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老刘,先把车停下!这路没法走了!”
陈伟扯着嗓子大喊一声,一脚踩死摩托车刹车。后座上的李梅被惯性带得向前一冲,抬眼看向自家那块刚批下来的宅基地。
只看了一眼,李梅的眉头就紧紧捏在了一起。
原本铺平的施工通道上,死死堵着两辆挂着外地牌照的拖头大货车。卸货的吊车吊臂正咕噜噜转动,一根根沾着黑泥、碗口粗粗细细的湿圆木被轰隆隆地砸在地上。砸得泥水飞溅,硬生生砸出一座小山般的木头堆,死死卡在李梅家地基的边界和入户唯一的大路上。
“陈伟!你看看你家好弟弟干的蠢事!”工友老刘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指着那堆湿柴大骂,“今儿个这活儿没法干了!五吨重的大圆木,死死砸在施工道口上,我们的拖拉机和水泥车根本进不去!我和大勇带着队伍清早五点过来开工,工钱怎么算?!”
这时,小叔子陈强叼着烟从旁边的树荫里溜达出来,耷拉着鞋跟,斜着眼吐了一口唾沫:“急什么?这是我不用的废柴,搁这儿放几个月怎么了?我哥还没说话呢,你们几个外姓干活的跟着瞎嚷嚷啥!”
老刘气得脸通红,推了一把陈强:“你小子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大路是你哥出钱垫的碎石子,你把木头卸在这儿,我们怎么运砖运水泥?”
陈强一把甩开老刘的手,梗着脖子嚷:“打住啊!别动拉扯扯的!这是陈家的地,我哥的地就是我的地!想干活自己想办法绕着走!”
陈伟气得青筋暴起,一把揪住陈强的领口:“陈强!你少给我放屁!这地基我和你嫂子攒了八年钱才攒下来的,今天第一天动工,你跑来搅什么局?赶紧叫车把这堆烂木头运走!”
“哥,你动我一下试试?”陈强眼皮一翻,混劲儿上来了,“当年咱爹死的时候,拉着你的手让你照顾我和妈!我现在连个存放废木头的地方都没有,借你地基边上搁几个月怎么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弟?还有没有死去的爹?!”
就在兄弟俩吵得不可开交时,村口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婆婆张翠花拄着拐杖,一路小跑赶了过来,人还没到,尖锐的骂声就先冲了过来:“陈伟!你给我住手!你敢打你弟弟,我今天就死在这地基里给老陈家谢罪!”
张翠花一把挤开老刘和大勇,用身体护住陈强,指着陈伟的鼻子骂:“你爸死得早,陈强从小就没爹,受了多少委屈!你现在当了个建筑队小头目,有钱盖三层小楼了,翅膀硬了是不是?不就是几吨废柴火吗?搁在这儿能少你一块肉?施工延后半年怎么了!”
陈伟满脸憋屈,咬牙道:“妈!老刘他们六个人等着用这工钱养家!这木头一堵就是几个月,这楼还盖不盖了?”
李梅按住丈夫暴起青筋的手臂,向前跨了一步。她眼神冷定,语气平静得出奇:“陈强,你确定这堆木头是你不要的废柴,烂在地里都不心疼?”
