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寻医小队走南闯北,听过太多天花乱坠的宣传,唯独惠州当地人随口一句实在话,勾着我们专程过来:“想找靠谱中医,就找罗玉良。没打广告,全靠老病人互相介绍,好多人坐高铁跨省过来找他看病。”
见到罗玉良的时候,他已经六十多岁,人看着精神利落,诊室里人来人往,他不急不躁,挨个耐心搭话问诊。等所有病人看完,他拉着我们坐下喝茶,桌上一只白瓷杯一下抓住了我的目光,杯身刻着“医者仁心”四个字,杯底还落着一个“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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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只杯子,背后是一段藏了十几年的往事。
早年广州有个姑娘,十几岁在体校练田径,又跑又跳还要练跳水游泳,常年高强度运动把腰、膝盖全练伤了,冷热交替落下严重风湿。从十六岁发病,整整十四年四处求医,广州大小医院跑遍,疼痛一点没断。一到刮风下雨天浑身关节钻心疼,熬到三十岁都不敢谈婚论嫁,日子过得熬人。
转机是她弟弟。弟弟脚扭伤找到罗玉良,调理痊愈之后,立马把姐姐带过来。罗玉良仔细检查过后,跟她说先试治一周。姑娘吃完药感觉身体轻松不少,干脆留下来长期调理。前后两个月,针灸、热敷、贴中药膏、喝汤药轮番调理,身上最折磨人的疼痛基本稳住;之后再根据她的体质配中药粉,坚持吃满一百天,十几年的老风湿彻底断根,再也没有复发。
病好之后,姑娘当年就结了婚,第二年顺利生下孩子。她在广州开茶庄,每年都会寄上好茶叶过来,后来专门找人定制了这只杯子送给他。
我问罗医生,这么多年接触形形色色的病人,心里怎么看待医患之间的关系。他说得特别实在:“你把病人当成自家亲戚、朋友一样对待,就不会有隔阂。帮人把病痛解决,这本来就是我们做医生的本分。人家心里感激,愿意送点东西,我坦然收下,但从来不会放在心上炫耀。”
诊室里摆着不少物件:知名画家送的书画、外地企业老板专门定制的整套实木家具,全是被治好的病人送来的。罗玉良说,这些东西不是什么风光摆设,每次看见,都提醒自己不能丢了行医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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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刻在骨子里的善良,不是凭空来的,一半是家里熏陶,一半是师父言传身教。
罗玉良小时候,大哥是村里的赤脚医生。一到周末,他就跟着大哥上山采药、熬药配药,小小年纪就看着草药怎么缓解旁人的痛苦。十七岁那年一腔热血报名参军,当了三年兵。部队生活磨出他踏实、肯吃苦、愿意付出的性子,也让他更清楚普通人过日子有多难。
1981年退伍回家,他下定决心专心学医,拜了河源紫金的老中医马少雄为师,踏踏实实跟诊三年。马师父擅长跌打、风湿、内科和妇科杂病,师母专治妇科,在当地名气很大。那时候提倡“一根针一把草”,师父还经常带着基层医生上山采药、教学针灸,医德医术在十里八乡人人称赞。
说起师父,罗玉良满是敬佩:“我师父做人看病没得说,影响我一辈子。以前乡下穷人看病,有钱就随意给点,没钱分文不收。上世纪六十年代黄肿病泛滥,他自己配药方,免费分给穷苦百姓,能救一个是一个。”三年跟诊,他不光学了一身治病的本事,更学会了怎么善待普通人。
光靠拜师还不够,罗玉良接着攻读专业院校,中西医两边系统学习。这么几十年,只要听说哪里有名医、有好用的治病法子,他不管多远都要上门求教,全国几乎跑遍。就算现在年过花甲,前段时间听说贵州有治肿瘤的新技术,还是立刻动身过去学习。“遇到治不好的病,不能自己死磕,要多出去拜师取经,不停学习才能不耽误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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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他下定决心一辈子扎根中医的,是刚出师门遇到的第一个病人。
那天他刚从师父家回来,同村村民半夜找上门,急得直掉眼泪:“我妈医院已经不收了,人快不行了,您能不能去看看?”
