在那个无名少年扑倒在地、哽咽着唤出"干妈"二字的那个瞬间里……
![]()
[一]【家道垂落,少年出走】
光绪十三年,即1887年,张作霖曾跟着私塾先生杨景镇念过三个月的书。
彼时家里还勉强撑得住,父亲张有财开着个小铺面,里头设有牌局,收取台费,日子算不上好,但总归有个底。
然而这个家,从一开始就埋着崩溃的种子。
张作霖的父亲张有财,根据《中华民国陆海军大元帅张公行状》记载:"父有财,序居三,轻财尚义,不事生产。"
这位当家人,经营着一间夹带赌档的杂货铺,对家里的照顾远不如对赌桌上的钱来得上心。
1888年,局面彻底崩了。张有财在赌场围观时,因揭发地主王某诈赌,回家途中被王某用镰刀打成重伤,回家后伤重不治。
张作霖与兄长张作孚为了报仇,潜入王某家中行刺,在寻找王某的过程中,张作霖手枪走火,流弹击中了一名王家的佃户老妇。
张作霖趁乱逃走,张作孚一肩扛下所有罪过以力保张作霖,于是张作孚被判处斩首。
经过张家倾尽钱财疏通,才改判由一位"二伯父"顶罪,判刑十年。
这一年,张作霖十三岁。
父死,兄系狱,家财散尽。张作霖跟着母亲王氏、带着妹妹,只能投奔远在镇安县(今黑山县)赵家庙村的外祖父家。
外祖父家也不宽裕,多了几张嘴,日子便更加捉襟见肘。
张作霖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尝过了寄人篱下的滋味。
1889年前后,为了不拖累家人,他开始学木匠、当货郎、卖包子,后来又跟着继父学了些兽医的手艺,能粗略地给牲口看病。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卖过包子,扛过货,扎过针给马治病,在辽西一带走了个遍。
这几年的流浪,没能磨平他的棱角,反倒让他摸出了一套和各色人等打交道的本事。
1890年,也就是张作霖十五岁那年,他随着一位高坎镇的商人辗转来到了营口县大高坎镇,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讨生活。
大高坎镇位于营口市区东北部,是辽南一处热闹的集镇,商铺、车店、油坊、当铺、饭馆一应俱全,四方人流往来不绝。
张作霖来这里,无亲无靠,只能给人家打零工、做短工维持生计,走动过的村庄有大黄家店、太平堡、丁家桥、大弓弯、大房身等。
日子很快就走进了死胡同。
[二]【磙子泡村,孙家饭堂】
大高坎镇往北,有个地方叫磙子泡村。
这里有户孙姓财主,家大业大,雇有二三十个伙计,为了管理方便,专门设了个"饭堂",每到农忙,临时工来来去去,饭堂里人头涌动,管事的往往认不全所有的人。
张作霖就是在这时候盯上了这个饭堂。
那段时间他已经饿得头发晕。一个人在外头漂,既找不到稳定的活计,口袋里也没几个铜板,有时候一天连窝头都吃不上。
后来他干脆混进孙家饭堂,装作是临时短工,趁人不注意领一份饭。起初觉得他是个孩子,饭堂里的人也没多管,让他饱饱吃了几顿。
这种事干多了,迟早要出岔子。
孙家的管事是个精细人,时间一久,发现这个少年根本不是自家雇的工,不过是个混饭吃的外来人。
管事当即恼了,叫人把张作霖拖出来,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
张作霖被打得一塌糊涂,趴在地上起不来,脸上蒙着血,浑身是土。
就在这个时候,孙寡妇从田间劳作回来,走到这里,看到了这一幕。
孙家的当家人早年已经过世,孙寡妇一人撑着这个家业,在镇上有些薄产,平日管着几十号人,是个见过世面的女人。
她看到眼前这个被打得半死的少年,没有别的念头,只是生了恻隐之心。她当场让管事住手,又命人给张作霖端来饭食。
张作霖那天已经饿到头晕了,端起碗就吃,吃完了才缓过气来。
孙寡妇说,以后没找到活之前,要是没饭吃,就每天来这里领一份饭。