陈强一拍胸脯,拍得嘭响:“废话!这就是一堆卖不上价的烂柴火!烂成灰也是我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李梅点点头,转头看向站在围观人群里的马会计:“马会计,麻烦您把这话记在村务协商记录里。陈强自己亲口承认,这五吨木头是无价值废料,擅自堆放在我家地基界内。接下来怎么处理,可就由不得他了。”
序幕一落,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场围绕着五吨烂木头、宅基地边界与一家人心思的撕扯,正式拉开了大幕。
01
八月的伏天,太阳毒得像要把地皮烤焦。
李梅站在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圆木旁,脚下的干泥巴被晒出了裂缝。
这一堆湿圆木横七竖八地碾压在她家地基的南侧边线上,最底下的木头直接骑过了地界,死死卡住了施工通道。拖拉机拉来的第一批红砖和沙石,只能远远地卸在村道口,离地基还有整整两百米。
“李梅妹子,不是哥几个不给你干活。”工友老刘卸下头上的黄色安全帽,抹了一把满脸的油汗,指着那堆木头说,“五吨重的湿木头,压得死紧死紧的。我们人工去抬,一天也抬不了几根,还容易砸伤人。要用吊车重新拉走,吊车来回一趟起码要八百块钱。这钱陈强出吗?他刚才那个耍赖样,摆明了是一分钱不会拔的。”
站在一旁的大勇也摇了摇头:“陈伟哥平时对我们不错,但我们也是靠手艺吃饭的。这工期一拖,我们在镇上别的工地还有活儿,不能在这儿死等啊。”
陈伟站在地基中央,手里拿着一把卷尺,脸色青得像下了霜的茄子。他一言不发,闷头走到那堆木头前,伸出双手抱着一根碗口粗的圆木,暴起全身的力气往外拖。
圆木发出“吱嘎”一声响,纹丝不动。木皮上的湿泥巴蹭了陈伟一身,裤腿上全是黑印子。
“别白费力气了。”李梅走过去,拉住了陈伟的手。陈伟的手掌上全是被粗糙木皮割出的红印子。
“梅子,我对不住你。”陈伟低着头,声音哑得像沙子在蹭,“咱攒了八年钱,好不容易批下这块地,选了个黄道吉日动工。陈强这小子……他就是故意的!他看我们盖楼,他心里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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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村口又传来一阵尖锐的电动车喇叭声。
弟媳赵莉骑着一辆粉色的电动车,载着她那二十六岁、整天游手好闲的弟弟赵峰溜达了过来。
赵莉停下车,拧开一把阳伞撑在头上,斜眼看着地基上的狼藉,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哎呀,大哥大嫂,这不是要盖咱们村第一栋三层大洋房吗?怎么这大好的晴天,工人们都坐着抽烟呢?这沙子砖头卸在村口,不怕被人偷了啊?”
赵峰吊儿郎当地点了根烟,靠在电动车上剔牙:“姐,你不知道吧?陈强哥那堆木头是占着地方呢。要我说啊,大哥这建筑队也不怎么样嘛,连几个木头都搞不定,还盖啥大楼啊。”
陈伟怒目圆睁:“赵峰!你说话放干净点!”
“怎么着?想打人啊?”赵莉扯着嗓门尖叫起来,“陈伟你有点当大哥的样子没有?陈强搞点木头生意容易吗?那木头放在这儿晾干怎么了?这地虽说是你们批的,但咱妈还在呢!这村里的地,本来就有陈强的一份!妈说了,这地基搁置半年,等陈强的木头卖了再动工!”
老刘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口痰吐在地上:“啐!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们这么倒贴着不要脸的!陈强那是做生意吗?那是拿烂木头占坑恶心人!”
赵莉眉毛一竖:“老刘头,你个外姓人跟着掺和什么?信不信我让我弟在村里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赵峰立刻挺起胸膛,露出一副混不吝的架势。
场面瞬间变得火药味十足,老刘和大勇抄起了手里的铁锹,陈伟也捏紧了拳头。
李梅却一把拉住了陈伟,冲着老刘和大勇摇了摇头:“刘哥,勇哥,今天大太阳的,别理会他们。你们先把车上的工具卸在农资店仓库里,今天算半工,工钱我一分不少结给你们。”
“嫂子!这哪行啊,活都没干呢!”大勇急道。
“听我的。”李梅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让人不容置疑的稳当劲儿,“活儿迟早要干,楼也迟早要盖。大家先回,今天这事,我来解决。”
02
中午十二点,太阳毒辣地烤着大地。
村头靠树荫的早点摊上,邻居桂芬嫂正忙着收摊。看到李梅踩着脚踏车过来,桂芬嫂连忙擦了擦手,舀了一碗凉豆浆递过去。
“梅子,快喝口凉的解解毒!”桂芬嫂一屁股坐在李梅对面,脸色气得通红,“我刚才在摊子上都听说了!陈强那王八蛋把五吨湿圆木卸在你家施工路上了?张翠花那老太太还跟着护短?”
