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秋白英勇就义之后,项英当真开枪杀死妻子?时隔60年,当年的亲历者在临终之际,道出了这段往事不为人知的真实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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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关于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瞿秋白烈士被害问题调查报告》《中共党史人物传》《项英传》《亲历者忆瞿秋白被俘就义真相》《陈铁健:多余的话与瞿秋白的心路历程》《张亮》《项英》《中共平反瞿秋白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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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6月18日,福建长汀,晴空万里。

早上九点刚过,从长汀中山公园通往罗汉岭的那段路上,一位中年男子走得昂首挺胸,神态从容。

他先是用俄语高唱《国际歌》,唱完又改用中文再唱了一遍,声音在山间回荡,清澈得让押送他的士兵都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走到罗汉岭脚下,有一片草坡,阳光打下来,青草葱葱。

男子停下步子,回头扫了一眼四周,然后席地而坐,盘起腿,挺直脊背,向旁边的士兵微微点头,淡然开口说出人生最后一句话:"此地甚好,开枪吧。"

枪声响了。这个人,死在自己挑选的那片草地上,年仅三十六岁。

他叫瞿秋白,中国共产党早期重要领导人之一。

1927年八七会议后,他接替陈独秀担任临时中央政治局常委并主持中央工作,是继陈独秀之后党的第二任最高领导人。

他死得从容,死得体面,死得令在场的敌人都哑口无言。

然而这一声枪响,却是此后二十余年间,无数人命运的起点。

一个跟他一同被俘的女人,因为"出卖他"的罪名,在狱中苦熬了整整二十四年,申诉了无数次,没有一次得到回音。

另一个与他同行的女人,本应在战火中幸存,却消失得无声无息,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而那个传说中的枪,那把据说"怒杀叛徒之妻"的枪,究竟有没有扣下扳机?

直到1979年,有人在一堆尘封多年的旧档案里,翻出了一张发黄的旧报纸。

纸张已经脆得一碰就碎,但上面那行铅字,却把压了四十四年的真相,一个字一个字地推了出来……



[一]【一支走不快的突围小队】

要说清楚这桩往事,得先把时间拨回到1935年2月初。

那个时候,中央苏区的形势已经危如累卵。

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主力部队被迫进行战略转移,离开了苦心经营多年的根据地。

留在苏区的,是大约一万六千余名机关人员和游击力量。

而敌军此刻正从四面八方向苏区腹地推进,一个县城接着一个县城地沦陷,留守的人们,前无去路,后无退路。

中央分局做了一个决定:把几名年老体弱、无法参加游击战的重要干部,设法护送出去。

目的地是香港,或者上海,先隐蔽起来,待时机合适,再开展地下工作。

被点名转移的,一共五个人。

第一个,是瞿秋白。

他患肺结核多年,到了1935年初,病情已经相当严重,走路都气喘,更不用说翻山越岭打游击了。

第二个,是何叔衡。

当年已经五十九岁,是中共最早的五十三名党员之一,也是中共"一大"代表。年纪摆在那里,行动已然迟缓,实在不适合在山里打转。

第三个,是邓子恢。

他的任务稍有不同,是去永定县接手当地游击工作,属于"顺路"一起走的一段。

还有两个女同志,一个是张亮,项英的妻子,当时已有六个月的身孕,肚子里揣着孩子,长途跋涉对她来说是非常大的考验;另一个是周月林,梁柏台的妻子,时任中央政府妇女生活改善委员会主任,是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主席团十七名成员中唯一的女性,在苏区颇有地位与声望。