这句话,对当时走投无路的张作霖来说,比什么都重。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唤了孙寡妇一声"干妈"。
孙寡妇没有拒绝。她从衣襟里摸出一块木质腰牌,递到张作霖手里,说了一句:"你拿着,方便出入后院。"
这块腰牌,就是孙家对他身份的认可——拿着它,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出孙家后院,不会再被当成外来的混饭之人。
大石桥市人民政府高坎镇史料中对这段历史有明确记载:孙家主妇是寡妇,为求积德行善可怜无以投靠的小孩,便命管事人带到饭堂吃饭,张作霖这才混上了饱饭吃。
他自动给孙家放猪、扫院子,还管主妇叫干妈,赢得孙家高兴。
张作霖在孙家住了几天,帮着放猪、打扫院子,力所能及地做些活计。这几天的安稳,是他漂泊路上极为少见的喘息。
之后他离开了磙子泡村,离开了高坎镇,带着那段温情继续在辽南闯荡。
![]()
[三]【颠沛之路,刀口谋生】
离开孙家之后,张作霖的日子并没有好过多少。
他先是辗转到了黄家店村,在一户孙姓外号孙鬼子的财主家做零活、放马。
但这份活做得并不顺。孙家有一天丢了一匹马,直接把责任怪到张作霖头上,说他没看住,对他又打又骂。
张作霖因此气急攻心,加上这段时间风吹日晒、吃不好睡不稳,身体逐渐撑不住,患上了重病。
孙家见他孤身一人、半死不活,又是个外来的,嫌他是累赘,在一个风雪夜里,将奄奄一息的张作霖抬出门外,扔在了路边的沟里,就此撒手不管。
那是辽南冬天,寒风刮骨,一个生病的少年躺在路边的沟里,若无人发现,这条命就交代在那里了。
好在一位姓樊的老者路过,发现了他,把他救回家中。
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休养,张作霖才慢慢好了过来。他感激樊老汉的救命之恩,在其家中白干活以表谢意。
这段经历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记。他恨透了孙鬼子家。
后来张作霖当上兽医时,通过给马治病结识了绿林中人,某天夜里伙同一伙人抢劫了孙家,抢光又放了把火,使孙家遭了一场浩劫。
这是后话,但可见这个少年记仇的性子和行事的果决。
养好身体之后,张作霖继续在高坎一带游走。
他从继父那里学来的兽医手艺,在这里派上了用场——他在高坎街上认识了另一位财主于六,两人合伙开了个兽医桩子,给人看马看牲口,总算有了一份稳定的进项。
但高坎这地方,盘根错节,是非也多。于六有个小妾叫二兰子,年纪轻轻,与于六年龄差距悬殊,私下对张作霖动了心思,曾追上去要和张作霖私奔。
张作霖念着于六待他不薄,断然拒绝。二兰子恼羞成怒,反诬他对自己无礼。
于六和家人闻声赶来,不由分说将张作霖捆在大榆树上,扬言要把他冻死。
幸而高坎开小车子店的掌柜常则春经过,问清来龙去脉,替他说情,解下绑绳,将他领回店中,才捡回一条命。
张作霖对常则春感激不已,拜其为义父,在常家落脚,继续靠兽医和打短工维生。
高坎这段岁月,张作霖结识了各色人等,出没赌场,也接触了不少绿林人物。
他见过了刀光,尝过了寒凉,心里那点想要出头的念头,反而越磨越旺。
1892年前后,在高坎待得憋屈难堪的张作霖,在义父常则春的资助下离开高坎镇,流浪至田庄台,继续寻找出路。
1894年,甲午战争爆发,这成了他命运的另一个转折点。
张作霖经人介绍,在营口投入清军宋庆毅军,在大将马玉昆麾下当兵。
他胆大,敢于深入日军后方刺探军情,多次立功,从一名普通士兵升为骑兵哨长,管着十几个人,算是第一次有了一官半职的身份。
但甲午战争,清军败了。
1895年春,日军进攻田庄台,清军连战连败,不久签订《马关条约》,毅军奉旨调回关内。
张作霖不愿离开家乡,趁开拔混乱之际,当了逃兵,从军中离开,回到了家乡地界。