李梅接过碗,喝了一大口凉豆浆,擦擦嘴道:“可不是嘛。陈强说那是他放在这儿晾干的废柴火,烂了也不要我们管。”
“呸!放他的狗屁!”桂芬嫂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什么晾干废柴火?我清早四点起来磨豆腐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是陈强和赵莉她弟赵峰,花了一百块钱租了两辆老拖头,连夜从隔壁镇拉过来的!那木头沉得压得车轴直响,叫废柴火?他陈强要真是要当柴火烧,犯得着花那大老远的车钱拉回来?”
李梅眼神微微一动:“桂芬嫂,你确定是隔壁镇拉回来的?”
“那还有假!拖头车司机还在我这儿买了四个包子两碗粥呢!”桂芬嫂凑近了些,降低声音说,“我听那司机跟赵峰嘀咕,说什么‘这批货先在这儿猫着,别让镇上的人看见’。梅子,这里头绝对有猫腻!”
李梅心中沉吟片刻,放下了豆浆碗。
“桂芬嫂,帮我个忙。”
“跟我还客气啥?你说!”
“待会儿你叫上村里几个说话有分量的老人,去我家地基那边走一圈。就说……村里要查占道放废物的。”
二十分钟后,地基旁聚了一大堆围观的村民。
村委的马会计拿着本子赶了过来,老村长也背着手走了过来。陈强正蹲在木头堆阴凉处啃西瓜,看见这阵势,有些发虚地站了起来。
“陈强!”老村长咳嗽了一声,用拐杖敲了敲路边的石头,“你这五吨木头怎么回事?堆在村集体主干道延伸线上,还把我划给陈伟地基的边线给压了!赶紧找车拉走!”
陈强眨了眨眼,眼珠子一转,立刻装出可怜样:“村长啊,我这不是手里紧嘛。这批木头是我从山上砍来的烂柴火,不值钱。我想着先搁在这儿晒晒干,冬天卖给砖厂当柴烧。我要是有钱租场地,能堆在我哥地里吗?”
赵莉也赶忙在一旁帮腔:“对啊村长,都是一家人,哥这地基大,借用几平方搁废柴怎么了?大嫂非要逼着我们拉走,这不是逼我们走绝路吗?”
桂芬嫂在大伙儿后头扯着嗓子喊:“哎哟,赵莉,这话新鲜!你家废柴火堆在人家施工通道上,让人家工人没法开工,一天损失几百块,合着倒成了你家有理了?你既然说是废柴火,那干脆送给村里孤寡老人烧炕算了!”
村民们顿时一阵哄笑。
陈强的脸白一阵红一阵,梗着脖子大喊:“谁说我要送人了?!这就是废柴!放在这儿烂掉也是我的!”
李梅走上一步,拿出手机开着录音,对着陈强说:“陈强,村长和马会计都在这儿,全村街坊也在听着。我现在当面问你最后一遍:这堆木头,第一,是不是你放在这里的废柴?第二,如果因为长期堆放烂了、损毁了,或者造成了其他后果,你需不需要我赔?”
陈强以为李梅怕了,昂着头大声道:“第一,这就是废柴!第二,烂成烂泥也是我的事,要你赔个屁!你要是动我木头一根毛,我跟你没完!”
“好!”