这五个人凑在一起——病的病,老的老,孕的孕,真正身强力壮、跑得动的,也就邓子恢一个。

1935年2月11日,这支队伍从江西会昌县小密村出发,几十名武装护送人员随行,全员扮成香菇商人及其家属的模样,向福建方向转移。

此后辗转前行,在福建省委书记兼省军区政委万永诚的安排下,在长汀四都镇汤屋又停留了两晚,接受了进一步的护送安排。

万永诚出了一个办法:让瞿秋白等人假扮成被红军俘虏的普通商人,护送的警卫则换上国民党军服,以"押送"的名义带着他们穿越封锁线,向永定县境继续推进。

这个方案,是一个应急之策,不是万全之计。

2月24日清晨,队伍东渡汀江,抵达长汀县濯田区水口镇小径村一带。

那天下着雨,大家都走得疲惫,便找了几户老乡的房子歇脚,烧火烘衣,煮了些稀饭充饥。

谁也没想到,就是这灶膛里冒出来的那缕炊烟,把敌人引了过来。

驻扎在水口一带的国民党保安十四团二营,发现了山上的异动。

一场激战就此爆发,打了约一个时辰,护送的队员被打散,整个队伍顿时乱了阵脚。

何叔衡在混战中滚下山崖,当场壮烈牺牲。邓子恢熟悉闽西地形,趁乱突出了包围圈。

瞿秋白、张亮、周月林三人,躲进了山脚下的树丛和草丛里,却没能逃过搜山的敌人,被一并抓获,押往敌营。

就在那片草丛里,三个人抢着商量好了各自的口供。

瞿秋白化名林琪祥,自称是上海来的医生,被红军强征,做了一段时间军医。

张亮化名周莲玉,自称是香菇商行的老板娘,被红军裹挟而来。

周月林化名陈秀英,自称是红军医院的护士,大部队撤走、医院解散后正准备回闽西老家。

三个人把口供捋了又捋,细节对齐,语气练熟,然后静静等待第二天的审讯。

第二天上午,敌营部对三人展开长达两个多小时的审问。

三个人按着事先商量好的口径,一字不差地应对,没有露出破绽。

敌方见审不出什么东西,便将他们作一般俘虏处置,暂时羁押,并未引起特别重视。

瞿秋白在羁押期间,以"林琪祥"的名字,悄悄写了一封信寄往上海,托弟弟周建人转交给鲁迅和妻子杨之华,请他们想办法设法保释。

与此同时,鲁迅已经通过旁的渠道得知了消息,和杨之华一起四处奔走,托人张罗保释的事宜——筹措铺保、打通关系,一切都在悄悄推进。

事情似乎正在往好的方向走。

只是谁也不知道,在这段表面平静的时间里,命运的齿轮已经悄悄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二]【那张尚未落定的保释单】

被捕之后的日子,瞿秋白以"林琪祥"的身份在敌营部的关押所里撑着。

他的肺病本来就重,被俘时又在山里颠沛了大半夜,加上审讯时要强撑精神,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敌方见他气色不好,偶尔也给些药物,算是一种"人道"的姿态——毕竟谁都想多留着这个人,看看他究竟是大鱼还是小鱼。

而张亮和周月林,境遇稍有不同。

上杭县城有一个姓赵的糖果店老板,新近丧偶,看中了张亮这个人,不嫌她怀着身孕,托人说项,花钱将张亮保释了出来。

周月林也碰上了一个机会——有个李营长的堂弟媳妇将要临产,身边缺个懂医护的人,周月林因为自称曾给红军当过护士,便被借保出狱,去照料那家产妇。

两个人就这样先后离开了关押所,各自东躲西藏地在上杭一带熬日子,心里等着找到组织,等着鲁迅和杨之华那边的保释有了结果。

但没等到。

两个月后,张亮和周月林被重新抓回了上杭监狱。抓回来的原因,是敌人在这段时间里,已经起了疑心。

一个自称是医生的人,随身带着不少现金,还有一把手枪,气度不凡,谈吐不俗——这些细节,让敌方的疑虑越来越深。

加上种种侧面的消息在流传,审讯的人开始重新把目光锁定在"林琪祥"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鲁迅那边已经张罗好了铺保手续,租好了一套公寓等瞿秋白出狱来住;杨之华也托到了一个牧师,正准备最后一步。只差几天,保释也许就能成。

但消息传到上海,已经来不及了。

杨之华看到报纸那一刻,脱口而出:"秋白不能活了。"



[三]【枪响之前的四个月】

身份暴露之后,瞿秋白被从上杭转押至长汀,关入国民党第三十六师师部的一间厢房。

蒋介石对这个人显然有所顾忌,没有立刻下令处决。

此后近两个月,国民党方面轮番派人,或以软语劝降,或以高官厚禄相诱,试图让瞿秋白开口声明反共,甚至只需要一个态度的表示就够。

蒋介石在得知瞿秋白被俘后,亲自召集高层会议商量处置之策。会上,有人主张杀,有人反对。

大学院院长蔡元培说,瞿秋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不应该杀;戴季陶则力主立刻处决,他说中国青年,死在瞿秋白思想下的,不止几千几万,这样的人不杀,要杀谁。

最终,倾向于先劝降的意见占了上风。

劝降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国民党中统局训练科科长王杰夫,专程从南京赶到长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前后做了整整六天工作,换来的是瞿秋白的一句正告:"人爱自己的历史,如同鸟爱它的翅膀,请勿撕破我的历史。"

劝降无效,蒋介石6月2日给蒋鼎文发去密令:就地处决"瞿匪秋白"。

宋希濂接令后,留了几天,又安排了最后一批说客。依然没用。

6月17日,宋希濂派参谋长去瞿秋白住处,传达最终决定:次日上午执行。

瞿秋白面色如常,当晚写完了最后的文字,然后安睡。

第二天,6月18日上午,宋希濂为表示对这位曾经的老师的最后一点尊重,在执行前安排了一桌酒席,置于长汀中山公园的凉亭前。

瞿秋白独自坐下,把几碟小菜、一壶酒,从容吃完,神色与往日无异,谈笑自若。

酒毕,起身,出公园,沿路高唱《国际歌》,从中山公园走到两里外的罗汉岭。

到了那片草坡,停下,席地而坐,环顾四周,微笑点头,说了那句后来被无数人记录下来的话:"此地甚好!"