[四]【保险队背后那一张底牌,究竟从何而来】
从甲午战场上溜走的张作霖,回到辽西,手里只剩一杆枪和一匹马。
他在广宁县南乡赵家庙村,娶了地主赵占元的次女赵春桂为妻。这个决定,改变了他接下来所有的路。
赵占元是当地有产有地的人家,有他做后盾,张作霖算是有了一个可以落脚的根基。
婚后,他在海城县高坎村开了间兽医庄,靠着看牲口病糊口度日。
当时各色人等都到兽医庄给马治病,其中不乏绿林中人,张作霖就这样结交了一批江湖朋友,把辽西一带的人情世故摸了个七七八八。
1896年,他经冯麟阁介绍,短暂加入广宁县绿林董大虎匪部,但看不惯那帮人劫财劫色、毫无人性,两个月后便脱身出来。
他的判断很清楚:绿林这条路,不是长久之计。
真正的转机,是在1900年。
那一年,义和团运动爆发,沙俄趁机出兵东北,盛京将军仓皇出逃,地方秩序大乱,土匪四起,各处村庄人人自危。
就在这样的乱局里,一种叫"保险队"的民间武装,在辽河沿线迅速冒了出来——地主绅商出钱,雇人组建队伍,保护周边村庄不受土匪骚扰。
张作霖看清了这个时机。
他找到岳父赵占元商量,两人串联附近有钱有势的大户,出钱出人,张作霖网罗散兵游勇近三十人,在赵家庙正式成立了一支"保险队",自任队长,活动于赵家庙一带,负责附近几个村子的治安,收取保险费,抵御外来土匪抢劫。
就这样,一支二三十人、十来条枪的小队伍,成了张作霖起家最早的班底。
保险队和别的绿林不同。张作霖定下规矩:不扰民,不和官府正面对抗,和当地士绅文人搞好关系。
队伍在保险区内守规矩,遵章守纪,维护治安。
胡匪的骚扰因此得到遏制,张作霖的名声在十里八村传开,口碑越来越好,他管辖的范围也逐渐扩大,顶峰时期达到二十多个村庄。
这支队伍,后来成了整个奉系军阀大厦的地基。
但1901年的除夕,他差点把这一切全部葬送。
当时,一直将中安堡视为自己地盘的金寿山匪帮,对张作霖的扩张早就不满,派干儿子打入保险队内部探听虚实,趁着张作霖猪年除夕毫无防备,勾结沙俄军队,突袭中安堡。
那是一个猝不及防的夜晚。张作霖刚从大院露头,就被密集的枪声压了回去,头部被一颗子弹擦伤,血流满脸。
他抹了一把血,知道再拖下去必死无疑,拼命突围,率残部杀出重围,一路狂奔,仅带着八个人逃至台安县方向。
那是他最狼狈的一夜,和当年流落高坎的那个少年,没有太大区别。
但这一次,他没有倒下。
在逃往八角台(今台安县)的路上,他辗转遇到了当地的团练长张景惠。
张景惠见张作霖刚从中安堡杀出来,气势未散,深知硬拼未必是对手,加之仰慕其为人,竟将自己的人马悉数交给了张作霖,甘当二把手。
不久,张作相率部来投,汤玉麟匪股也前来归附,原本一路逃亡的张作霖,在八角台站稳了脚跟,人马达到三四百人,成为辽西团练中的大股。
至此,他手里,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本钱。
然而,就在这支队伍日渐壮大、张作霖野心开始扩展的关键时刻,一场更大的博弈悄悄开始了。
奉天将军增祺要招抚各路土匪的消息传来,张作霖对着几个兄弟说:"我看长此在绿林中吃黑饭,前途是暗淡的,是毫无出路的。不如借我们现有的这点本钱,向官家讨价,弃暗投明。"
为了让这条路走得更顺,他悄悄动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念头——这个从高坎镇饭堂里混出来的少年,这个靠一块木质腰牌换来第一顿饱饭的乞儿,已经开始布下一盘改变自己命运的棋,而这盘棋的下一步,落下去的那一刻,将让整个奉天从此记住这个名字……1891年张作霖沿街乞讨,孙寡妇看中了他,解开衣扣,赠予他腰牌“你拿着,方便出入后院” 这帮扶一步步造就了日后叱咤东北的一代枭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