李梅转头看向马会计:“马会计,刚才陈强的话您听到了,手机我也录音了。麻烦您在村务台账上记一笔——陈强声明该堆圆木为无价值废料,擅自占用李梅地基界内土地,一切自然损毁与衍生后果,由陈强个人承担,与施工方无涉。”
马会计看了看陈强,又看了看李梅,摇了口气,拿着钢笔在台账上“刷刷”写了下来,盖上了村委会的印章。
陈强看着那张盖章的纸,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想到那堆木头能死死卡住陈伟不能盖房,心里又升起一股恶心的快感:“哼,签字就签字!我倒要看看,这堆木头堵在这儿,你们怎么盖楼!”
03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陈强和赵莉还睡在被窝里,就听见地基方向传来阵阵拖拉机的轰鸣声。
陈强穿着个大背心,踩着拖鞋冲出家门,以为陈伟找人来强行拉木头了。结果赶到现场一看,整个人直接懵了。
地基旁没有吊车,也没有拖头。
只有李梅农资店的老搭档王师傅,开着一辆中型货车,正一箱一箱往地下搬东西。
地基上,陈伟、老刘和大勇三个人,根本没理会那堆木头,反而拿着铁锹和钢钎,沿着那堆五吨重圆木的卡缝、底座空隙,疯狂地清理泥土。
“你们干啥呢?!”陈强冲过去大叫,“不是说不动我木头吗?”
李梅从货车上抱下一大捆绿油油的秧苗,冷冷地看着他:“陈强,你的木头堆在我的宅基地界内,占了我的地。你不搬,我也不动你的木头。但我自己的地,我想种点东西,村长也管不着吧?”
陈强定睛一看,那一大捆绿油油的,竟然全是红薯秧子!
王师傅又从车上卸下来几大桶黏稠发臭的泥浆和发酵农家肥。
老刘和大勇干得热火朝天。他们用铁锹把那些富含有机质的特制塘泥、猪粪渣,大把大把地抹进五吨木头之间的缝隙里、底部悬空的死角里。
木头与木头相撞的卡缝深达半米,老刘拿着竹竿,把混着农家肥的泥巴死死塞了进去,填得严严实实。
然后,李梅亲手拿着红薯秧,一株一株地塞进那些填满湿泥的木缝里、木堆底部的泥土里。
“哈哈哈哈!”
一阵尖锐的笑声从路边传来。赵莉扭着腰走过来,指着那些木缝里的红薯秧笑得前仰后合:“赵峰你快看!咱大嫂这是穷疯了吧?在木头缝里种红薯!这湿木头又硬又密,太阳一晒干得像铁一样,能在里面种出红薯?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赵峰也在一旁附和:“就是!我看是盖不上房,脑子气糊涂了!这红薯秧子扎根能把木头扎破?做梦呢吧!”
李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用铲子把泥土踩实,又浇上一舀子黑乎乎的发酵肥水。
桂芬嫂此时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路过,停下脚唾了一口:“有些傻子就知道看热闹!梅子开农资店开八年了,镇上的农业专家见了他都要喊一声李老师!人家种红薯那是本事,用得着你们两个吃白饭的在这儿指手画脚?”
赵莉撇撇嘴:“切!本事?我看她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陈强,走,回家睡觉!让她们在这儿慢慢种!”
陈强看着那密密麻麻塞满泥巴和红薯秧的木头堆,心里虽然觉得怪异,但一想这木头坚硬无比,种点红薯能拿他怎么样?便冷笑一声,搂着赵莉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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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地上,老刘凑到李梅身边,降低了声音:“弟妹,这能行吗?这五吨木头沉得跟石头似的,种红薯真能管用?”