随即高呼口号,然后命令士兵开枪。

瞿秋白就义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党内陷入巨大的悲痛与震动之中,也随之带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绕不开的问题——他是怎么暴露的?是谁出卖了他?

答案没有现成的。有的只是一个最直接的线索:跟他一起被俘、又一起活着出来的,是两个女人——张亮和周月林。

她们,成了这个问题最顺理成章的答案。



[四]【那个背了一辈子黑锅的女人】

从1935年到1938年,张亮和周月林在龙岩监狱里待了整整三年。

国民党以"共匪坚定分子"的罪名,对两人各判处十年徒刑。

就是在那间阴暗的牢房里,张亮生下了和项英的儿子,取名项学成。

周月林则充当了整个分娩过程里唯一的助手,两个女人相互扶持,把这个孩子平安带到了世上。

1938年5月,随着国共第二次合作局面形成,闽西局势有所松动。

周月林丈夫的旧日故交陈士明,此时在龙岩国民党党部担任要职,他借着两党合作的时机,托人打通关系,将张亮和周月林一并保释出狱。

出来之后,两人分道而行。

周月林想找组织,辗转到了武汉,却发现过去的关系全断了,认识的人不是牺牲了,就是杳无音讯。

走投无路,她回到了上海,回到那条她年少时熟悉的黄浦江边,才知道父母早已不在人世。

那一年她才三十二岁,已经精疲力竭,迫于生计,嫁给了一个贫穷的船工,就此过上了普通人的日子。

张亮的路,走得更艰难。

她出狱的时候,兜里没什么钱,带着一个才三岁的孩子,身上穿的还是进监狱时那套旧衣裳。

她要找的人,是自己的丈夫项英——此时的项英,已经担任中共中央东南分局书记、新四军副军长,是新四军最主要的领导人之一,正驻扎在皖南。

从闽西到皖南,那是几百里路。张亮带着孩子,靠双脚一步一步走,一路打听,一路寻找。

她瘦成了皮包骨头,脸色蜡黄,原本白白胖胖的一个人,走到项英面前时,简直认不出原来的模样。

然而,她迎接到的,不是丈夫的怀抱。

而是一双冷得像陌生人的眼睛,和一句开门见山的质问。

这一问,问出了张亮三年的委屈,也问出了她此后所有的噩运。

此后的事情,在流传了几十年的各种说法里,越传越烈——有人说,项英不由分说,当场拔枪,一枪击毙了自己的妻子。

这个说法,在此后数十年间,被反复讲述,越传越像真的,甚至出现在了一些正式出版物上。

而另一边,关于周月林的故事,也在悄悄走向一个更沉重的方向。

1955年,是瞿秋白就义二十周年。瞿秋白的妻子杨之华上书中央,要求追查出卖瞿秋白的叛徒,为丈夫讨一个公道。

有关部门随即成立专案小组,展开调查。

张亮,在外界的口中,早已"死于项英枪下",成了铁案一桩。所以调查的目光,自然就集中到了还活着的周月林身上。

1955年8月24日,上海市公安局接到命令,将周月林逮捕。

那天,周月林正在家里。公安人员出现在门口,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慌乱,只是说了一句:我没有出卖瞿秋白。

没有人相信她。

调查、侦办、审讯,足足拖了十年。

1965年12月,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正式刑事判决:判处周月林十二年有期徒刑。

刑满后,因"罪行重大",她依然未能获释,被继续关押在狱中。

1969年,她又被转押至山西榆次女子监狱,继续接受劳动改造。

二十四年,就这么一天一天地熬着。

她一直在申诉。一次又一次地写材料,一次又一次地等待回复。没有一次得到回音。

周月林心里清楚,她没有出卖瞿秋白。那场被俘,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没说什么。

她经历了敌人的审讯、严刑,从来没有开口透露一字党的机密。

她也记得,当时张亮同样守口如瓶,靠着一个"商行老板娘"的身份撑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盘问。她们两个人,都不是叛徒。

但谁听呢。

1979年,她已经七十三岁了,头发全白了,身体越来越差,眼睛也花了。

就是这一年,她再次提笔,写下了人生中又一份申诉书,寄出去,等着,和过去每一次一样,等着那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回音。

只是这一次,有些不同。

这一次,有关部门认真对待了这份申诉。他们决定,对瞿秋白一案进行重新核查。

就在这个时候,一份被埋在故纸堆里的旧材料,被人翻了出来,放在了办案人员的案头上。

那是一张发黄的旧报纸,纸张已经脆了,上面的铅字却还清晰可辨——当工作人员看到那个标题的那一刻,整间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几个字,安安静静地印在那里,却像一把锥子,直直扎进了所有人心里——而那份沉甸甸的答案,那个足以推翻所有"定论"的真相,也终于在这一刻,从四十四年的黑暗里,开始缓缓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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