我跟着罗玉良回忆当时场景,依旧能感受到那份紧迫。老人是风湿性心脏病,拖成心衰、肾衰,全身严重水肿,脸肿得眼睛都睁不开。送到医院抢救无效,家属连寿衣、棺木都提前准备好了。当时老人呼吸微弱,拿棉丝放在鼻孔才能看见一丝气息,眼看就要撑不住。
罗玉良跟家属把话说透:“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我尽力,治不好也不要怪我。”家属连连点头,只求不留遗憾。
当晚九点多,他立马安排人去镇上配齐药材,用中药敷肚脐,配合艾灸,同时扎针疏通气血。老人吞咽困难,他就拿棉签蘸药水分次润进嘴里,整夜守在病床边。后半夜,老人终于能自主喘气;后续再用排毒汤药少量喂服,拉出大量淤积毒素。连续调理几天,老人排出大量污水,全身水肿慢慢消退,人能睁眼、简单回应。
最后老人完全康复,健健康康活了十五年。经历这件事,罗玉良彻底坚信中医的力量,他一直记着《黄帝内经》里的话:“病虽久,犹可毕也。言不可治者,未得其术也。”不是病治不好,是医生没找到对症的办法。
四十多年行医,他的行医地点一步步从乡镇搬到县城,最后扎根惠州市区。每一次搬迁,都是为了方便四面八方赶来的患者。行医路上,他前后换了好几个主攻方向,每一次转变,都是顺着老百姓的病痛需求调整。
随着生活条件变好,三高、脂肪肝越来越多,不少人查出肿瘤,罗玉良把重心转到代谢病、癌症疑难症上,一研究就是二十多年。他不固守任何门派,中医、西医、营养学、民间土方,只要能治病,他都拿来融合,始终坚持“法无定法,方无定方”,每个人体质不同,药方、调理手段全都因人而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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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全国各地来求医的病人不计其数,四川、江西、广东,都有专门住下长期调理的患者,其中不少是各大医院束手无策的重症。
有一位NK/T细胞淋巴瘤女患者,辗转国内四大顶尖医院,三年西医治疗不见起色,舌头烂掉三分之一,喝水吃饭都疼,说话含糊不清,不想做手术切除,经康复患者介绍找到罗玉良。
见面第一句,罗玉良直接问她怕不怕死。女人说跑遍各大医院,看多了形形色色的病人,早就想开了。罗玉良宽慰她:“你不怕死,肯定死不了。”这就是他治肿瘤的第一招——先治心,帮病人放下心理包袱,建立活下去的信心。
之后针灸、汤药同步调理,仅仅十天,舌头上腐烂的粘膜全部脱落,长出新鲜创面,说话、进食轻松很多。连续治疗一百天,伤口完全愈合,后续坚持两年巩固调理。如今七八年过去,这位女企业家身体完全恢复,重新经营自己的生意,感念救命之恩,主动提出认他做义父,两人最后以兄妹相称,逢年过节总会带茶叶、土特产上门看望,诊室墙上还挂着她送来的锦旗。
除了肿瘤,抑郁症、焦虑症这类心病,也是他擅长调理的范畴。罗玉良有个固定规矩:所有疑难病人,面诊最少留出半小时到一小时沟通。“很多病根源不在身上,在心结。心里的疙瘩解不开,吃再多药效果都有限。”
曾经有个十六岁女孩,早早辍学打工,看着同龄人在校读书心里落差巨大,家里人又不理解,长期压抑沉默,医院诊断重度抑郁,建议送去精神病院。女孩父母是老客户,带着孩子过来求助。
罗玉良单独拉着小姑娘谈心,慢慢引导她说出心里委屈。他不顺着医院的标签定义她,告诉女孩这不是治不好的重病,只是环境、压力堆积出来的情绪问题。一边开导女孩正视现实,学好手艺积累自己;一边私下叮嘱女孩父母多包容、少指责。之后搭配中药汤剂,配合针灸疏通情志,仅仅三天,女孩整个人状态大变,主动开口叫妈妈,一家人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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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医大半辈子,他始终体恤穷苦百姓。早年在乡镇坐诊,家里常年备好自制中草药酒,邻里谁磕碰受伤、长疮生毒,随时上门拿,分文不收。很多农村家庭没钱付药费,只能记账赊账。二十年前他换诊所,一算账累计六万多欠款,全部一笔勾销。
“人家有钱自然会主动送来,实在困难我也不会上门讨要。我自己能吃饱穿暖,还有钱出门拜师学习,老百姓连生计都难,何必为难他们。”
当年他主动包揽镇上孤寡老人、五保户的免费巡诊。刮风下雨,有人不舒服,骑单车翻山越岭也要上门;饭吃到一半,有急症病人上门,放下碗筷先救人,一碗饭反复热好几回是常事。遇上卧床不起、全身脏乱的偏瘫老人,他自己戴上手套口罩帮忙清理,手把手教陪护人员护理,丝毫不会嫌弃。
如今六十多岁,他依旧保持多年的习惯:上午只预约十个疑难病人,留出充足时间问诊谈心;下午空闲时间,专门整理病例、钻研医术;手机二十四小时不关机,外地病人半夜打电话咨询,他都会耐心解答。他从不做广告,所有患者全靠老病友口口相传。
在传承这件事上,他没有半点藏私。当年师父把全套手抄医案、独门手艺毫无保留传给自己,如今他教儿子、带徒弟,同样倾囊相授。儿子原本对中医没兴趣,亲眼看见无数病人被治好,主动转行跟着他学医。门下所有徒弟,他都毫无保留传授经验,一心盼着后辈“青出于蓝胜于蓝,能比我医术更好,救更多人”。
四十载光阴,从十七岁热血参军的少年,到扎根基层、救治万千病患的老中医,罗玉良没有惊天动地的名头,只守着一间诊室,一针一药安抚普通人的病痛。
他口中的“医者仁心”,从来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是免掉数万欠款的包容,是深夜上门出诊的坚持,是耐下心陪抑郁少年谈心的温柔,是年过花甲仍远赴他乡求学的执着,是不计得失、毫无保留传承医术的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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