李梅抹去额头上的汗珠,看着那些在湿泥里微微昂首的红薯苗,嘴角微微上扬:“刘哥,这木头看着硬,但它是湿的。只要水给够,肥给足,植物的根……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况且,这可不是一般的红薯。”
“那施工怎么办?”老刘问。
“不急。”李梅拍了拍手上的泥巴,“这红薯长得快。刘哥,你们先去接镇上小学维修的活儿,那活儿干完回来,咱们这儿……就能动工了。”
04
七天后,一辆挂着县农业局牌照的白色皮卡车停在了李梅的农资店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一个穿着夹克衫、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这是李梅的表哥李国庆,县农业局的高级农艺师兼技术员。
“梅子,你电话里说的那个奇葩事,我过来看看了。”李国庆解开扣子,跟着李梅往地基方向走去。
刚走到那堆木头前,李国庆原本轻松的神情突然一凝。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铁锤和放大镜,沿着木头剥落的树皮仔细端详起来。
“这……这是断口?”李国庆用铁锤轻轻敲了敲一根直径四十公分粗的圆木,发出厚重沉闷的“咚咚”声。他又用小刀在木头边缘刮掉一层树皮,露出了里面隐隐发绿、带有浓郁特殊香气的木质。
李国庆的脸色变了:“梅子!陈强跟你说这是山里砍下来的废柴火?!”
李梅站在一旁,眼神清亮:“他是这么跟全村人说的。表哥,这木头有来头?”
李国庆倒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这哪是什么烂柴火!这是至少四五十年树龄的绿心樟木!里面还混了几根老宅拆下来的核桃楸木!你看这木纹,这硬度,这是制作高档防腐家具、雕刻艺术品顶级的硬木材!这么大一堆,起码有五吨重!”
“这东西在市场上值多少钱?”李梅问。
李国庆伸出四个手指头:“现在市场上优质樟木料一立方米就要几千块,这一堆如果品相完好,放两年晒透了,整批脱手至少值三十万到四十万!这在咱们县城都能买套大三居了!”
李梅心中大定,冷笑了一声:“难怪……难怪陈强宁可跟陈伟撕破脸,花高价车钱连夜也要拉回来占着我的地基。他这是在藏宝呢。”
李国庆推了推眼镜,接着说道:“梅子,我前几天在县局听到个传闻。隔壁镇有个老木材商老赵,和人合伙从省外搜刮了一批拆迁老宅的古樟木。结果合伙人做假账,说有一半货在路上遇到暴雨泡水霉烂,按废料报废处置了。老赵正因为这事跟合伙人在闹打官司呢。那个合伙人……好像就姓陈!”
线索瞬间全串起来了!
陈强根本不是什么穷得没地方放柴火!他是利用合伙人老赵的信任,做假账偷梁换柱,把价值几十万的特级樟木伪造成“水泡废料”,私自运出来藏在自家嫂子的地基上!
因为这是违法私吞的货,他不敢放在自己家里,也不敢放在正规仓库,只能假借“兄弟矛盾”、“占用地基搁置废柴”为掩护,想在这里偷藏半年。
等和老赵的合作合同到期解散、风头过去后,他再偷偷联系地下买家脱手,独吞这几十万巨款!
“表哥,”李梅看着木缝里已经开始扎根抽芽的红薯苗,平静地问,“这种高端硬木,最怕什么?”
李国庆笑了笑,指着那些红薯苗说:“这种樟木虽然耐腐,但它有个致命弱点——怕高温高湿的密闭环境。一旦水分长时间渗透到木质内部,樟木精油蒸发不出来,就会迅速引发‘蓝变菌’和‘白腐菌’。再加上……你种的这可不是普通红薯吧?”
