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8日,外交部长王毅在上海会见专程来华出席世界人工智能大会的印尼经济统筹部长艾尔朗加。
次日,商务部部长也在上海与艾尔朗加会面,明确表示希望印尼为矿产资源和产业发展提供公平、稳定、透明的政策环境。
艾尔朗加当面转达了雅加达最高层的邀约,承诺将努力创造良好营商环境,从“翻脸”到“求和”,印尼的资源博弈,正在经历一场始料未及的反转。
印尼的镍矿故事,讲了一个最朴素的道理:资源可以卡脖子,但卡不住技术、资本和产业链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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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的镍矿储量占全球42%,产量占全球60%以上。过去十年,印尼靠禁止原矿出口的政策,吸引了中资超过140亿美元的投资。
青山集团、华友钴业、格林美、力勤资源、中伟股份、宁德时代旗下邦普循环等企业先后进入投资,投资范围从火法冶炼不断延伸到湿法冶炼、电池材料乃至动力电池全产业链。
产业链搭起来了,印尼的算盘也换了。
2025年10月,印尼能矿部将RKAB审批周期从三年期改为年度审批制,此前矿企已申请的2026年配额全部作废。2026年初,全年镍矿生产配额从2025年的3.79亿吨压缩至2.5亿至2.7亿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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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资最集中的韦达湾矿区,配额从4200万吨暴跌至1200万吨,降幅达71%。
青山集团持股51.2%、法国埃赫曼持股37.8%的韦达湾镍业,5月份便耗尽全年配额,生产线被迫全面停产,而印尼冶炼厂对镍矿的刚性需求约3.4亿至3.5亿吨,供需缺口持续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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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5日,第144号部长令生效,镍矿基准价修正系数从17%拉高到30%,钴、铁、铬等伴生金属首次纳入计价体系。
以1.2%品位湿法矿为例,基准价由约17.33美元/湿吨涨到40.13美元/湿吨,涨幅达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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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英国《金融时报》报道,中国驻印尼使馆在致印尼能矿部的信函中指出,定价调整已导致电动车电池用镍品种生产成本出现近200%的增长。
中国驻印尼使馆还批评印尼“近期监管变动过于频繁”,强调“必须把握好政策实施节奏,以减轻对投资环境和就业稳定的不利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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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0日,普拉博沃签署第24号政府条例,成立国企丹南塔拉塔资源公司作为战略资源唯一出口中介,同时强制出口企业将100%外汇收入存入印尼国有银行,最低留存12个月。
印尼总统普拉博沃确认,一站式出口政策将于2026年9月1日全面实施。
7月23日,印尼政府宣布将放宽部分自然资源出口企业外汇收入留存规定,特别针对向美国、中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出口的企业——这已经是政策开始松动的前兆。
配额砍掉三成、计价大幅上调、出口外汇全部锁死——三刀叠加,中资企业全线承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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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2日,印尼中国商会向总统普拉博沃递交联名信函,直指政策严重冲击中资企业运营,直言营商环境恶化或将引发资本外流。
信函指出,相关政策可能影响约300亿美元现有投资、200亿美元规划项目、约230亿美元年度镍产品出口和40万个产业链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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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的算盘很清楚:逼中企让出股份和技术,中资的回应更直接:观望、减产、转移。
头部中资企业普遍选择减产、暂停新增投资。华飞镍钴部分产线停产检修,格林美终止了增资扩股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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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控股旗下印尼现有镍铁冶炼主体工厂仍在正常运转,但大幅压低开工率,不再扩产,莫罗瓦利工业园区一家中型中资湿法冶炼项目6月下旬启动设备整体搬迁。
法国埃赫曼同样扛不住。韦达湾镍业2026年配额仅1200万湿吨,较2025年削减超70%,5月下旬已暂停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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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赫曼印尼首席执行官6月曾表示,目标将2026年配额修订至约4200万吨,但至今未能获批。印尼能矿部7月正式表态:2026年不存在全国性配额上调计划,仅开放特例审批。
2026年上半年,印尼从菲律宾进口镍矿及精矿飙升至约602万吨。堂堂全球第一镍资源国,反过来当起了二道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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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资新项目加速转向马达加斯加、津巴布韦、刚果金等非洲资源国。
青山、华友果断调转方向,全力布局非洲矿产资源,2026年开始,菲律宾已取代印尼成为中国最大的镍矿供应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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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市场最先给出反馈,自6月单一窗口政策出炉至7月8日,印尼综指跌逾10%,外资年初至今持续撤离,雅加达综指年内跌32%,外资抛了37.6亿美元。
印尼盾对美元汇率一度创下历史新低。惠誉和穆迪先后将印尼主权评级展望下调至负面,一个净债务国对资本流动高度敏感,而眼下投资者最难理解的正是其政策走向的不可预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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镍产业本身也在承压,2026年1至5月,印尼镍铁产量环比明显下滑,电池级镍产能利用率下降,外资扩产节奏全面放缓。
印尼能矿部近期明确,原定2026年6月落地的矿产采矿权税、矿产出口税上调政策将延后实施,延后不等于取消,但至少说明雅加达已经感受到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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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镍业研究组织预测,受印尼采矿监管收紧影响,2026年全球镍市场将从2025年的28.3万吨供应过剩转变为约3.2万吨供应缺口。
全球近70%的镍产品产能背后,是中资砸进去的上百亿美元和完整的工业体系。矿是印尼的,但把矿变成精炼镍、变成电池材料的工艺、设备、市场渠道,牢牢握在中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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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3日,普拉博沃表态称,不少外国投资者抱怨印尼审批许可名目过多、流程耗时过长,他呼吁放宽监管以吸引投资。
话虽如此,能矿部长巴赫利尔在回应企业诉求时仍表示,企业固然要“生存”,印尼“也应该获得收入”,认清现实后的印尼,终于放下了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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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6日,外交部发言人林剑明确表态:所谓“印尼领导人称外国投资者掠夺资源”的说法,“个别媒体的解读完全不符合事实”。
7月17日,商务部部长在上海会见艾尔朗加,次日,王毅再次会见,印尼投资与下游化部部长罗山同日接受新华社采访时表示,近期政策调整“不针对任何特定国家”,印尼将“始终保持开放态度”。
艾尔朗加当场承诺:印尼高度赞赏中国企业为产供链建设作出的贡献,普拉博沃总统欢迎并邀请中资企业进一步赴印尼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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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贾巴贝卡集团创始人许龙川向第一财经表示,此番行业波动,本质是印尼政府希望外资让渡部分收益、壮大本土产业,这解释了印尼的动机,也解释了为什么它现在又急着回头。
王毅的表态很清醒:中方赞赏统筹部长先生重申欢迎中资企业赴印尼投资合作,希望印尼为此提供公平公正营商环境,“赞赏”的是态度,“希望”的是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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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之前,印尼还在用配额、计价、外汇三把刀收割中企,半年之后,部长专程飞上海“求原谅”。
这场镍矿博弈,给所有想“卸磨杀驴”的资源国上了一课:资源可以卡脖子,但卡不住技术和资本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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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把配额砍掉七成,中企可以把新项目转到非洲,你可以锁死外汇,中企可以用脚投票让资本持续撤离。
印尼这次“服软”,证明了一个简单的事实:在产业链绝对优势面前,任何投机取巧的短视行为最终都会反噬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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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你觉得印尼这次是真心悔改,还是缓兵之计?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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