李梅露出一丝深意:“这是你上个月给我引进的‘高淀粉强根系选育三号’。”
李国庆一拍大腿:“那就对了!这种红薯根系生长力极强,根须像钢丝一样,会拼命往泥土和木缝深处钻。在生长过程中,红薯根系会分泌大量的有机酸,强行吸收水肥。木头被湿泥和红薯藤死死缠住,内部形成高温高湿的温床。用不了两个月,这堆值几十万的宝贝……内部就会彻底烂成一堆散发恶臭的渣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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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明白了陈强的毒计后,李梅没有打草惊蛇。
她既没有找陈强对质,也没有去报警。因为一旦报警,陈强可能会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甚至反咬一口说是陈伟指使他藏的。
李梅要的,是让陈强自食恶果。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梅把农资店里最好的养分都用在了这堆木头缝里。
每天早晨五点、傍晚七点,李梅都会提着两个大水桶,来到地基旁。水桶里装着她特意用微生物菌剂、高浓度氮肥和发酵有机肥兑成的“营养汤”。
“哗啦——哗啦——”
富含木腐菌和强效肥料的水流,被李梅顺着木头之间的每一个卡缝、每一处空隙,均匀地浇灌进去。
伏天的太阳毒辣,木头表面被晒得干爆,但内部在湿泥和浓肥水的滋养下,却变成了极其闷热的“发酵舱”。
红薯苗得到了充足的水肥,生长速度惊人。
短短二十天,绿油油的红薯藤蔓就像一张巨大的绿网,把整整五吨重的圆木堆死死包包裹裹。密密麻麻的叶子叠在一起,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木头缝里。
而在红薯藤遮挡下的木缝深处,暗流涌动。强根系红薯的白根像无数条细小的蟒蛇,顺着木头表皮的裂纹,疯狂地往木质内部钻去。
这期间,小叔子一家也没闲着。
一天中午,赵莉的弟弟赵峰光着膀子,吊儿郎当跑到李梅的农资店。
“大嫂!”赵峰一脚踩在门槛上,剔着牙说,“我听陈强哥说,大哥在镇上承包了个小维修改造工程?刚好我最近手头紧,给我安排个工头当当,一个月给个六千块就行,我不挑。”
李梅坐在柜台后算账,头也没抬:“你大哥的建筑队都是靠体力干活的,工人们每天抬水泥、砌砖,拿的是血汗钱。你干得了吗?”
赵峰眼皮一翻:“切!我是陈强亲弟媳的弟弟!去你家工地还要干体力活?我就负责戴个安全帽给他们派活!再说了,大嫂,陈强哥那木头还压在你们地基上呢,你把我安排好了,我去劝劝陈强哥,让他早点把木头拉走,这不好吗?”
李梅抬起头,冷冷看了他一眼:“第一,建筑队是你大哥和老刘哥他们合股的,我不插手派活。第二,你干不了活,一分钱没有。第三……陈强那木头放在那儿挺好,我不着急。”
赵峰气得一巴掌拍在柜台上:“李梅!给脸不要脸是吧?!行,你等着!”
赵峰骂骂咧咧赶到地基上想找陈伟茬,结果正碰上老刘和大勇在收拾工具。老刘一听赵峰想来当白吃白喝的监工,二话不说,抄起扫地的大扫帚直接抽在他腿上:“滚一边去!哪来的混混也敢到这儿撒野!”
赵峰被打得嗷嗷叫,灰溜溜地跑了。
到了晚上,婆婆张翠花又上了门。
张翠花一进门就把拐杖摔在地板上,脸色阴沉:“陈伟!李梅!陈强家的小宝开学要交三千块私立幼儿园学费,陈强最近手头紧,你们当伯父伯母的,把这钱出了!”
陈伟正在洗脸,听到这话,把毛巾往水盆里一扔:“妈!小宝读私立是赵莉非要送的!我们家连盖房的钱都精打细算,工人们都停工了,我哪来的三千块?”
张翠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泼妇打滚:“我不管!当年你爸死的时候说照顾弟弟,你们现在有钱盖楼,没钱供侄子上学?陈伟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不出这钱,今天我就睡在你们店门口!”
李梅从后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账本,重重摔在张翠花面前的茶几上。
“妈,咱们算算账。”李梅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三年前陈强买车,从陈伟这儿拿走了两万,没写借条;两年前赵莉生孩子,月子中心费用一万八,陈伟垫的;去年陈强说做木材生意差资金,从我农资店拿走了价值一万五的农药肥料去变卖,至今没还。一共五万三。”
张翠花眼珠子转了转,开始耍赖:“那是他哥帮衬他的!兄弟之间算这么清干嘛?!”
李梅看着张翠花,字字珠玑:“我不算清,是因为陈伟重情义。但从今天起,一分钱都没有。您要是想睡店门口,随便。王师傅,把店门关了,咱们走。”
张翠花看着软硬不吃的李梅,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陈伟,知道大儿子这次是真的死心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梅骂:“好啊!你个败家媳妇!你把陈伟教坏了!你们等着看陈强发财,到时候你们跪着求他也不给你们一口吃的!”
说罢,张翠花骂骂咧咧地走了。母子之间的最后一丝情分,彻底割裂。
06
九月上旬,镇上的空气开始带了一丝凉意。
隔壁镇的木材商老赵,心里却像着了火一样焦虑。
他和陈强合伙搞的那批古樟木,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按照最初的约定,那批“泡水废料”应该早已处理干净,账目也该结清了。但每次老赵找陈强要处理废料的凭证和残值款时,陈强总是支支吾吾,推三阻四。
“赵总,那批烂木头全扔给偏远砖厂烧掉了,人家就给了一千块废柴钱,不够付车费的!”陈强在电话里打着哈欠骗道。
老赵是个做生意老成精的人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可是五吨重的硬木!就算真泡了水,晒干了也能当普通樟木板卖,怎么可能只值一千块?
这天下午,老赵开着他的黑色帕萨特,独自一人摸到了陈强所在的村子。
他没有直接去找陈强,而是把车停在了村口的早点摊旁,准备向村民打听打听。
早点摊上,桂芬嫂正在擦桌子,货车司机王师傅正好在喝茶。
老赵走过去,递给王师傅一根烟,笑着套近乎:“师傅,打听个事。你们村陈强……最近是不是拉了一批木头回来堆着?”
王师傅接过烟,在手里捏了捏,斜眼看着老赵:“你是哪位?找陈强算账的?”
老赵尴尬地笑了笑:“我是他生意上的朋友。听说他拉了一批废柴火回来?”
在一旁收桌子的桂芬嫂冷笑了一声,接过了话茬:“废柴火?老板,你可别听陈强胡吹!那小子坏透了!五吨重的大木头,沉得像铁一样,连夜用拖头拉回来,死死压在他哥陈伟的地基施工通道上!把他哥盖房的工程都给搅黄了!”
老赵的心猛地一沉:“五吨重的木头?搁在地基上?”
“可不是嘛!”王师傅也接着说道,“陈强当着全村的面说那是不要的破烂柴火,烂在地里也不心疼。陈伟他媳妇李梅——就是村里开农资店那个,人家有脾气,也不跟他吵,直接在那些木头缝里塞满了发酵肥料和泥巴,种了满满一堆红薯!”
“种红薯?在木头缝里?!”老赵眼睛瞪得老大,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师傅点点头:“对啊!每天早晚还去浇水呢!现在那堆木头被红薯藤包得严严实实的,跟个大绿包似的!陈强还笑人家大嫂傻呢!”
老赵是个懂得木材特性的半专业人士,听到“深塞肥料泥土”、“每天浇水”、“红薯藤包包裹裹”这几个词,脸色瞬间变得像猪肝一样难看!
高端樟木最忌讳的就是湿气蒸腾和有机酸侵蚀!陈强把木头偷藏在露天泥地上,还让人在缝里种了红薯、天天浇水发酵……
老赵气得手脚发抖,他终于确信:陈强不仅私吞了那批价值几十万的樟木,而且为了藏货,居然把这么贵的木头当垃圾扔在烂泥堆里任由破坏!
老赵谢过王师傅,铁青着脸上了车,直接拨通了陈强的电话。
“老赵哥啊!什么事啊?”电话里传来陈强搓麻将的嘈杂声。
老赵压住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陈强,那批废木头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得见个面算清楚。明后天会有一场大暴雨,暴雨过后,我带买家去你村里验验货。”
电话那头的陈强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麻将牌差点掉了,结结巴巴地喊:“验……验啥货啊赵哥?我之前不都跟你说了吗,那批烂木头早就叫车拖去偏远砖厂给人家当柴烧掉了啊!早就没影了!”
老赵冷笑了一声,眼里全是寒意:“拖走了?可我刚问了砖厂老板,人家说压根没见着这批木头!陈强,纸包不住火,等暴雨一停我准时到你村里,咱们把账和现场好好对对!”
老赵说完,根本不给陈强辩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陈强握着电话的手直发抖,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07
立秋之后的风,说变就变。
傍晚时分,天空压下了沉甸甸的乌云,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到了深夜十一点,狂风呼啸着卷过村庄,豆大的雨点像雹子一样砸了下来。倾盆大雨连绵不断,一下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雨水顺着山坡流下,将李梅家地基周边的泥土泡得酥软无比。
而那堆被红薯藤死死缠绕的五吨重巨型木堆,此刻正在发生着可怕的变化。
在这一个多月里,李梅每天浇灌肥水,早已渗入了木堆的最底层。强根系红薯的白根疯狂膨胀,像无数个微型千斤顶,死死凿入了木头之间的缝隙,将原本堆叠平衡的圆木撑出了错位。
更致命的是,木堆下方地基的深层土壤,在红薯根系的挤压和狂暴雨水的冲刷下,彻底变成了稀烂的泥浆!
第三天深夜一点,雨势稍稍小了一些。
陈强躺在自家新建的二层小楼里,正抱着枕头做着发财梦。忽然——
“轰隆——咔嚓!!!”
一声沉闷如雷霆崩塌的巨响,瞬间撕裂了村庄的夜空!
整个大地仿佛都跟着抖了抖!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尖锐刺耳声、木头断裂的啪啪声,以及砖墙倒塌的轰鸣,巨大的震动让陈强直接从床上吓得摔到了地上。
“怎么了?!地震了?!”赵莉穿着睡衣尖叫起来。
村里养的狗开始疯狂狂吠,不少村民打着手电筒披着雨衣跑上了街。
陈强心里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鞋都没穿好,连滚带爬地冲向李梅家地基的方向。
当十几支手电筒的光束照亮现场时,所有的村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持续的暴雨冲刷,加上深层土壤软化,以及红薯膨胀根系的强力推动,那堆重达五吨、被红薯藤紧紧缠绕的巨型木堆,发生了一场定向的崩塌滑坡!
崩塌的巨木顺着山势和泥流,没有向李梅的地基内部倒,而是向后方倒去!
“哗啦啦!”
木堆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陈强违规修建在地基后方、用来停放他那辆新买轿车的砖混车棚,砸得稀巴烂!
两根直径四十公分粗、缠满死红薯藤的重型圆木,像重锤一样横插穿了车棚的砖墙,重重地砸在陈强那辆花了十二万买的黑色轿车车顶上!
车顶被整整压塌了一半,车窗玻璃碎了一地,警报声在雨夜里发出刺耳的“嘟嘟嘟”惨叫!
而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头。
08
“我的车啊!我的宝贝车啊!”
陈强嚎叫着扑了过去,跪在泥水里拼命撕扯那些缠在车上的木头和红薯藤。可五吨重的湿木头加上塌陷的砖墙,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挪得动?
这时,老村长、马会计、桂芬嫂,以及听到动静赶来的陈伟和李梅,都打着伞围了过来。
老刘和大勇拿着大功率强光手电,往塌陷的车棚和木堆下一照。
“大家快来看!这是啥?!”大勇突然眼尖地尖叫起来,手指指向木堆塌陷后露出的深坑。
手电筒的光束死死定在地基的边缘。